我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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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裝著排列有序的幾十盞白熾燈，此刻卻只開了幾盞，除了堆著資料的地方被照亮著，整個實驗室都處於暗淡的光線之中。
付慧埋頭在資料堆裏一待就是一整天，她的屁股下面墊坐著兩沓廢紙，翻閱文件時瞇著眼，近乎貼在紙上一行一行仔細閱讀，遇到關鍵點則如獲珍寶般做上記號，然後再摘錄到本子上。
黎長安來送飯時就常調笑付慧渾身下上的這股學究勁兒，說是比以前準備考試的時候還要認真，付慧往往只會淺澀一笑，然後迅速扒完盒飯就繼續工作了。
付慧看完一沓紙質資料，就開始翻看數不清的監控錄像，她將放映機的電線剛插上，白熾燈就開始閃爍起來，其中一盞閃了幾下就迅速暗了下去，緊接著又是另一盞。
付慧斜過頭找人時眼鏡滑到了鼻尖上，她的嗓子有些發黏，清了清後才喊道：“顏飛！趕緊去發電！”
“好。”
顏飛放下手裏的資料從地上爬起，剛想小跑，盤麻了的腿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能一瘸一拐地往人力發電機那兒走去。
顏飛坐到兩踏板之間的棉墊上，手扶著兩端的把手，“小慧姐，這回要踩多久，我計個時。”
付慧瞥了眼手表，“剛才的供電只維持了43分鐘，你至少要踩滿二十分鐘，才能維持1小時用電。”
“好嘞。”
顏飛在手表上打開計時器，然後用力踩下踏板，用力到連高聳著的雞窩頭都在跟著來回搖晃，很快剛才暗下去的燈就恢覆了明亮。
顏飛的正前方坐著一個人，他的眼神迷離，側歪著腦袋看上去隨時都可能睡著，顏飛忍不住搭起訕來。
“你們老大每天派你來監工，一直坐那裏發呆也不嫌無聊。”
那個被顏飛問話的人頓時驚醒，看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謙和溫順的笑容，人如其名，朱謙的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他稍稍擡了擡裹著紗布的手臂，頷首道。
“你當我想啊，瞧這個。”
顏飛：“你不提我都忘記問你了，這手怎麽傷的？”
朱謙雖然時刻帶著微笑，但他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憂傷：“我大哥賞我得，你知道為啥嗎？”
顏飛搖了搖頭。
朱謙嘆了口氣，“唉，你們上回不是有了新發現，我是把報告帶回去了，但看不懂上頭寫了啥，這不就......”
顏飛挑了挑眉，聲音擡高了幾分：“這也能怪你？別說你了，小慧姐的報告連我都不一定能看明白。而且你不是狗窩三把手嗎？王大蠻居然能這樣對你？”
朱謙苦笑了著說道，“早先茜姐還是老大的時候，王大蠻就看我不順眼，現如今狗窩就他和二把手黑楓說了算，我不過是一打雜的小角色罷了，要不是看在我會訓狗的份上，還三把手呢，估計早除掉我了。”
兩人還想繼續嘮下去，卻被付慧打斷了，她的脖子前傾著，眼睛盯在那個巴掌大的小屏幕上，屏幕很亮，眼鏡反射著光，很嚴肅地問道。
“朱謙，能有辦法立刻聯系上基地那邊嗎？”
“無線電還沒修好，除非現在開車趕回去，但至少也要兩個多小時。”
顏飛雖然也很好奇屏幕裏正放映著的東西，但二十分鐘還沒到，他只能繼續坐在那裏發電，“小慧姐，發現什麽了？”
付慧將放映機移到顏飛的面前，視頻已經放完了一遍，付慧把進度條撥至中間的部分後把屏幕轉向兩人，“自己看吧，但其實你們看了也沒用。”
畫面中的鏡頭呈俯向45度正對著實驗室的門，是正常會擺放監控的位置，但從畫質來說比一般的攝像頭要高清許多。
錄像裏四個穿著統一白大褂的人擡著兩個擔架等在門外，擔架上分別躺著一男一女。
左邊的平頭男人長得很魁梧，個高皮膚黑，他的衣服就好像被某種液體浸泡過，幹涸的暗紅色混合著黃綠色，顯露在外的臉和手臂上千瘡百孔，很難判斷出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變成這副鬼樣。
右邊的女人穿著藍白條紋的寬大病號服，面色如蠟，被幾根粗繩綁在擔架上，右手的袖子從肩頭被剪去，露出的部分呈現出紫黑色的皮膚，就好像整條手臂已經壞死。
他們等了一會兒，門就從裏面被人拉開，而這個人他們都認識，正是活體實驗的領頭人，姚淵。
擔架被擡進去後很快就被帶入了攝像盲區，再之後實驗室的門被關上，什麽都看不見了，視頻很短，只有短短兩分鐘樣子。
顏飛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小慧姐，這種類似的錄像之前不是已經看了很多嗎？”
朱謙跟著附聲道：“送回基地的樣本就有幾十個，都是這樣擡著人進進出出的，但後來並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
付慧將這份錄像在兩個U盤上進行了雙重拷貝，一份交給顏飛，另一份鎖在她存放重要資料的匣子裏。
付慧擡了擡眼鏡，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這段錄像裏的兩個人身份特殊，現在需要立刻帶去基地交給簡羽和黎長安辨別，至於你們想知道的，在確認之前我無可奉告。”
朱謙：“既然是緊急的東西，要不我現在就送回去吧。”
付慧頭也沒擡地繼續整理資料：“不用了。”
朱謙剛想問為什麽，又被付慧打斷了。
“你們接好。”
付慧將兩只沈甸甸的包扔給朱謙和顏飛，自己則拎著鐵匣子往樓梯走去，“我自己去。”
顏飛：“啊？你自己送回去？”
這三年裏除了基地過年，付慧都沒有離開過研究院，吃住都在這裏，顏飛也跟著陪在這裏，兩個人都快把研究院當家了。
付慧穿過呆站著的兩人，見沒人跟上來，回過頭不解地看著他們問道。
“研究結束了，你們還想繼續待著嗎？”
顏飛和朱謙驚詫地異口同聲道：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付慧不知道他們為何如此驚訝，但她並不感興趣，笑著柔聲說道。
“這幾年辛苦你們兩位了，這回我來開車，走吧。”
顏飛在付慧燦爛的笑容中迷了神，楞了片刻後竟然還覺得有些感動，鼻頭一酸，使勁地點頭：“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去咯！”
朱謙也跟著笑了起來：“呵呵，恭喜恭喜。”
付慧幾人回去的很突然，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但黎長安還是連夜組織了一場慶功宴，開了珍藏的幾瓶好久給她們接風洗塵。
黎長安緊摟著付慧，在她臉上啄了好久：“阿慧，你可算舍得回來了，都想死我了！”
周圍的人也都跟著起哄，付慧的臉上很快浮出一道紅暈，使了點勁去推黎長安的嘴：“長安別鬧了，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渾身臟死了。”
黎長安滿眼寵溺又狠狠親了好幾下才停下，知道付慧臉皮薄，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了，就是三年不洗澡，今天晚上你也逃不了。”
付慧咳了好幾聲掩飾內心的小躁動，但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段錄像，然後把黎長安拉到一邊：“你們都看過了吧？”
提到錄像，黎長安收起了滿臉的猥笑，她瞥了瞥周圍確定沒人能偷聽到她們的談話後才悄聲回答道：“確定身份了，擔架上的兩個人是顧志剛和張燕。”
付慧低頭沈思片刻後問：“簡羽對此有什麽說法？”
黎長安搖了搖頭：“沒有。”
付慧猶豫著想說什麽，張開口後又合上了，但還是忍不住地問出了口。
“她現在還是那樣嗎？”
黎長安長嘆一聲後說道：“你們也有半年多沒見了吧，有空去勸勸她。”
付慧輕點了點頭：“好。”
.
第二天，付慧在基地裏緩步穿行，她只記得簡羽住的是白色大額頭房車，卻不記得具體的外觀和位置，相似的車型太多，她只能一個一個的路過確認。
自三年前那一仗過後，幸存下來的人都跟著來了狗窩暫居，說是叫狗窩，來了之後才知道這裏是一個房車營地，狗窩沒了一把手黎茜的管制後內鬥從未斷過，但好在朱謙和王大蠻都有意討好簡羽，這才得以一直居住於此。
廖大強：“小慧姐。”
土墩：“姐來的正好，今天是大強下廚，要不要來嘗嘗他的手藝。”
廖大強下巴上的胡子故意留長了，皮膚曬得黝黑，嘴角擒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比起當年那個滑頭小子老成了許多；
土墩則沒什麽變化，挺著個壯實的啤酒肚憨憨地傻笑著看向付慧。
付慧笑著搖搖手：“剛才吃過了。”
土墩：“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今天有野鴿湯呢。”
付慧：“呵呵，你們趕緊趁熱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土墩：”隨時再來！“
付慧穿過他們的房車後走了沒幾步，又遇上了巡邏的兩個熟人。
陳天宇摘下棒球帽，擦了把額間的汗滴，他看上去做了不少鍛煉，手臂和肩膀都壯實了不少，臉頰兩側的絡腮胡子也都打理的十分幹凈。
“小慧姐，怎麽不多休息一下，黎老大剛才要我去給你領補給，等我巡邏完這圈就去。”
付慧：“不著急，你們先忙，我等下自己去領就行。”
陳天宇：“那哪行，這是任務。”
付慧拗不過他，只能答應了。
一旁的軼鈺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性地向付慧點了下頭，付慧也回應了一下，她的變化不大，唯有頭發從粉色染成了橘色，而且留長到了下巴，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付慧又陸陸續續地與不少人打了招呼，終於在營地的東南角找到了簡羽。
白色房車前的草坪上立著一個沙袋，女人每一次出拳又快又狠，想要耗盡全身力氣般不留一絲餘地，說是在鍛煉，但在付慧眼裏看上去更像是在自虐。
付慧站定在簡羽的身後，她的聲音裏帶著怒意，更多的是心疼：“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到底還要自責到什麽時候？”
聽見來自身後之人的質問，簡羽的背明顯地僵了一下，她雙手搭在沙袋上喘著粗氣，緩了一會兒才搭話，但並沒有要轉過來的意思。
“昨晚我有事就沒去慶功宴，抱歉。”
簡羽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明顯透著冰冷的疏離感，這讓付慧變得更加生氣，付慧大步走了過去用力拽住簡羽的一只手，將她整個人強行轉向自己，這才看清了她的臉。
簡羽的臉看上去比起上次付慧離開時更加尖瘦了，她的長卷發被剪了很多，紮起後翹著的馬尾也變得精短，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幹練了。
簡羽濃密的劍眉之間微蹙著，狹長的眼角處流露出淡漠的神色，白皙的兩頰上汗順著輪廓流淌，匯聚到下巴尖處滴落，略帶蒼色的薄唇緊抿，表示她正在隱忍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放開。”
又是一句不深不淡的話，聽上去毫無溫度可言，亦可稱之為警告。
簡羽的力氣在付慧之上數倍，若非讓著付慧沒動手，單憑付慧是無法這樣抓住簡羽的。
付慧掃了一眼沙袋，沙袋外表的皮已經被打裂了好幾道口子，然後她索性將簡羽的兩只手都抓住，以此察看她指關節的情況，果不出所料，由於簡羽並未帶手套，只裹了幾層布，布下隱隱滲著血絲。
付慧迅速拆開一只手的裹布，這才看見簡羽手背上的傷口，結痂的部分又裂了開來，還有剛形成的新傷口，整個指關節處紅腫著。
簡羽見付慧低垂著的眼眸裏擒有淚光，她眉毛輕挑了一下，立刻抽回了手。
“你別這樣，我沒事。”
付慧用袖子抹了把眼淚，然後強硬的拉住簡羽的手臂往房車裏帶。
“走，我給你塗藥。”
簡羽卻掙開了付慧的手，“你走吧，不用管我。”
付慧知道對簡羽來硬的沒有用，就沒有再去拉她，整理了情緒後問道：“你就不想知道顧凈現在人在哪裏？”
簡羽原本看向一側的眼睛即刻轉了過來，盯向付慧，她的眼神很覆雜，有質疑、有欣喜、有憂慮、更多的是悲傷，她猶豫了很久，確認付慧沒在和她開玩笑後才淡淡的說了句。
“我想她。”
付慧就像得逞了一樣勾了勾嘴角：“等上完藥了我再告訴你怎麽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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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飛：“你不提我都忘記問你了，這手怎麽傷的？”
朱謙雖然時刻帶著微笑，但他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憂傷：“我大哥賞我得，你知道為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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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謙，能有辦法立刻聯系上基地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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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飛雖然也很好奇屏幕裏正放映著的東西，但二十分鐘還沒到，他只能繼續坐在那裏發電，“小慧姐，發現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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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女人穿著藍白條紋的寬大病號服，面色如蠟，被幾根粗繩綁在擔架上，右手的袖子從肩頭被剪去，露出的部分呈現出紫黑色的皮膚，就好像整條手臂已經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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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慧將這份錄像在兩個U盤上進行了雙重拷貝，一份交給顏飛，另一份鎖在她存放重要資料的匣子裏。
付慧擡了擡眼鏡，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這段錄像裏的兩個人身份特殊，現在需要立刻帶去基地交給簡羽和黎長安辨別，至於你們想知道的，在確認之前我無可奉告。”
朱謙：“既然是緊急的東西，要不我現在就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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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裏除了基地過年，付慧都沒有離開過研究院，吃住都在這裏，顏飛也跟著陪在這裏，兩個人都快把研究院當家了。
付慧穿過呆站著的兩人，見沒人跟上來，回過頭不解地看著他們問道。
“研究結束了，你們還想繼續待著嗎？”
顏飛和朱謙驚詫地異口同聲道：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付慧不知道他們為何如此驚訝，但她並不感興趣，笑著柔聲說道。
“這幾年辛苦你們兩位了，這回我來開車，走吧。”
顏飛在付慧燦爛的笑容中迷了神，楞了片刻後竟然還覺得有些感動，鼻頭一酸，使勁地點頭：“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去咯！”
朱謙也跟著笑了起來：“呵呵，恭喜恭喜。”
付慧幾人回去的很突然，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但黎長安還是連夜組織了一場慶功宴，開了珍藏的幾瓶好久給她們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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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也都跟著起哄，付慧的臉上很快浮出一道紅暈，使了點勁去推黎長安的嘴：“長安別鬧了，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渾身臟死了。”
黎長安滿眼寵溺又狠狠親了好幾下才停下，知道付慧臉皮薄，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了，就是三年不洗澡，今天晚上你也逃不了。”
付慧咳了好幾聲掩飾內心的小躁動，但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段錄像，然後把黎長安拉到一邊：“你們都看過了吧？”
提到錄像，黎長安收起了滿臉的猥笑，她瞥了瞥周圍確定沒人能偷聽到她們的談話後才悄聲回答道：“確定身份了，擔架上的兩個人是顧志剛和張燕。”
付慧低頭沈思片刻後問：“簡羽對此有什麽說法？”
黎長安搖了搖頭：“沒有。”
付慧猶豫著想說什麽，張開口後又合上了，但還是忍不住地問出了口。
“她現在還是那樣嗎？”
黎長安長嘆一聲後說道：“你們也有半年多沒見了吧，有空去勸勸她。”
付慧輕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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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年前那一仗過後，幸存下來的人都跟著來了狗窩暫居，說是叫狗窩，來了之後才知道這裏是一個房車營地，狗窩沒了一把手黎茜的管制後內鬥從未斷過，但好在朱謙和王大蠻都有意討好簡羽，這才得以一直居住於此。
廖大強：“小慧姐。”
土墩：“姐來的正好，今天是大強下廚，要不要來嘗嘗他的手藝。”
廖大強下巴上的胡子故意留長了，皮膚曬得黝黑，嘴角擒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比起當年那個滑頭小子老成了許多；
土墩則沒什麽變化，挺著個壯實的啤酒肚憨憨地傻笑著看向付慧。
付慧笑著搖搖手：“剛才吃過了。”
土墩：“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今天有野鴿湯呢。”
付慧：“呵呵，你們趕緊趁熱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土墩：”隨時再來！“
付慧穿過他們的房車後走了沒幾步，又遇上了巡邏的兩個熟人。
陳天宇摘下棒球帽，擦了把額間的汗滴，他看上去做了不少鍛煉，手臂和肩膀都壯實了不少，臉頰兩側的絡腮胡子也都打理的十分幹凈。
“小慧姐，怎麽不多休息一下，黎老大剛才要我去給你領補給，等我巡邏完這圈就去。”
付慧：“不著急，你們先忙，我等下自己去領就行。”
陳天宇：“那哪行，這是任務。”
付慧拗不過他，只能答應了。
一旁的軼鈺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性地向付慧點了下頭，付慧也回應了一下，她的變化不大，唯有頭發從粉色染成了橘色，而且留長到了下巴，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付慧又陸陸續續地與不少人打了招呼，終於在營地的東南角找到了簡羽。
白色房車前的草坪上立著一個沙袋，女人每一次出拳又快又狠，想要耗盡全身力氣般不留一絲餘地，說是在鍛煉，但在付慧眼裏看上去更像是在自虐。
付慧站定在簡羽的身後，她的聲音裏帶著怒意，更多的是心疼：“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到底還要自責到什麽時候？”
聽見來自身後之人的質問，簡羽的背明顯地僵了一下，她雙手搭在沙袋上喘著粗氣，緩了一會兒才搭話，但並沒有要轉過來的意思。
“昨晚我有事就沒去慶功宴，抱歉。”
簡羽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明顯透著冰冷的疏離感，這讓付慧變得更加生氣，付慧大步走了過去用力拽住簡羽的一只手，將她整個人強行轉向自己，這才看清了她的臉。
簡羽的臉看上去比起上次付慧離開時更加尖瘦了，她的長卷發被剪了很多，紮起後翹著的馬尾也變得精短，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幹練了。
簡羽濃密的劍眉之間微蹙著，狹長的眼角處流露出淡漠的神色，白皙的兩頰上汗順著輪廓流淌，匯聚到下巴尖處滴落，略帶蒼色的薄唇緊抿，表示她正在隱忍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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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句不深不淡的話，聽上去毫無溫度可言，亦可稱之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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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慧掃了一眼沙袋，沙袋外表的皮已經被打裂了好幾道口子，然後她索性將簡羽的兩只手都抓住，以此察看她指關節的情況，果不出所料，由於簡羽並未帶手套，只裹了幾層布，布下隱隱滲著血絲。
付慧迅速拆開一只手的裹布，這才看見簡羽手背上的傷口，結痂的部分又裂了開來，還有剛形成的新傷口，整個指關節處紅腫著。
簡羽見付慧低垂著的眼眸裏擒有淚光，她眉毛輕挑了一下，立刻抽回了手。
“你別這樣，我沒事。”
付慧用袖子抹了把眼淚，然後強硬的拉住簡羽的手臂往房車裏帶。
“走，我給你塗藥。”
簡羽卻掙開了付慧的手，“你走吧，不用管我。”
付慧知道對簡羽來硬的沒有用，就沒有再去拉她，整理了情緒後問道：“你就不想知道顧凈現在人在哪裏？”
簡羽原本看向一側的眼睛即刻轉了過來，盯向付慧，她的眼神很覆雜，有質疑、有欣喜、有憂慮、更多的是悲傷，她猶豫了很久，確認付慧沒在和她開玩笑後才淡淡的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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