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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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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掙紮

從首領長臂猿的角度來看,顧凈的手正死死掐著幼猿的脖子,好似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擰斷,外加鋒利的刀光進一步地刺激了它。

“喔喔,喔喔喔喔……”

首領長臂猿揮舞有力的雙臂破壞著身邊的一切,枝斷葉飛,雨露四濺,地上的爛泥被踩的“啪啪”直響,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在它一陣狂躁之下,先前所有去追人的喪屍長臂猿也都悉數聽命折返回來,將四個人團團包圍。

付慧、簡羽還有顧凈這幾個月來經歷了好幾次危險程度不亞於這回的大場面,依舊鎮定自若的各自想著應對措施。

然顏飛是實打實的第一次出任務,也是唯一一個因為害怕直哆嗦,站都快站不穩的,導致被他攙著的簡羽一起跟著搖晃。

簡羽悶著嗓子低咳兩聲,顏飛卻沈浸在“將死”的恐懼中,沒有聽見。

倒是付慧忍不了了,伸出的手直接越過簡羽,在他的腰上狠掐了一把。

顏飛低聲痛呼道:“哎呦,付姐,你掐我幹嗎?”

付慧沒給他好臉色:“你抖個沒完了!連我這裏都快站不穩了!”

顏飛:“我哪有……”

顏飛怯怯地看了眼簡羽,簡羽的面上是即無奈,又略帶嫌棄的神色,他這才知道自己那點小九九早已被她們看透,倏地一下子紅透了臉。

付慧惡狠狠地盯著顏飛,眼神就好像要吃了他一樣:“等下你要是敢扔下我們自己跑了,我保證讓長安把你抓回來扒皮餵猴子吃!”

比起喪屍長臂猿,顏飛打心底更害怕黎長安,立即站穩了身子,腰背挺得鐵直,直到連卷卷的頭發絲都要跟著立起來表忠心了。

“大小姐和顧醫生在哪裏,我就在哪裏,不就幾只臭猴子嘛,要是趕攻上來,看我不打死它們!”

顏飛這句話說得中氣十足,滿滿的真誠,連站在對過的顧凈都聽得很清楚,顧凈的嘴角微微抽搐著,臉都快憋綠了。

【完蛋,忘記告訴她們首領長臂猿聽得懂人話……】

果不其然,原本一直在和顧凈周旋的首領長臂猿突然暴怒,隨手掰斷一根粗樹枝,朝著顏飛站著的方位狠狠扔了過去。

顧凈:“顏飛,小心頭上!”

顏飛說話時的眼睛原本是看著付慧的,顧凈的提醒讓他立即轉頭向上看,眼前空中向他飛速而來的正是那根想奪命樹枝,他身子僵硬,連基本的躲避都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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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當誘餌的黎長安和黎茜跑出老遠才發現喪屍長臂猿都已經調頭跑走了。

黎長安看了眼手裏的藥劑瓶,將其連帶著備用的另一整瓶砸在了不遠處的樹幹上,兩個玻璃瓶身都砸地粉碎,大量的藥劑飛濺地四處都是,仍然於事無補。

黎長安的臉上和身上也濺到了,她摘下墨鏡朝著樹怒吼道:“草!什麽破玩樣兒!死姚淵居然敢忽悠老子!給老子假藥!”

黎茜卻顯得冷靜很多,她抱著瓦力走上前,仔細聞了下樹幹上的藥劑,又看了眼身後那片空蕩蕩的樹林,皺眉道。

“我可以肯定這不是假藥,只能說對它們沒用。”

黎長安將墨鏡在外套上擦了兩下,又戴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說引誘劑失效了?”

黎茜搖了搖頭,“不一定,但喪屍長臂猿的確不吃這一套,而且它們的智商很高,也可能是識破了我們的計劃,或者還有更值得它們去追的東西。”

黎長安幡然醒悟,其實憑她的腦子是能想到這些情況的,奈何一牽扯到簡羽和付慧,她就亂了方寸。

“我們快走吧,簡羽她們有危險。”

黎茜朝黎長安做了個手勢,意思是稍等,她將年幼的瓦力輕放在地上,安撫著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從口袋裏取出一塊浸了血的衣角放在它的鼻間。

“瓦力,聞聞這個,記住她的的味道,等下帶我們去找她。”

瓦力嗅了血布好一會兒,然後“汪汪”叫了兩聲,就開始往前面的樹林裏跑,別看它腿短身子小,雖然比不上海格,但跑起來的速度也是極快,而且對氣味十分靈敏。

黎長安對瓦力的能力感到懷疑,邊跑邊喊道:“它還這麽小,你確定能行嗎?”

黎茜緊跟著在瓦力身後,“我們都分開這麽久了,還有別的方法嗎?”

黎長安:“要不要把簡羽的味道再給它聞一下,萬一忘記了,這麽大的森林裏跑偏可就找不到人了。”

黎茜回答時的語氣很不友好:“你別忘記,海格還在簡羽那邊,它會忘記自己親爹的氣味?”

黎長安覺得黎茜話中有話,也來不及細想,不再開口,省著力氣趕路。

兩人誰也沒察覺有危險在迅速靠近,黑壓壓的大片陰影從某個低凹的山谷裏爬了出來,隱秘的低吼聲,即將讓一直存在的倒計時披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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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凈的心臟突然一陣刺痛,煩躁淩亂的情緒讓她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顧凈松開了一直禁錮著幼猿的手,小刀也同時掉落在地,她虛弱的扶著離得最近的一棵樹,血從虎口處不斷流出,淌至裂痕斑斑的樹皮上,沿著溝壑一路向下。

她到底怎麽了?為何如此不安?

顏飛後來是被簡羽使勁推開才躲過樹枝攻擊,而簡羽和付慧也因為反力一同摔倒在地,簡羽的腿傷又因此嚴重了幾分。

幼猿脫離束縛後一下子躥到了首領長臂猿的肩上,首領長臂猿“喔喔喔”的叫著,幼猿也回應著它,看上去怒氣緩和了幾分。

然而好景不長,首領長臂猿是這片山頭的王,它敏銳地察覺到有東西正在入侵它的領地,迅速爬上一棵蒼天大樹的高處,查看森林的情況。

見長臂猿們暫時無心於對付他們,付慧和顏飛立即扶起簡羽,三人磕磕絆絆地來到顧凈的身邊。

顧凈一直低著頭,黑色的長發垂擋住了她的臉,簡羽很擔心她,用手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簡羽:“凈寶,怎麽了?”

顧凈:“羽……”

顧凈原本以為和從前一樣緩一緩就能扛過去,誰知這回她真的就要撐不住了,思維和身體好像都要被什麽占領了一般不受控制。

聽到簡羽關切的聲音,即使很想告訴她自己沒事,但此時渾身無力不說,刺骨的寒冷裹挾著每一處細胞,頭皮發麻、動作僵住,只是試著緩緩的轉頭,已然耗盡了她所有的堅持。

“對不起……”

這是顧凈昏倒前對簡羽說得最後一句話,之後就重重的摔倒在了草地上。

情急之下,簡羽直接收回架在兩人肩上的手,下意識地蹲下去抱顧凈,由於未顧及自己小腿上的傷,沒能站穩,直接雙膝跪了下去。

付慧和顏飛見狀去拉簡羽,卻都被她推開了。

簡羽的雙手忍不住地顫抖著,她將顧凈的頭扶起,靠放在自己的臂彎裏,然後小心地摘掉纏在顧凈黑發上的細碎枯葉。

就像是怕弄醒懷中熟睡的可人兒一般,簡羽手上的動作有著過分的輕柔,她的眼眶泛紅,眸間的微光如水,下一秒,溫柔的吻落在了顧凈蒼白幹澀的雙唇間。

“凈寶,你好好睡一覺,我帶你回家。”

家?

這個甜蜜而沈重的字就這樣從簡羽的口中說了出來,她自己也有點楞住了。

在這個血色末世,哪裏才是家呢?

此刻,簡羽雖然沒有答案,但她堅信,遲早有一天會帶著顧凈找到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家”的地方。

顧凈的身體一直都很脆弱,而且距離她成年的日子越近,病態的越發明顯。她就好像是裂了一道縫的玻璃,開始看不出什麽,但時間久了,每一滴細雨,每一縷微風,甚至是每一秒鐘時間的流逝,都在無形中摧殘著她,由內而外,如雪痕一般向著四周延展,嚴密繁覆,美麗卻危險,在它爆裂的那一天,粉身碎骨之餘還會炸傷身邊的人。

而一直離顧凈最近的那個人,就是簡羽。

“汪汪!汪!”

海格突然間變得異常起來,他左右來回疾跑,而且仰著頭朝森林的一個方向狂吠,同一時間,首領長臂猿從樹上滑了下來,也在不安的吠叫著。

到底是什麽東西,讓海格和首領長臂猿同時都在害怕它的到來?

這時,黎茜和黎長安正好趕到,兩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而瓦力看著不怎麽累,見到海格後立馬跑去邀功似的叫了起來,黏著海格,年紀尚幼的它還沒有能力察覺到遠處的危險。

現在所有人進退兩難,只能等。

顏飛:“大小姐,等下就由我來背著顧醫生吧。”

簡羽替顧凈簡單地包紮了下虎口處的傷,然後又不舍得吻了下她的額頭,這才將顧凈交給了顏飛。

簡羽:“她就交給你了,謝謝你。”

不僅是顏飛,在場的其他幾人都極不適應簡羽的這一聲“謝謝”,她給手下安排活的時候,何曾這般客氣過,甚至語氣中還暗含著一絲卑微的請求。

而這改變,只因托付給別人照顧的對象是顧凈,是她最在意的人。

顏飛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這回換黎長安和黎茜去攙扶簡羽了,三個人的身高相當,行動起來也更方便。

黎茜斜眼瞥了一下簡羽的傷口,不悅地瞇了眼。

簡羽摔下斜坡時是黎茜帶著狗最先找到她的,她的腿被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黎茜當下就替她處理包紮好了,布條原本裹得很結實,纏了足足七八圈,現在卻只剩下三圈的樣子,鮮紅的血也都滲了出來。

黎茜又瞅了一眼趴在顏飛背上的顧凈,她垂著的手上用來包紮的布條正是從簡羽那裏勻來的,真相一下就解開了。

不過黎茜倒也沒說什麽,畢竟現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顧凈死了,簡羽恐怕也是不想活了,顧凈這只小畜牲暫且就先留著性命吧。

黎長安打量了下付慧,“你沒受傷吧?”

付慧還在生那日帳篷裏,黎長安遲遲不回答的氣,盯著手裏的地圖和指南針,沒好氣的回懟道:“你是我誰呀?要你管?”

黎長安可不吃這一套,在墨鏡下翻了個白眼,“哦,隨便。”

比起還在互相打趣的幾個人,動物們明顯都躁動的越來越厲害了,兩種叫聲也是交雜在一起,很刺耳。

簡羽的臉色泛著病態的黃,看著很虛弱,

“長安,黎茜,你們過來的時候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黎長安抓撓了下頭發:“沒什麽特別的。”

黎茜:“之前海格察覺到喪屍長臂猿的時候都還沒有慌張成這樣,這回的對手看上去不簡單。”

付慧接話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何喪屍長臂猿不攻擊我們,但首領長臂猿看上去也在害怕,考慮到群體數量和領地意識,來的應該不是野生動物,畢竟這個季節大規模的遷徙到人家的山頭,耗費的成本太高。”

幾人還在研究時,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轉頭看去,原來是黑楓帶著好些人來找她們了。

黑楓:“餵!你們快跟我走!千人谷的喪屍馬上就要到這裏了!”

付慧:“千人谷?”

黑楓:“來不及細講了,博士讓我來找你們的,要想活命就趕緊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簡羽等人還沒來得及考慮,就有什麽東西從樹林裏走了出來,兩只喪屍長臂猿率先撲了過去,然對手體型太大,一下子就被那東西扔開了。

幾人定睛一看,是個兩米多高的人類喪屍,辨不出是壯還是浮腫,身體有三個成年男子那般寬,嗓子裏發出陣陣低吼,青藍色的肌膚散發著腐臭味,最大的特點是沒有頭發、眉毛、腋毛等體毛,而且每走一步都好像要踏破這塊泥地一樣用力,拔出深陷在泥地的腳後再繼續往前走,看上去很笨重。

黎長安滿臉鄙夷的看向黑楓:“你們就是在怕它?一個長的奇形怪狀的人類喪屍?”

黑楓的目光好像是定格在喪屍身上,又好像是在看向更遠的地方,手裏緊攥著刀柄,懶得解釋。

“真是蠢貨,轉頭。”

此時,黎長安的耳朵捕捉到了很多陸續傳來的奇怪聲音,她照著黑楓說的轉過頭去,待看清後杵在了原地。

黎長安:“玩完了。”

若只有這一個異種喪屍倒還好說,但它的身後每隔十來米就又有幾個,除了它這種外觀的,有的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但體型卻和相撲選手無異。

喪屍長臂猿還在機械性的撲向異種喪屍,但損耗極大,七八只才能打敗一只異種喪屍,戰敗是必然的了。

這時,顧凈突然醒了,她用力掙開顏飛托著自己腿的手,跳下了背,像個機器人一樣徑直走向異種喪屍。

顏飛:“顧醫生?”

簡羽:“凈寶,你要做什麽?”

顧凈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但由於沒什麽力氣很快摔倒在地,變成了爬,艱難的在地上拖著自己的身體向一個方向執拗地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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