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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腳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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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腳的計劃

黑壓壓成群的烏鳥從暗黃的天邊席卷而來,少女趕緊用黑色紗巾裹住頭部,匍匐在滾燙的沙地上靜待著。可惜烏鳥並未放過她,掠過之際,她的背部、腿面和手背如被針紮般啄的刺痛難忍,一分一秒猶如煉獄,但她終於還是熬過去了。

少女艱難的撐起身體爬了起來,不曾查看傷勢,拖著瘸步追趕著不遠處的三個身影,縱使在沙地上留下數個血色腳印,卻依舊漸行漸遠。少女搖晃著倒下了,流沙吸住了她半側身體,沙面外的眼角處落下一滴清淚,緩緩劃過她的鼻梁和臉頰,卷著砂粒蒸發在空氣中,僅僅過去幾秒,沙地上歸於平靜。

寂靜的深夜裏,顧凈的身體突然猛烈地抽搐起來,她躺著的行軍床在搖晃間發出“吱吱呀呀”的吵鬧聲,驚動了睡得離她最近的付慧。

“餵!快醒醒!”

付慧用手電筒照著顧凈,瞇著眼用手拍了好幾下她的臉,試圖將她拍醒,但她就像是深陷噩夢般緊咬下唇,翻著白眼持續抽搐。

付慧用手電筒閃了好幾下坐在門口守夜的女人,女人被光刺醒後顯得有些不耐煩。

“怎麽了?”

“簡羽,你快過來看看,這人是不是犯病了?”

被喚作簡羽的女人將蓋在身上的皮衣拿開後放在一邊,揉著有些發酸的脖子,走到貨架旁打開了掛在墻上的強光燈,整個屋子裏瞬間亮堂了起來。

簡羽抱著雙臂,站得遠遠的瞥了一眼顧凈那張慘白瘦削的小臉,有些嫌棄撇了撇嘴。

“她白天背著的那個包在哪裏?”

付慧指著雜物堆,“那兒。”

簡羽在包裏翻找了幾下,找到好幾個藥罐子,仔細閱讀了罐子上的使用說明,將藥丸倒在手心裏,然後又從雜物堆裏取出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走回顧凈的床邊。

“讓她坐起來。”

付慧關上手電筒,將顧凈扶靠在懷裏,掰開了她的嘴。許是顧凈吃藥吃習慣了,在簡羽給她餵藥時抽搐的幅度不僅減小了,藥也很乖巧的咽了下去,沒費多大功夫十幾顆藥丸就餵好了。

付慧見顧凈安靜了下來,將她放回行軍床上。

“時間還早,你要不要來睡會兒,我去守門?”

簡羽將皮衣套上,將稍長於肩的側分黑發挽起後用皮筋盤起,在門邊挑了一把光潔如嶄新的合金長棍,關了墻上的強光燈後打開了手電筒。

“長安他們出去太久了,我去找下。”

付慧在簡羽離開後就坐到了門邊,回頭看了眼顧凈,然後歪著頭繼續睡覺了。

中午,顧凈在朦朧的意識裏被“呯呯嗙嗙”的嘈雜聲音吵醒,她微微睜開眼睛,待水波紋散去後竟是見到兩個彪形大漢正背對著自己從袋子傾倒出一堆大小各異的刀具。

顧凈慌慌張張地詳裝著閉上眼睛,心跳速度急劇上升。

“醒了就起來幹活,小姐好心救你回來,你也想想自己能幹些什麽回報小姐。”

“你有看見我哥……”

顧凈話還沒說完,戴著墨鏡的短發女子將一袋面包和牛奶扔給顧凈,然後就帶著兩個大漢一同出了門。

“簡羽就昨晚的事情要訓話,你們都往我身上推,她不會為難我的。”

“那分明是老賈貪財惹的事情,小姐總該知道真相吧!”

“老賈是簡羽的親叔,你們先忍忍,別得罪他。”

“唉,知道了。”

三個人都離開後,屋子裏安靜的只剩下顧凈自己的心跳聲。

張燕的背包此時正放在床尾的地上,顧凈迅速將包拎放到腿上檢查了下裏面的東西,看著像是沒有被人動過,藥罐子都在。顧凈又想起什麽,立刻去掏衛衣的口袋,好在日記本也沒丟,松了口氣。

顧凈聽剛才那幾個人的對話,這裏最厲害的應該是那個被叫做小姐的人。小姐?顧凈不由地“噗嗤”笑了出來,都什麽時代了,還小姐少爺呢,這麽俗氣。

顧凈看了眼床上的那袋牛奶和面包,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正準備撕開包裝袋,卻想起昨晚的夢境,以及生死不明的顧志剛、高武英等人,還有變成喪屍的張燕,心口處刺痛了一下,鼻子酸澀,頓時沒了胃口。

顧凈將面包和牛奶裝在包裏,去剛才的那個刀具堆選了把小巧的水果刀插在包的側邊,手裏抓了把長柄的菜刀,準備離開時,又在門口的架子上看見幾根合金長棍,於是扔了菜刀抓起棍子就跑了出去。

付慧今天的任務就是看好新來的顧凈,她只是出去了一會兒把顧凈交給了黎長安看管,回來後竟然連個人影都沒了。

付慧心下大喊一聲“完了”,然後放下手中的袋子奔了出去。

一顆喪屍腦袋從空中劃過,掉落在兩名大漢的面前,喪屍雙目圓睜,嘴巴一開一合,青紫色的血管遍布在褐黃色的皮膚上,應該是感染沒多久就被砍下來了,只屍化了一半。

“說吧,誰為昨晚肖強的死負責任?”

簡羽背對眾人,正在用沾了水的抹布擦拭著長棍,抹布很快被染成了紅色。

除了老賈以外,在場的其他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兩名大漢剛想領罰,戴著墨鏡的短發女子對他們搖了搖頭,示意閉嘴。

“肖強是我手下的人,他的死我負全責。”

“除了長安,別的人就沒有想說的了?”

所有人都將頭壓的更低,不敢接話。老賈笑嘻嘻的湊上前打起圓場。

“小羽啊,這個肖強資歷淺,自己學藝不精才喪了命,怪不得大家。”

簡羽將抹布扔在地上,險些砸在老賈的鞋子上,老賈晦氣的朝後退了一步。

“是嗎?昨晚我到的時候可是看見叔叔也被困著,若非肖強擋住了喪屍群,恐怕今天在這地上滾著的不止這一具頭呢。叔叔您說是不是該罰?”

老賈被簡羽問出了一身冷汗,心裏暗暗道“這小妮子真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但面上還是嬉皮笑臉的。

“小羽說的對,是該罰,而且是嚴罰!”

簡羽繼續追問:“叔叔可以直說,到底是誰裝了一袋子的珠寶首飾,害你背著太重跑不動,沒能按時到點集合的?”

“這……當時太混亂了,我就隨手拿了個放在地上的包,至於是誰………”

老賈心虛不已,因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出發前簡羽再三強調過,去商場只取必需品,一樓的金銀珠寶一律不準碰,而且要準時準點的集合。

簡羽瞪了老賈一眼,繼而走向黎長安三人。

“肖強出發時是和你們一個組的,現在他變成這個模樣,你們三個都逃脫不了幹系。”

簡羽舉起長棍猛地揮下,三個人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背上的棍擊,然而卻都沒有等到。他們睜開眼睛,震驚的發現那一棍是打在了喪屍腦袋上,只一擊,頭骨碎裂。

簡羽把長棍扔給黎長安,“肖強擅自離隊,已經懲罰過了。你先把我的棍子擦幹凈,然後去挑幾個新人培養。”

簡羽又拍了拍後面的阿彪和阿豹倆兄弟,“你們把肖強安葬好,昨天的戰利品都收拾幹凈了。”

眾人散去後,老賈在那塊抹布上呸了口口水,憤憤的離開了。

付慧將樓房的附近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顧凈,卻正好遇到剛回來的黎長安等人。

“長安!你去哪裏了呀?拜托你看下人,人都跑沒了!”

“你怎麽不喊人一起找啊?”

付慧楞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後湊在黎長安耳邊小聲說道:“簡羽說了,這人很重要,不能被老賈那些人知道。”

黎長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阿彪,阿豹,叫上自家的兄弟們去找一個穿著衛衣,新來的女生,動靜小點。”

“明白,我們走。”

兩個大漢急匆匆的跑去喊人,黎長安和付慧則是一起去告知簡羽這件事情。

顧凈雖然跑不快,但是十分機靈,遇到有人巡樓就躲在樓梯下的大紙箱子後面,遇到有哨衛就從另一側的屋子窗戶爬到走廊裏,實在躲不過去了就進女廁所避著,畢竟這棟樓看著井井有條的,男人總該不會進這裏。

顧凈很快就從三樓逃到了一樓,也是喘的厲害,而且醒來到現在還沒有吃過藥,眼前又出現了好幾道水波紋。

顧凈聽見走廊另一側有好幾個人跑過來,立刻去開身後的窗戶,不料是被上了鎖的,又試著拉了拉,誰知鎖窗戶的人疏忽了,只鎖住了一半,她順利翻了出去,然後小心翼翼的關上,蹲在墻邊。

簡羽路過這裏時,有種難以言喻的奇怪直覺,於是停下腳步盯著這扇窗戶。

“別看了,那外頭有殘餘的喪屍沒除幹凈,早就讓人鎖上了。”

簡羽聽付慧這樣說,這才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跑。

顧凈等了很久,偷偷站起一點,眼睛溜溜的轉動著往窗戶裏面看,那幾個人已經跑走了,於是準備離開這裏。

顧凈轉過身時,只覺餘光內有一雙眼睛在墻角那裏死死盯著自己,她渾身的汗毛豎起,幽幽的看向那邊,入眼的居然是一只小黑貓。

顧凈松了口氣,放下心裏的防備。然而這只貓卻朝著顧凈露出血色獠牙,作出即將要撲向她的動作。顧凈下意識的慢慢舉起手中的棍子,與貓的眼睛對視著,仔細看才發現貓咪的後腿有被咬傷的痕跡。

“快進來,它是喪屍貓!”

折返回來的付慧在窗戶另一邊著急的朝著顧凈大喊,而簡羽和黎長安從前後的窗戶翻了出去。

顧凈倒是想回去,但是她有種預感,若是她動了,這只貓必然會攻擊向她,然而這種想法還是簡單了,因為貓已經撲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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