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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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付蘭仰靠在車座位上,偏頭看向駕駛位的蕭呈寧:“我媽已經昏迷了快一個月了吧?”

“嗯。”蕭呈寧回答,“但是身體檢查沒什麽問題,大腦也一直處於活躍狀態,她的治療團隊推測,她的精神網現在也許還在修覆期。”

“那一號星現在的事情誰來處理啊?”付蘭隨口問道。

蕭呈寧說:“一號星副執行官。”

“哦——”付蘭拉長了音調,說:“我還以為老爸你會趁此機會挾天子以令諸侯呢。”

付蘭的語言類課程一向學得不好,蕭呈寧沒有糾正她錯誤的措詞。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蕭呈寧懶得搭理付蘭。

作為父親,他對自己的女兒還是非常了解的。這家夥就是越說越起勁,一肚子的歪理,沒必要跟她胡扯八道。

付蘭又唧唧歪歪了幾句沒什麽意義的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瞥了眼不動如山的蕭呈寧,嘀咕著:“無趣的老男人。”

.

安靜的病房裏,付質躺在病床上,兩側的太陽穴、心臟部位都貼著檢測裝置,實時檢測付質的身體狀況。

“下午好,媽媽。”付蘭輕輕推開了房門,像是某個稀疏平常的午後,對母親打個招呼。

不過她暫時得不到回應。

“我回來了。”付蘭俯身,戳了戳付質的眉心,像個調皮搗蛋的小女孩,又輕快的笑了一聲。

蕭呈寧和蕭柯竇沈默地站在門口,聽著付蘭自娛自樂,在付質面前滔滔不絕講述著自己的冒險經歷。

只有跟付蘭同樣經歷過哪些事情的蕭柯竇知道,付蘭嘴裏幾乎沒一句真話。

過了一會兒,蕭呈寧看了眼時間,對坐在付質床邊連說帶比劃的付蘭道:“好了,讓你媽媽好好休息吧。”

付蘭止住話頭,撇撇嘴,對付質說:“我先走啦,媽媽再見,好好休息哦。”

付蘭還需要帶蕭柯竇去做身體檢查。

一號星的體檢環節要比九號星簡潔得多。

自然,一號星和九號星在保護隱私上的態度是一致的,蕭柯竇進入體檢室後,體檢室大門關閉,付蘭就只能在門口等著。

蕭呈寧走到付蘭身邊,看向關閉的體檢室房門,問:“你又做什麽了?”

付蘭偏頭盯著蕭呈寧,眨了眨眼睛,笑著說:“什麽呀?”

蕭呈寧沈默回望過去。

顯然他已經發現了蕭柯竇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當然,這得益於蕭柯竇突飛猛進的演技,連蕭呈寧都被“演”了。

不過裝一個什麽都不記得的人,很多時候只要沈默和搖頭就足夠了。

付蘭“切”了一聲,說:“就是做了個小實驗嘛。”

蕭呈寧對小孩子之間的惡作劇不感興趣,他對付蘭說:“不要鬧太大。”

關於付蘭的“實驗試劑”從哪兒來的,蕭呈寧也沒有多問。

他並不介意付蘭有背地裏的謀劃,不過這主要源於他不相信二十歲出頭的付蘭會有多大的能力、產生多麽嚴重的後果。

“媽媽的身體狀況具體怎麽樣啊。”付蘭轉移了話題。

“你可以去問溫蕙,她負責你媽媽的治療。”蕭呈寧說完,轉身離開了。

看來他在醫院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

付蘭看著蕭呈寧走遠,打開了光腦。

付質的身體狀況她也許比蕭呈寧還要了解。

付蘭的目光停留在最新的那條消息上——她剛剛上星艦時,溫蕙發給她的。

【S-9神經抑制藥劑雖然在一定範圍內對人體沒有損害,但付質的精神網修覆速度很快,她的大腦很活躍,以現在的劑量,也許一個月內,抑制藥物對她就會失效。我相信你和我都不希望加大藥量。】

付蘭將這些消息一個一個刪除——當然因為各種原因,這些信息除非付蘭主動展示給別人看,否則並不會有洩密的可能。

但付蘭依舊在刪除信息,並且是一條一條的刪除,動作很慢,像是在通過這個行為思考著自己的選擇。

蕭柯竇的體檢結果理所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付蘭在他走出來的時候擡頭掃了一眼,其他時間就在看光腦。

蕭柯竇沈默著坐到付蘭身邊——不得不說,這個醫院裏的等候椅就很“一號星”。

簡潔流暢的外形、堅硬冰冷的材質、足以容納4-5人的長度,將醫院走廊內的等候空間高效利用起來。

就是很考驗使用者的身體素質。

蕭柯竇沒有挨著付蘭,他們之間相隔大概一拳的距離。

付蘭感受到他坐下來時的“氣息”,很奇妙,也許付蘭的器官要比別人敏感很多——這並不是後天改造的結果,身體的改造只是在物理層面堆積數值,而付蘭卻可以通過感知一些玄之又玄的“氣息”來判斷靠近自己的人是誰。

當然這對付蘭來說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她敏銳的聽覺與閃電般的速度足以讓她將任何試圖對她動手的人解決掉。

不過顯而易見,此時的付蘭並沒有要動手“解決”蕭柯竇的意思。

她甚至懶得搭理坐到自己身邊的人。

付蘭就像一條花紋漂亮的加蓬噝蝰,在鋪滿陽光的落葉中懶洋洋盤成一團,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一條瞇成細縫、不易察覺的黑色深淵,時不時突出的毒蛇信子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信息。

或者說,她就是一個懶鬼,不喜歡成天追著“獵物”跑,即便是視為調劑的存在,也在等著對方上趕著來挨一擊“毒咬”。

這大概和蕭呈寧領悟出的與付蘭的交流方式有異曲同工之處:和付蘭交流時如果話題在向一個自己說不通的方向狂奔時,及時止住話頭、巋然不動,付蘭自覺無趣就會放棄追擊。

但是顯然這個世界上並不缺好奇心旺盛的“手欠”之人,明明知道會被咬,依舊冥頑不靈、自作聰明去逗弄正在分析“氣味”的毒蛇。

“付蘭。”他叫了一聲。

“嗯。”

曬太陽的加蓬噝蝰吐了一下信子。

“付蘭。”無所事事的人又叫了一聲。

正在從“氣味”中分析獵物信息的加蓬噝蝰並不想搭理無聊的人。

“付蘭,你在幹什麽?”無聊的人順著付蘭的目光,看向虛無的空氣。

不耐煩的付蘭擡頭,對蕭柯竇說:“在看如何處理體長一百八十厘米,重量七十五公斤的大型動物屍體。”

所以某個人“被咬”真是一點兒也不奇怪。

可惜“被咬”的人皮厚。

他說:“哦,我一米八四,但是這是戶籍資料上的內容,我感覺自己現在可能有一米八五。”

“哦——”付蘭略微後仰,對蕭柯竇說:“我聽說古地球時期,一米八以上的男生,會在三句話內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高。我一直以為這是個謠言,畢竟在我出生的時代,平均身高都已經超過一米八了。謝謝你今天讓我驗證了這個謠言的真偽。”

蕭柯竇仿佛被一箭穿心。

但是他依舊保持微笑,回答:“不客氣。”

並在後邊補充了一句:“謝謝你告訴我我的真實來歷。”

付蘭挑眉,對蕭柯竇的找補行為並不在意,並就著蕭柯竇的話頭,嘆了口氣,說:“既然被你發現了,我就直說吧。”

她移了移身體的姿勢,正對著蕭柯竇,一本正經地說:“其實你是某個瘋狂科學家,利用時空機器召喚來的。但是因為穿越時空,你的腦袋被時空亂流擊中,出現了很大問題,時不時就會失憶。而我——”

付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是時空管理局的局長,發現瘋狂科學家的行為後,將你拯救了出來。但是因為你失憶了,我們無法定位到你所生存的時空,沒辦法將你送回去,只能暫時讓你寄居在我家。”

蕭柯竇:……

加上她在星盜星艦上編的那個狗血愛情故事,付蘭迄今為止已經向他編了三個“有理有據”的故事了。

他現在懷疑,付蘭在第一軍校平時的課外活動都是在幹什麽。

“原來是這樣。”蕭柯竇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那我明天就帶你去我們的時空管理局接受記憶矯正吧。”付蘭點了點頭,如是說道。

蕭柯竇突然沈默了。

他斷定付蘭說的瞎話絕對不是隨口一說那麽簡單。

付蘭很有可能會把自己帶去某些不知名的地方,做一些“非法勾當”。

——比如通過蕭柯竇研究一下她那個能讓人失憶的東西為什麽會失效。

但是,蕭柯竇發現,自己在聽到付蘭這話時,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她不上學嗎?

雖然付蘭在七號城偷襲聆音、跑星盜星艦大鬧一場、偷了九號星轄區玫語星一座重甲並已經毀屍滅跡了、炸了星盜的新基地等等幹了這麽多事情,但是,她確確實實還是個學生啊。

現在分明還在她的社會實踐活動內,她還有課程沒有完成,回到一號星後她不該立刻返校嗎?

雖然剛剛做了一堆類似拯救世界的工作,但是也不能放棄學業啊。

難道是因為短短一個學期,付蘭經歷了三次沒有結果的社會實踐活動,現在的課程平時分已經扣完了,她幹脆自暴自棄了嗎?

蕭柯竇滿肚子的疑問,但一個都問不出口——他該怎麽向付蘭解釋,失憶的自己還記得付蘭那已經被她本人丟到爪哇國的學業?

所以蕭柯竇換了個效果類似,但指向性並不那麽明顯的問題:“你爸媽知道嗎?”

這個問題可以理解為蕭付夫婦知不知道“時空管理局”,也可以理解為付蘭的父母同不同意她丟下課程,帶蕭柯竇去搞“非法勾當”。

付蘭沒有什麽深思,徑直拍了拍蕭柯竇的肩膀,說:“放心,他們不知道。”

蕭柯竇:……

你這句話出來,讓人更不放心了啊!

怎麽一股子濃濃的殺人滅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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