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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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戈林娜當然不會相信付蘭的鬼話,但出於對學生的負責,戈林娜老師還是象征性的勸慰了她幾句。

然後帶著這兩個不省心的家夥離開現場。

付蘭一點兒也不擔心有人發現自己帶走了什麽。

其一是因為他們並沒有這裏電離輻射強度變化的完整數據,地下的基地裏確實還堆著一些廢料,在她帶走盒子後,這裏的電離輻射會緩慢衰退,看上去就是正常的減少。

其二嘛……

蕭柯竇又看了眼上重甲後就一直在“玩光腦”的付蘭。

“你在跟別人聯系嗎?”蕭柯竇問。

他其實想問的是,付蘭是不是在跟付質匯報進度。

“啊?”付蘭擡頭,然後笑著說,“沒有跟別人聯系哦。”

畢竟她聯系的並不是人。

將使用記錄、存檔記錄抹去,有什麽能比人工智能更加專業嗎?

重甲啟動,平穩的滑入宇宙中的航線。

作為乘客的蕭柯竇又看了眼還在“玩光腦”的付蘭。

在看到重甲的航行速度不斷往上飆升後,蕭柯竇的目光開始頻繁在付蘭與機甲時速的顯示區間游移。

在達到一個恐怖的數值後,蕭柯竇終於忍不住對付蘭開口說:“咳,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付蘭擡眼看向他。

然後緩緩開口:“哦,那要不你來?”

此時的她明顯在一心三用,可能她還正在光腦和某人聊天。

“你能放心讓我駕駛機甲?”蕭柯竇反問。

“放心啊,怎麽不放心。”付蘭隨口答道。

蕭柯竇:……

這倒是大可不必了。

就在蕭柯竇無言以對的時候,付蘭已經有準備起身讓出駕駛位的架勢。

只不過她目光還時不時往光腦上移,應該還是在處理光腦上的內容。

她起身的時候還順便“補充”了一下自己這個舉動的理由:“你一個從來沒碰過輕甲的人,都敢直接在沒有防護人員的情況下,駕駛著完全陌生的機甲,跑到一個沒有任何救助可能的地方。駕駛一個已經接觸過一次的重甲不是綽綽有餘的嗎?”

蕭柯竇先是頓了一下,接著輕笑一聲,說:“我錯啦,付蘭小姐。麻煩您高擡貴手,好好駕駛機甲吧。”

付蘭瞥了他一眼,坐回機甲,並關閉光腦,說:“你叫我浪費時間在駕駛重甲上的,回去你幫我寫這次實踐的活動報告。”

“行。”蕭柯竇點點頭,“別的不能保證,因為格式問題被駁回肯定能做到。”

付蘭瞪了他一眼,又憋不住笑,彎著眉眼說:“沒辦法,誰讓蕭柯竇先生是‘文盲’呢?”

“說起來……”蕭柯竇忽然微微向付蘭傾身,問:“我可以修讀學位證書嗎?”

“當然。”付蘭說,她偏頭,用那雙看任何人都無比真摯的雙眼望向蕭柯竇,“但你真的要離我而去嗎?”

蕭柯竇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付蘭本來都收回目光了,因為他的默不作聲,又回頭看向蕭柯竇。

收到付蘭“去而覆返”的目光,蕭柯竇清咳一聲,說:“抱歉,但是我覺得去學校學習可以更有助於我了解這個世界。”

“嗯?”付蘭發出了疑問的語氣詞,然後緩緩開口:“你居然認真了?”

她下意識搓了搓手臂,又說:“你突然不跟我說騷話,我還不適宜了。”

蕭柯竇:……

他聽到付蘭的話,不知道為什麽面紅耳赤起來,一股羞恥心湧上面頰。

付蘭慢慢收斂了自己身上的不正經氣質,面無表情地看向蕭柯竇。

蕭柯竇也察覺到她突然的嚴肅,默默扶額、偏頭,掩蓋自己發熱的面孔。

付蘭沒有再看蕭柯竇,也沒有再說話,平靜地駕駛著機甲,跟隨自己的隊伍往一號星的居住星趕去。

在一號星已經遙遙在望時,付蘭才在這股快要凝固的氣氛裏開口。

只是她一句話,讓這個本來十分寬敞的駕駛空間,於蕭柯竇而言宛如冰冷、狹窄的冰窖。

她說:“蕭柯竇,騙別人就算了,你別把自己也騙到了。”

蕭柯竇不是傻子,他能明白付蘭的意思。

她將那些隱藏的、旖旎的暧昧明晃晃的點了出來,然後把這些細膩的、柔軟的東西硬生生撕碎,擺在蕭柯竇面前。

她對蕭柯竇說,這一切都是謊言,是他的自欺欺人。

蕭柯竇抿了抿唇,又勾起唇角,說:“抱歉,可能讓你誤會了,其實我只是覺得我們是朋友。”

他死死壓住自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緊張、下意識要晃動的手腳,並垂眸掩蓋自己心虛飄移的雙眼。

付蘭看了他一眼,心說:信你才怪。

但這件事差不多可以到此為止了,沒必要步步緊逼,所以付蘭說:“好吧,我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四個字,像是打在了蕭柯竇臉上,他笑著,沈默不語。

重甲落在降落點。

從重甲上下來後,付蘭和蕭柯竇被帶去醫院做全身檢查,確保這次冒險不會給他們的身體留下任何後顧之憂。

付蘭是一個沒事幹的時候喜歡七想八想的人。

她無所事事的接受著全身檢查,回憶著自己這段旅程。

突然想到,她在關閉光腦後,蕭柯竇還在不斷打攪自己,這可不符合他剛才說的“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不過她剛才對蕭柯竇說出那樣的話,現在也不太好再就這個問題對他進行調笑了。

當然在她“覆盤”一遍後,更能清晰直觀的感受到蕭柯竇的“異樣”。

躺在檢測儀裏的付蘭“嘖”了一聲,閉上眼睛等待檢測。

在另一個房間裏的蕭柯竇此時也在想事情。

大概是因為“戀愛腦”被打擊到,蕭柯竇此時突然想到,付蘭放在重甲上的采集材料和那個盒子該怎麽辦?

付蘭下機的時候並沒有攜帶任何東西。以她的性格,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只需要將這些材料帶回來,會有人幫忙處理這個問題。

想想也是,如果付蘭是幫付質進行這個活動,到了一號星的居住星還需要擔心什麽呢?

不過如果他想要知道明確的答案,可以直接問付蘭。像他往常做的那樣,不管能不能得到確切的答案,先去問付蘭試探試探。

可是他現在一點兒跟付蘭開口的欲望都沒有。

甚至一點兒都不想再見到付蘭。

不應該這樣的。

蕭柯竇按壓著兩側的太陽穴,這樣想著。

畢竟他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前段時間付蘭還在否認,而今天她親口承認他們是朋友了,這不算是他們之間關系的一大進步嗎?

只是蕭柯竇又返回去琢磨了一下自己這個念頭,不知道怎麽回事,覺得這個想法透露出一股子“再接再厲”的味道來。

對了,他居然覺得付蘭的反應也很像“不願掀屋頂而選擇開窗”。

他“嘖”了一聲,只認為自己的想法很具有阿Q精神。

蕭柯竇皺著眉頭,壓下這些念頭,開始思考與付蘭無關的事情。

比如看看光腦上有沒有感興趣的學校會在下個學期招生,或者有沒有什麽培訓班可以去參加一下。

身體檢查結束,他們倆被放出醫院。

付蘭明天要繼續她的在校課程,她今天還有半天的空閑時間。

蕭柯竇偏頭,發現付蘭還在“玩光腦”。

他頭一次覺得光腦如此發達不是一件好事。

由於是腦控,他甚至無法通過付蘭的動作、神態去判斷付蘭現在是在聊天,抑或是玩某個小游戲、刷一些視頻。

當然他再次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非常多餘且無趣。

他們安靜的走到公交站臺,安靜的走上懸浮公交,安靜的到站,安靜的回家,最後安靜的回到各自的房間裏。

像是所有的文藝電影裏,行色匆匆的路人,從鏡頭前路過,不會留下任何帶著情緒的目光。

——所以說九號星果然是個大染缸,進去待一段時間,出來的人都會或多或少有一點敏感的心緒。

除了付蘭這個神經大條的家夥。

蕭柯竇頗為懊喪的將自己砸在床上。

在他居住在付蘭的小公寓這段時間裏,這個房間的床墊已經陸陸續續被他加厚到五六層,並且其間還多次更換過更加柔軟質地的床墊。

現在這個床的高度,已經是付蘭想要坐上去得踮著腳的程度了。

假使是他剛來到這裏時,蕭柯竇做出把自己砸到床上的動作,恐怕會產生需要付蘭立刻呼叫急救車的結果。

這麽一想,其實付蘭還是非常寬容的。

畢竟在自己發現星際聯邦的公民每個月還能有五千星幣的補貼前,他的日常開銷都是付蘭墊付的,在此期間付蘭從來沒有過任何怨言。

雖然這個消息也是付蘭刻意隱瞞的。

不過在被自己發現後,付蘭也把這筆錢還給自己的,而且並沒有向蕭柯竇討要前段時間的生活開支——這是合理的,不是嗎?

所以你想證明什麽呢?

蕭柯竇問自己。

並沒有,只是隨便想想而已。

他自己回答自己。

第二天,蕭柯竇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早晨八點,而整套房子裏似乎都沒有付蘭的身影。

他在客廳、餐廳等公共場合都轉了一圈,確認付蘭不在。

這個點兒付蘭沒可能還在睡覺,她馬上要去上課了。

而訓練室上的指示燈是綠光,表明裏邊沒有人。

蕭柯竇站在客廳裏,陷入沈思。

付蘭不會一聲不吭把他丟下自己去上課了吧?以前付蘭走之前都會問一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去來著。

莫名的落差感籠罩心頭。

就在這時,開門聲響起。

蕭柯竇循聲望去,只看見付蘭神色如常的從外邊回來,身上是一件普通的運動衫。

“你已經下課了?”蕭柯竇下意識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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