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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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蕭柯竇頂著付蘭要將他大卸八塊的目光,神情自若的對對方說:

“你可能誤會了什麽,我與付蘭目前只是朋友關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也很正常,說實話,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可能也會這樣認為。”

他的笑容很真誠,語氣很誠懇。

他對面的那個人聽了這話,面帶尷尬的說:“抱歉抱歉。”

接著火速逃離現場。

蕭柯竇的目光從那人的背影上收回,餘光裏是付蘭摩拳擦掌的影子。

他對著付蘭強裝鎮定道:“這與我無關。”

付蘭沒說話,但蕭柯竇的壓力更大了。

他又說:“畢竟有人先出了那種視頻,放任它浪費實在不怎麽合理,對吧?”

付蘭頓了一下,在分析他在打什麽啞謎,接著她就想到了,他說的是當時把他逼上旅游星艦的起因。

那個已經被付蘭丟到疙瘩角裏的剪輯視頻。

這種非常不符合付蘭行事作風的東西,當然不是出自付蘭的手。

當時蕭柯竇問她,是不是懷疑蕭柯竇本人有參與視頻制作,付蘭也如實做了否認的回覆。

畢竟付蘭知道那個視頻是誰做的,也知道這個視頻出現的目標是什麽。

也只有某個天馬行空的家夥,才能想出這種奇怪的法子。

事實上,蕭柯竇確實很敏銳,他當時幾乎是立刻就詢問這件事與付蘭的關系,並從付蘭那裏套話。

不過當時付蘭回避了他的問題,並現場編造了一個更讓人驚詫的消息,轉移了蕭柯竇的註意力。

——是的,其實在蕭柯竇就視頻問題跟付蘭進行討論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麽旅游計劃。

那是付蘭在無意間引起蕭柯竇警惕後,立馬打上的補丁。

他也想不到在這件事上,居然會有至少三個人聯合起來,大費周折的誆他一個人,這就像陳海心提出的計劃一樣沒有邏輯。

因為蕭柯竇根本不清楚“星星”的事情,不知道背後隱藏著什麽東西,會讓付蘭如此草木皆兵。

付蘭能感受到“星星”在顫動,她根本不敢將蕭柯竇單獨放出去,所以才會有了那個從任何角度看,都非常匪夷所思的計劃。

雖然陳海心沒開個好頭是最大原因。

畢竟怎麽會有人覺得,某人會因為一個CP剪輯視頻惶惶終日,不敢出門啊?

這些念頭在付蘭腦子裏過了一遍,沒有在外界表現出任何反應。

在蕭柯竇的眼裏,就是付蘭站在那裏做沈思狀。

他以為是自己說得太過隱晦,付蘭已經將當時那個視頻忘了,但具體是什麽視頻,他面對付蘭時又有點說不出口。

就在蕭柯竇再次準備開口時,付蘭終於吭聲了:

“所以你也跑去剪輯我們的CP視頻了?”

蕭柯竇:……

她真的很坦然。

蕭柯竇輕咳一聲,說:“沒有,我不會。”

所以只是悄悄推波助瀾了一下。

事實上,蕭柯竇也確實沒有明確說什麽,只是運用話術,讓別人腦海裏加深他與付蘭的關聯。

畢竟付蘭這個軍校第一的名頭真的很好用。

就是這種行為聽起來非常低端和猥瑣。

不過蕭柯竇本人並不覺得這是什麽令人羞恥的行為。

除了在面對付蘭本人的時候。

他平時侃侃而談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他想:可能是源於付蘭本人可怕的壓制力吧。

“來,”壓制力很強的付蘭踮起腳,拍了拍蕭柯竇的肩膀,平靜地說:“跟我講講,你是怎麽和我的同學們講述,我們之間動人的愛情故事的。”

蕭柯竇訕訕一笑,說道:“也沒有這樣說過。”

“我不能聽?”付蘭偏頭,雙目一錯不錯地盯著蕭柯竇。

蕭柯竇低頭,忽然發現付蘭的雙眼其實很大,完全睜開的時候像一只小鹿,清澈而靈動。

哪怕是這樣別有深意的看著他,也很難對這樣的眼睛提起防備。

因為早先在這上邊吃過一次虧,後續和付蘭交往的時候,蕭柯竇都會盡量避免與她對視。

付蘭或許不會騙人,但她的眼睛絕對是非常會騙人的存在。

就在這時,付蘭忽然收回了視線,將蕭柯竇撞開,徑直向食堂走去。

這讓蕭柯竇忽然升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快步走到付蘭身邊,笑著問道:“怎麽不繼續問了?我正打算答呢。”

付蘭沒搭理他。

他像是被什麽東西沖昏了頭腦,膽大包天的對付蘭說:“還是你一直仰著頭,脖子疼?”

付蘭挑眉,如他所願地看向了他。

下一秒,蕭柯竇就被摁在了地上齜牙咧嘴。

——可見付蘭的雙眼迷惑性實在太大,一下便讓蕭柯竇失去了警惕之心,居然敢上去摸老虎屁股。

這屬於蕭柯竇自己先尋釁滋事,巡邏機器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並沒有上前阻攔這場無傷大雅的“打鬧”。

.

付蘭將手中的營養劑遞過去,蕭柯竇不發一言的沈默接過。

這時候付蘭的“遲鈍”被主動開啟,她當自己沒看見蕭柯竇“哀怨”的目光。

看著付蘭將營養劑喝盡,憋了許久的蕭柯竇終於忍不住道:

“我覺得打人不打臉是某種共識。”

“我沒打你啊。”付蘭理直氣壯的說,“我只是把你摁在了地上而已。”

付蘭又掃了眼蕭柯竇臉上的淤青,說:“這不是你和地板親密接觸的時候,自己磕到的嗎?”

蕭柯竇惱怒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付蘭答:“怎麽著?你嘴欠還不許我動手了?知道別人討厭什麽,還往上邊踩?您是三歲小孩不知輕重嗎?”

因為食堂裏的人流量較大,所以總會有目光落在出現爭執的二人身上。

蕭柯竇沈默片刻,說:“對不起。”

這件事確實是他挑的頭。

他只覺得自己果然還是被幼稚的星際人傳染了,為什麽要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付蘭聳了聳肩,也沒說什麽,轉身打算離開。

與此同時,她聽見身邊有細碎的討論聲傳來。

“我就說他們在打情罵俏吧……”

“我剛剛路過教學樓那邊,還看見付蘭把他壓在地上呢!”

付蘭:……

能不能別瞎描述啊?她明明是把蕭柯竇摁在地上,怎麽你們轉述的時候就換了個奇怪的字?

突然好想結結實實的揍蕭柯竇一頓啊。

跟在付蘭後邊的蕭柯竇只覺得背後一涼。

等走到無人區域,付蘭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身後的蕭柯竇。

蕭柯竇背後發毛。

“所以你向多少人講述了‘我們的愛恨情仇’?”付蘭冷漠的開口。

仿佛蕭柯竇這個問題答不好,就要在這裏把他做掉。

——蕭柯竇下意識的看了眼路過的巡邏機器人。

這種眼神太過刻意,暴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他趕緊收回視線,扯著笑說:

“我真沒有這樣說過。”

“那你是怎麽說的?”付蘭雙手抱肘,瞥著蕭柯竇,又開口:

“我幫你起個頭?別人問你‘你和付蘭是什麽關系’的時候,你怎麽回答的?”

蕭柯竇正要回覆,又被付蘭堵了回去,她說:“麻煩想清楚,一字不差的說。”

她又慢悠悠的接了一句:“治安條例裏關於侵害他人的名譽,是什麽處罰方式你還記得嗎?”

蕭柯竇:……

話語權完全被付蘭占據。

他猶豫了片刻,老實作答說:“其實真的沒有說什麽,我只是跟他們說‘目前還不到那一步’。”

是的,至於是哪一步,取決於對方的想象力。

如果對方刨根問底,蕭柯竇就裝不好意思,面露為難,讓對方知道這是“私密”。

比如他們去食堂路上遇到的那位,想象力就很狂野,已經跟蕭柯竇稱兄道弟,打算去喝蕭柯竇的喜酒了。

也就付蘭站在邊上盯著,蕭柯竇才老實說了“朋友”關系,還特意加上了“目前”兩個字,暗示對方其實還有發展空間。

——有個屁的發展空間。

實話實說,當和與之交流的人有共同的認識對象時,交流起來總是會順暢很多。

更何況人們似乎有某種奇怪的想法——

如果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可能會有人看不起他。但是如果知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和某個名人有關系,就會開始不自覺地找他特殊的優點。

付蘭在學校裏,當然可以算是一個名人。

而且一號星的人們大多非常平和友好,不會出現無緣無故的嫉妒和挑刺。

也就只有學校裏這群還卯著勁的學生,會有輕視別人的情況發生。

不過與其說一號星的人素質高,不如說他們很多人已經失去了那些欲望。

付蘭想:一句古老到爛大街的話,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大家還活著,但這個世界在漸漸死去。

似乎只有吃瓜樂子才能激起一些活人的情緒。

付蘭突如其來的沈默讓蕭柯竇有點不知所措。

他當然不知道付蘭的思維已經擴散了出去,註意力已經全然離開了蕭柯竇。

明亮的雙眼有些黯淡,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失望的看著一個無果的未來。

——那不是她的目標,那卻是她的母親畢生的追求。

可惜付質女士畢竟是野路子出來,只有一顆充滿著對絕大部分公民愛意的心臟。

就像當年創建星際聯邦的那批人。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付質才會得到斐爾頓先生的支持,成為星際聯邦首位居住星首席執行官。

“想什麽呢?”蕭柯竇的聲音驚醒付蘭。

光漸漸在她眸中聚攏。

付蘭扯了扯嘴角,說:“在想把你埋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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