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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賢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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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賢O

昨晚在溫泉裏泡得又懶又困,寧隨本以為回房後能一覺飽睡,卻不知哪裏出了問題,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踏實,這一夜足足醒了五六回。

半睡半醒的熬了一宿,好不容易睜眼能看見天光了,他再也躺不下去,幹脆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把自己扔到室外的寒風中醒神。

司越起床的時候,一拉開門就看見寧隨盤腿坐在他房間外的木質緣側上,原本蹲在溫泉旁的雪兔子都被挪到了他的門邊,每一只兔的腦袋上都頂著一片綠葉,而搬運工手裏正捧著一大塊雪團,滿臉認真地給它塑形。

他這一開門,兩人都猝不及防的打了個照面,司越問道:“怎麽起那麽早?”

“就,”寧隨怕他瞧出什麽,低頭掩飾著自己的表情,“天亮了啊,就醒了唄。”

他沒有迎上司越的目光,自然也就沒發現對方眼底那抹與他如出一轍的倦色。

“吃早點了麽?”司越揉了揉眼睛,“今天又想捏個什麽?”

“還沒,”寧隨把手裏的半成品舉給他看,仰頭笑道,“我是在學你。”

司越蹲下一看,這才發現,被寧隨搬回來小心安放的幾只兔子全都是他做的,而寧隨手中的那個跟其中一只的形狀十分相似。

“先去吃飯,”司越用指腹抹掉他臉上沾的雪珠,然後牽過他的手捂在掌心,“回來教你。”

樓下安靜得很,其他人都還在呼呼大睡,兩人穿好衣服裹上圍巾,跨過玄關處男生們七歪八倒的鞋子出了門。

北河實在比南岐冷太多了,寧隨剛推開門就被凍了一激靈,哈出一口濃濃的白氣。

早晨的雪看起來特別幹凈,許多小孩和年輕人都跑了出來,堆雪人打雪仗拍照片,寧隨這才想起自己出門光帶了司越,忘了帶相機。

兩人慢悠悠地散著步去餐廳,從豆花油條到壽司烤肉,各國早點都嘗遍之後,踩著收餐的點給沒起床的懶蟲們打包了一堆帶回去。

懶蟲們當然是一邊喊爸爸一邊熱淚盈眶地把幾大袋食物都瓜分幹凈了。

“跟你們說,我昨晚做夢來著,”林繼衡左手漢堡右手可樂,快樂地打了個嗝,“夢到咱們都上了同一個大學,還一起在外面租房子,結果那個房子的抽屜是哆啦A夢的穿梭機,然後咱們就把現代的東西拿去古代賣錢,再把古代的東西拿回來拍賣。這要是真的該多好,那我們就可以天天坐在家裏數錢了。”

梁皓揚的關註點比較現實:“我們還可以被警察抓起來。”

“重點是錢嗎,庸俗!”林繼衡一雙眼睛不住地往某人身上瞄,“重點是我們住在一起!”

言頌沒臉沒皮地說:“好,等我們住一起了,我一定三天不洗澡然後去你床上打滾。”

林繼衡氣得往他的雪碧裏擠番茄醬:“你敢三天不洗澡我就敢把你從三樓丟下去!”

“你還別說,我也夢到過咱們在一個學校,但是跟你那個不一樣,”潘正航抓著一根烤翅,吃得滿嘴流油,“我夢到我想追校花,你們都答應幫我,結果最後老林橫刀奪愛,你們就讓我整容成老林的樣子,但是後來手術失敗,我居然變成了言頌。”

言頌:“???”

他摸著自己英俊的容顏,用一種非常危險的語氣說:“你為什麽要用‘居然’這兩個字?”

風評被害的林繼衡用比他更加危險的語氣說:“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

坐在旁邊的陸思睿還一臉認真地在聽潘正航放屁,林繼衡更是氣得咬牙切齒:“我今晚就要夢見你期考不及格!”

梁皓揚默不作聲地開門出去,然後捏著一團雪回來,直接塞進潘某人的後衣領:“我已經夢想成真了。”

在潘正航的淒慘嚎叫中,陸思睿吹涼了碗裏的粥,有些憧憬地說:“要是我們真能考同一個大學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沒什麽吸引力,很難交朋友,所以比任何人都害怕分離。

林繼衡剝了個蛋扔進他碗裏,似乎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喜歡哪個大學?”

“我想報江省大學。”他把碗放下,將掉在地上的一小塊蛋殼撿起來。

“巧了,我也喜歡江省大學,”林繼衡說,“那我倆肯定能上一個學校。”

他說得很自然,不像是一個關乎未來的沈重許諾,倒更像是談論日升和月落,時間一到就必然會成真。

陸思睿收緊拳頭,那塊碎片在他手裏攥了好一會兒,深深壓紅了一道關乎未來的掌紋。

然後他點了點頭,說:“那太好了。”

這邊的三位暫時退出了群聊,那邊的四個人卻順著話題一路神展開。

“你夢裏還炸飛機啊?”寧隨問。

“不是,是我夢到梁皓揚從飛機上跳下去,然後飛機又變成變形金剛,被我提著大刀哢嚓幾下砍翻了。”言頌滿臉回味。

寧隨哦了一聲,故意挑撥離間:“我覺得他是想在夢裏把你炸了。 ”

梁皓揚十分淡定地說:“不會,他比較喜歡用砍的。”

“就是,死法不同不要搞混了,這玩意人人有份,不要攀比好嗎,”言頌說完,扭頭就去挑釁司越,“你想怎麽死,你說,我一定讓你如願。”

司越眉梢一挑,寧隨站起身來,把言頌面前一口未動的早餐整個連鍋端走。

“我錯了哥!”言頌立馬認慫,“我再也不跟嫂子擡杠了!”

司越面無表情:“餓死他。”

“好嘞!”寧隨哼著歌跑遠了。

度假生活自在悠閑,大家泡溫泉的泡溫泉,堆雪人的堆雪人,抄作業的抄作業,看電影的看電影,最後還組織起來聚眾打麻將,沈迷學習光榮退役的前任電競選手寧隨重新披掛上陣,從電競區轉戰鬼畜區,坐在桌前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把其他人殺得片甲不留。

被虐到精神恍惚的林繼衡舉手投降:“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吃午飯了?”

“不是剛吃完嗎?不餓,不吃!”潘正航不肯咽氣,還在做最後的無謂掙紮,“再來一局!這把輸了就叫老林出去裸奔!”

對自家哥哥的實力了如指掌、從始至終都遠離戰場的言頌抱著零食嘲笑道:“想吃也沒有,這個點都停止供餐了。”

“臥槽?”興奮上頭的寧隨終於也冷靜下來,接收到了腸胃部門發送的求救訊號,“我餓了!”

“喏,隨便拿。”言頌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帶來的零食。

寧隨轉頭掃了一眼,發現裏面沒有司越愛吃的:“算了,我去超市再買點吧。”

“你們想不想吃火鍋?”陸思睿提議道,“昨天我發現這附近有個蔬果園,我們可以自己去摘,然後回來燙火鍋。”

“在屋裏吃,還是在溫泉邊吃?”林繼衡難得浪漫了一把,“可以把電磁爐弄到緣側上,一邊看雪一邊吃。”

“外面吧,溫泉火鍋啊,肯定很爽!”知名火鍋愛好者言頌第一個讚同。

寧隨也想起了昨天侍者說過的話,有了幾分興趣,他轉頭問司越:“想吃火鍋嗎?”

“嗯。”司越和梁皓揚都點頭了,眾人便鬧鬧轟轟地沖向了蔬果園。

這座溫室大棚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瓜果蔬菜,有吊在頭頂的葫蘆黃瓜,矮子樂的辣椒番茄,規矩排隊的青菜和滿地亂爬的西瓜,還有藏在地下猥瑣發育的土豆紅薯。

寧隨一眼就盯上了那片瓜地:“我今天就要代表猛猹偷了這個瓜!”

“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潘正航蹲在地上,挑選即將被他禍害的對象,“魯迅先生說過,食物就是大自然的恩賜,只要多扒拉扒拉,總是能找到的”

“是,你是扒拉扒拉小魔仙,”寧隨百忙之中還要抽空嘴他,“待會回去分西瓜,我吃紅的,你吃綠的。”

“你心那麽黑當然要吃黑的,”潘正航說,“剩下點白的還能餵林繼衡。”

林繼衡立刻撲上去毆打他,寧隨抱著西瓜站在旁邊,馬上換了一副科普腔:“這是人類史上首次出現狂猹病人傳人現象,哎呀哎呀,真是太可怕了。”

在場的諸位高中生能答得一手好題,但卻與鄉土田園少了幾分心有靈犀,在這個陌生的場景裏,個個都是憑直覺瞎雞兒亂摘,一時間,菜園中的受害人數量呈爆發式增長,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寧隨誤把芹菜當萵苣挖了出來,經過陸思睿的提醒才知道自己搞錯了,他一邊把人家塞回去一邊還滿口說著對不起,司越無奈之下,幹脆再扔個西瓜給他抱著,徹底封印了他的雙手,禁止他再造殺孽。

經此一役,眾人恍然大悟地發現,悶不吭聲的陸思睿現在才是他們之中最靠譜的那個,於是紛紛拿出自己的菜籃子,交給陸大人一一審閱。

陸大人為了避免浪費,將他們努力半天采來的優秀成果打回一半還多,然後算著中餐加晚飯的量,拎著一大堆蔬果回去了。

按理說,之後應該是眾人各顯神通的時間,但陸思睿已經看出這幫人必然都沒有神通,於是他一力承擔了烹廚的重任,只分配他們去洗切打雜,再出去跑腿買肉食和火鍋底料。

陸思睿系上圍裙,從陸大人變成了陸小媳婦。

梁皓揚對著一筐洗好的菜花眉頭緊皺,又摘又撕的折騰半天,好不容易弄完了,結果路過的言頌一眼就從菜葉子裏挑出來一根沒收拾過的,又讓他打回重練。

潘正航按照百度上的食譜,小心把握著腌肉調料的放入比例。

司越和寧隨負責把菜切好裝盤,司越覺得做飲料和做飯畢竟是不一樣的,他抱著最後一點信心看向寧隨:“會做飯麽?”

“不會,”即使站在陸思睿旁邊,寧隨也絲毫沒有要做一個良家賢O的自覺,“但我敢。”

司越被他氣笑了,二話不說把人趕出了廚房。

寧隨喜提成就“驅逐出境”。

“就弄番茄和麻辣的兩個火鍋,然後拌幾個涼菜,你們看這樣行嗎?”陸思睿下意識看向林繼衡,“我是怕外面溫度低,炒菜很快就冷了不好吃。”

“你看著弄就行。”林繼衡說。

寧隨拖了一張榻榻米出去擺放,都直不起腰了也不忘給人下套:“陸思睿一個人忙不過來吧,班長塊上去搭把手啊,讓我們都嘗嘗你的手藝唄。”

“我賣身不賣藝。”林繼衡不肯上當,轉身拉開櫥櫃數碗筷去了。

一通忙活之後,眾人連鍋帶爐都端了出去,菜盤直接擺在地上,把兩只火鍋圍得滿滿當當,榻榻米不夠坐,又拿了幾只抱枕過來充當坐墊。

全員餓人一擁而上,為了口吃的差點沒打起來。

“你再過去點,我夠不著了!”

“你手短短!叫一聲爸爸,我給你夾!”

“別把肉都放辣鍋啊,番茄鍋都沒糧了!”

“老越你不能這麽偏心啊,我也愛吃這個你給我留點!”



一頓火鍋從下午吃到晚上,吃得八塊腹肌都結束割據進入了和平統一,眾人卻還有些意猶未盡。

“好像少了點什麽。”林繼衡暗搓搓想幹壞事。

“大家都是未成年人,說話直接一點,”潘正航猛拍大腿,“夜生活怎麽能沒有酒呢!”

“我去買!”言頌立即放下碗筷,“順便看看有沒有我喜歡的零食。”

“我也去,”梁皓揚說著,忽然轉頭望向寧隨,“一起嗎?”

寧隨從他的表情裏發現了點端倪,於是很配合地點點頭:“行啊。”

司越擡眼看看他,又看看已經開始換鞋的言頌,什麽也沒說,只是把寧隨的碗筷收到了自己面前。

言頌此人,只要一碰見超市就撒手沒,平時梁皓揚都把他跟得很緊,這次卻是慢慢吊在後方,倒是和寧隨離得比較近。

寧隨左右看了一圈,他想買幾樣司越愛吃的,但一時忘記某一款零食叫什麽名字,於是摸出手機,打開了淘寶的訂單查詢。

記憶有點模糊,他下意識輸入了兩個碎片式的關鍵字,梁皓揚忽然說:“我能問你件事嗎?”

寧隨開門見山:“想告白?”

梁皓揚雙唇緊抿,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嗯……想告訴他。”

“確定嗎?”寧隨不太支持地搖搖頭,“他蠢成那樣,什麽都沒發現,你要是直接說的話,他應該也不會答應吧。”

“我明白,但我還是覺得,他應該知道,”梁皓揚的拇指用力扣住食指關節,“他有權利選擇,要不要一個我這樣的人做他的朋友。”

“據我所知,言頌並不討厭同A戀。”寧隨說。

“不討厭和能接受是兩碼事,”梁皓揚苦笑道,“如果是被一個同A戀的人喜歡,他未必……不會生氣。”

寧隨忽然話鋒一拐:“那你就一點都不怕嗎?”

“怕啊,”短暫的沈默後,他的想法依然沒有改變,“但他有權利知道。”

梁皓揚的臉上有著近乎笨拙的堅持,寧隨跟他對視片刻,轉身從貨架上拿了幾瓶度數不低的酒,一股腦全塞給他:“拿著,喝!”

梁皓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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