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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庇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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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庇罪犯

“這是誰的信息素?”樓上傳來的喝問打破了滿室的沈寂,兩個方向同時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踩著門口的碎玻璃沖進來的是司越,從樓梯上一步三跨跳下來的卻是許久不見的粱皓揚。

司越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在了寧隨身上,見他在滿地狼藉中席地而坐,不過身上沒有太明顯的傷痕,這才松了口氣。

然後他毫不停頓地朝寧隨走去,地上躺著的被他直接跨過,站著擋路的就伸手扒開,連言頌都被他撥到了一旁。

還沒哭完的言頌:“……”

毫無尊嚴的白切雞們:“……”

“我沒事。”寧隨顧不上問一聲司越怎麽在這裏,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是被踹傷的那條腿腳剛一使勁兒,膝蓋就傳來了尖銳的刺痛,他臉上的表情也在抽搐和淡定之間扭曲了一秒鐘。

“別亂動,”司越看得清清楚楚,他幹脆在寧隨身邊蹲下,認真觀察他的腿,“傷到哪了?”

站在旁邊的粱皓揚往他倆那看了一眼,寧隨傷得怎麽樣他不知道,反正他家這遭了瘟的店鋪是傷得挺慘的。

梁皓揚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把人關起來盤問過程再清點損失算總賬,可他還是不受控制地走了神。

店裏滿滿當當地塞了十個人,Alpha的信息素亂成一團,什麽味道的都有,可存在感最強的那個聞起來卻像是橘子汽水。

他昨天熬了個通宵,往床上一倒就睡得三魂沒了七魄,樓下打成這樣了都沒能吵醒他,卻偏偏被這麽一個貌似人畜無害的信息素給驚醒了。

回想起剛才沒做完的那個爬樹摘橘子的夢,梁皓揚摸了摸自己頸後突突跳動的腺體,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誰在我店裏釋放了信息素?”

白切雞們以為他要算賬,迅速地把自己的信息素拽了回來,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老大,都是他們幹的,”張宇掙紮兩下,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言頌說,“是他,啊呸,他先動了手,我們才……呸,才沒控制好信息素。”

他被言頌一拳打破了鼻子,止不住的血都淌進了他嘴裏,這是真·血口噴人。

粱皓揚瞇著眼躲開了張牙舞爪的血沫子,又吸了吸鼻子。

空氣裏幹凈了許多,吸引他的那個味道便愈發明顯。

他的腺體跳得更歡了。

然後梁皓揚順著信息素的牽引回過頭,就看見了淚眼汪汪鼻尖通紅的言頌。

粱皓揚:“……”

打人的哭得比挨揍的還慘,這他媽還是第一次見。

言頌哭得剎不住車,一邊抽抽嗒嗒一邊憤怒反駁:“明明是、是他們先打、打我哥的!”

梁皓揚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心說這還真是信息素隨主人,都一樣的人畜無……嗯?等等?

他低頭一掃,從腳邊排著隊一路躺到街邊的白切雞們,每一個身上都纏著橘子汽水味。

梁皓揚:“…………”

他沈默片刻,難以置信地問:“你們是被他一個人打成這樣的?”

白切雞們瑟瑟發抖地點了點頭。

Alpha的體能比Omega強很多,再加上寧隨當時光顧著躲拳腳所以下手並不重,真正傷了人的確實是言頌。

聽到張宇說的話,寧隨轉頭看向梁皓揚:“你就是他們的老大?”

梁皓揚閉了閉眼。

這位老大只想清理門戶。

那幫人一個個兇神惡煞,拎出去都是能靠眼神嚇哭小朋友的主兒,沒想到有一天風水輪流轉,哭鼻子的小朋友揮著拳頭把惡棍揍趴了。

他還沒想好這滿屋子或躺或站的十個倒黴玩意兒要怎麽處理,門口就又“噔噔噔”跑來一個。

林繼衡不像司越那樣目中無人,他一見這陣仗就立刻急剎車,剛小心翼翼地墊著腳繞過了一個還躺在地上裝死的人,司越就頭也不擡地說:“別進來了,你直接去買藥吧。”

他檢查過了,寧隨的腿彎、小臂和手腕都有淤青,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擦傷和劃痕。

粱皓揚看了看他的臉色,指著樓梯說:“不用買了,我樓上就有,桌子下面的抽屜第二層,你們直接上去吧。”

司越一點客氣都沒給他:“這事還沒完。”

“我知道,”粱皓揚點點頭,目光從言頌身上一掠而過,落在滿地亂七八糟的殘肢碎骸上,“他們還得賠我的店呢。”

“……”白切雞們心如死灰。

“走吧。”司越擔心寧隨傷了腿不方便,一擡手扶上了他的後背。

寧隨全無防備之下被按到傷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嘶……”

司越的手立刻縮了回去:“背上也有傷?”

“沒事,很快就能好了,”寧隨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臂,反應過來後連忙補上一句,“腿疼,借我點力。”

雖然那些Alpha們把信息素收了回去,但對寧隨來說,味道依舊是嗆人得很。只有與司越肢體相觸,沾染了他皮膚上的信息素,寧隨那過分靈敏的嗅覺才會自動屏蔽其他人,一心一意汲取著最契合的味道。

司越的信息素好像能包治百病,寧隨有點舍不得撒手了。

言頌緩過了剛才那一陣爆發的情緒,他胡亂抹掉了眼淚,擡腳就想跟著上樓:“哥,我來幫你擦藥。”

“不用了,”寧隨回絕了他,同時屏住呼吸放開了司越的手,“我自己上去就行。”

AO授受不親,他並不想在他倆面前脫衣服。

言頌問:“那背後的你怎麽弄?”

司越幹脆問都不問,反手扣住了寧隨的胳膊:“上樓。”

言頌覺得寧隨是為了保護他才挨打的,見司越近水樓臺搶先一步,頓時就不高興了:“我陪我哥去!我們比你熟!”

寧隨覺得自己莫名成了香餑餑:“這也不是熟不熟的問題。”

司越還沒說話,粱皓揚就一伸胳膊把言頌摁在了原地:“你不許去,砸店也有你一份,你們都得先跟我算算賬。”

“……”還沒囂張多久的言頌立刻就慫回去了:“要賠多少錢?”

“這家店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飾品都是我妹妹親自挑選的,她非常喜歡,所以……”梁皓揚端起了架子,掰著手指說,“錢我暫時還不知道,但是你們要先把這給我收拾幹凈,恢覆原樣,再從倉庫裏搬新的貨補上,裝上新的玻璃門……”

他想了想,覺得意猶未盡,又補上一句:“然後留在這當店員,把這一早上嚇走的顧客再給我拉回來。”

“……”言頌數了一圈人頭,真誠發問,“這麽多店員杵著,你這還裝得下顧客嗎?”

“不用那麽多,”梁皓揚說,“就你。”

“?”言頌覺得自己可能被針對了,“為什麽?”

“因為你是主犯,”梁皓揚開始胡說八道,“而且很能打,沒客人的時候咱們還可以過幾招。”

言頌一點都不想跟他過,於是他果斷倒退了一步,不厚道地擡眼瞄了瞄寧隨,試圖用眼神舉報同樣很能打的另一位主犯。

結果主犯剛舉起手,就被司越一把摁了回去,還直接用身體把人擋在自己後面,徹底隔絕了言頌的視線。

言頌:“…………”

在邊上晾半天的林繼衡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說:“那我也上樓幫忙吧?”

這裏的人他都不熟,也不想熟,看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掛彩但依然很不好惹的樣子,他覺得自己還是跟親愛的發小待在一起比較安全。

然後就聽他親愛的發小毫無同情心地說:“樓上有我就夠了,你不用來,樓下更需要你幫忙。”

林繼衡:“……”

他一臉譴責地望著司越,心說砸店的分明是你旁邊那位,請問你明目張膽地找替罪羊是鬧哪樣啊???

於是他又轉頭望向店主,試圖揭發司某人包庇罪犯潛逃的惡行。

可那位剛才還義正言辭地說這家店有多重要的店主,此刻卻對一旁漏網的真兇和店裏的慘狀視而不見,只顧揪著言頌不撒手:“哎,這個橘子,不是,這個誰,你叫什麽名字?我們是不是見過?你哪個班的?”

林繼衡:“…………”

他滿心疲憊地找來一把掃帚,一邊打掃一邊嘆氣,心想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寧隨和司越順著樓梯上了二樓,這是用來做儲物間的閣樓,連門都沒有,只裝了一排木欄桿、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家具。各種各樣的紙箱子摞起來從地上一直堆到了天花板,桌子上什麽都有,床上也散著淩亂的被單和衣服。

唯獨向陽的窗臺上沒放多少東西,玻璃窗半開半闔,幾枝青碧的樹葉結伴探進來,沒有窗簾的阻擋,澄澈的日光傾瀑而下,空氣裏漂浮的細小塵埃無所遁形,晃悠悠地蕩來蕩去。

寧隨還在打量著那些印滿字的紙箱,司越已經利落地從抽屜裏翻出了醫藥箱。

他把窗前的雜物都推到角落,摸了一把白色的窗臺,見指腹沒有沾灰,這才對寧隨擡了擡下巴:“過來。”

司越側身坐在暖煦的陽光裏,一邊打開醫藥箱檢查藥品,一邊說:“把衣服脫了吧,看看還傷到了哪。”

寧隨看著他線條利落的側臉,下意識偏開幾分視線,沒一會兒又瞄了回來:“不用,就背上不小心挨了一拳。”

“那你打回去了嗎?”司越忽然問了一句。

“不知道,”寧隨認真地想了想,“那一拳之後就沒我的事兒了,言頌可能幫我打回去了,不過不確定,因為我也看不見是誰打的。”

“下次註意點,”司越往樓梯口瞥了一眼,“不要吃虧。”

“哦,好的。”寧隨抿直了唇線,卻彎了眼角。

剛才酣暢淋漓地打了一架,這會兒身上正一層一層地往外冒汗,寧隨兩手抓著自己的衣角,拽著衣服轉來轉去地擦著背上的汗水。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想多看看坐在一旁的某人,寧隨半個身體跟被衣服綁架了似地轉來轉去,差點把自己和衣服都擰成麻花。

司越無聲地笑了笑,他挑出一只深棕色的瓶子,把冰涼的藥油倒在掌心捂熱了,才起擡頭說:“行了,來擦藥吧。”

“哦。”寧隨恢覆了清醒,連忙小步跳過地上的障礙物,弓著腰盤腿坐在窗臺上。

脫衣服是不能脫的,他用手肘頂住布料掀起衣擺,手臂帶著肩膀一個翻轉,直接把身後的衣服都掛在了脖子上。

司越擡眸看著少年清瘦的脊背,白色布料堆疊著掩住了後頸,幹凈的皮膚上卻突兀泛起了一片青黃,已經可以到想象不久後青紫交加的模樣。

他指尖微微一頓,一手扶著寧隨的肩胛骨穩住他的身形,另一手沾滿了藥油抹上去,掌根抵著那處淤青認真按揉著。

寧隨的雙手下意識捏住了自己的膝蓋,想了想幹脆把司越放在一旁的藥瓶拿了過來,自己倒出一些自抹在傷口處。

明明是在上藥,可疼痛卻蓋不過身後溫熱的癢意,寧隨閉了閉眼,全神貫註地拿捏著心跳和呼吸,生怕哪裏重了一兩分,就被身後的人發現了什麽秘密。

好在這股藥油味兒足夠提神醒腦,勉強蓋住了不少信息素的味道。

寧隨胡亂在淤青上抹了點藥,又趕緊撕開酒精棉片往幾處見了血的劃痕上摁。

別人懸梁刺股是為了學習,他傷口泡酒是為了保持清醒不受男色所惑,這境界真是差出了十萬八千裏。

司越騰出一只手把醫藥箱裏的創可貼扔給他,視線越過他的肩頸,落在那雙盤疊的長腿上:“為什麽打架?”

“那小流氓以前是言頌初中同學,有段時間老欺負他,被我看見我們就打起來,然後他被開除了,我自己也沒趕上中考,”寧隨說的時候,下意識用掌心推著另一只手的四根手指往手背上壓過去,“差不多就這樣,只是沒想到過了兩年又能碰上,突然覺得南岐市也挺小的。”

“所以你其實留了一級?”司越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比我大?”

“是哦,”寧隨反應過來,名正言順地打探情報,“我是1月14號生的,你呢?”

司越沈默片刻:“6月3。”

“大半年啊,”寧隨頓時樂了,倚老賣老開始逗他玩兒,“那以後你就不能抓我寫檢討了,要尊老愛幼知道嗎?”

“不知道,”司越不允許他一個人翻舊賬,“你剛剛還說我們不熟。”

“我沒說!”寧隨趕緊把自己摘出來。

“就算尊老愛幼,那也是尊寧叔叔,”司越說,“所以你爸叫我管你學習,我得聽他的。”

說完,司越擡手撥了撥他的發尾,喉結滾動間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你的頭發有點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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