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顧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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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顧潯
那一年。
顧潯在短時間內嘔吐多次，食欲不振，精神脆弱。
他接受不了當面和時銳說分開，他不敢面對時銳受傷的神情，時銳也一定不會同意他們分開。
唯一的選擇只有在時銳最無防備時離開，那時銳還會愛他嗎，還是會恨他？
他們年紀都太小了，這個年紀哪來的情情愛愛，哪兒談得上情情愛愛。
可現實是，真的存在。
時銳在他的身邊是一個乖巧弟弟的形象，偶爾也會表現出比他成熟的一面，隨著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變得越來越成熟，換成他來照顧顧潯。
在時銳的細心照顧下，顧潯身體養好了不少，每頓飯都按時吃，都有著落。
少年的愛是具象化的，坦蕩大方，熱烈無比。
濃烈的愛意將顧潯層層包裹，他是一個家庭美滿幸福的孩子，有良好的人際交往，有優秀的成績和優渥的家庭條件。
每一個人都在愛他，都願意愛他。
可時銳呢，又有誰來愛他？
缺乏愛的人卻毫無保留地將所有的愛給別人，誰又來心疼他？
可是顧潯別無選擇。
時銳睡得很安穩，懷裏躺著顧潯，他喜歡這個姿勢，相擁入眠很令人心安。
顧潯認真地刻畫他的五官，與去年八月份的時銳對比，他的棱角被磨平了許多，多了些柔和。
他沒有多少時間，到他該離開的時候了。
他們對對方的手機都是毫無保留地公開的，顧潯對他的手機再熟悉不過。
一張張聊天記錄，都是他們愛的記錄。
他忍著淚，心裏被暴風雨席卷，樹木折斷，房屋倒塌，盡收眼底的是破碎殘敗。
到底還是下不了狠手，這麽一刪，連以前的甜蜜都只存在在回憶裏了。
其實他們很少用微信聯系對方，他們如膠似漆，幾乎是形影不離，根本就很少使用聯絡工具。
時銳：【哥哥睡醒了嗎？】
顧潯：【睡醒啦，寶寶又去跑步了嗎？】
時銳：【嗯，我現在在買早餐，你看看想吃什麽。】
【圖片】
【圖片】
【圖片】
他們的微信聊天幾乎都是這樣，他們會面對面交談，沒有東西阻攔他們信息的傳遞。
所以他們的愛沒有偏差，沒有揣測，質疑，擔憂。
在舒適的環境裏停留太久，就會舍不得離開，顧潯輕輕挪開環著他的腰的手臂，一點點移動離開潔白的床。
行李箱裏沒有多少東西，只有證件和幾套換洗衣物。
離開臨海市的機票早早就已經訂好，等到時銳明天醒來，他早就在啟程的路上了。
顧潯先回了趟家，探望還躺在病床上的父親。
見他進來，顧嚴詞臉色一黑，偏頭望向窗外。
顧潯把果籃放在桌子上，自顧自說道：“你就安心治病吧，我已經和時銳分開了。”
輕描淡寫下是蘊含著怎樣的疾風暴雨。
沒想到最先開口這個話題的是顧潯，顧嚴詞靜靜看著窗外長勢茂盛的那株綠植，沈默不語。
顧潯：“我今天就去白桐市那邊，您好好保重。”
說完，便轉身離開。
顧嚴詞久久緩過神來，顧潯已經走了。
他看著顧潯給他帶來的果籃，又陷入沈思。
輾轉機場的路上，他早就將自己和時銳的事情和林傾秋說，讓她不要告訴時銳真相，他甘願被時銳恨著。
*
沒到開學報名時間，顧潯就在學校附近隨便找了一間不錯的單人公寓。
這段時間厭食得厲害，吃什麽吐什麽，短時間內瘦了不少，被時銳養好回來一點的身子又被糟蹋。
這還不是最糟心的，時銳的電話接連不斷地打來，他一個都沒接，但也舍不得把時銳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等到是陸南的電話打來時，他知道他是逃不掉了，他該直面時銳。
電話一通就是陸南的質問，擲地有聲地砸在心裏，他忍受著悶痛，嘴裏吐出來的話卻像鋒利的刀，直戳時銳的要害。
時銳再怎麽低聲下氣，再怎麽求他，顧潯的話聽起來也無動於衷。
而在電話的這邊，顧潯的胃痙攣抽搐，在身體裏不停地攪動，心裏上的痛苦轉移到了身體上，他的苦楚是雙倍的。
尖銳刺人的話似乎勸退了時銳，他再也沒有收到關於時銳的任何信息。
*
又是一個春節，可他並不想回家。
顧嚴詞的病已經好轉，不過還住在醫院裏，春節那幾天才回家住。
以往的春節都是一家人一起布置，現在也是，心裏是卻是大變樣。
家裏自從那件事後，表面上沒有什麽大風大浪，而在心裏卻再也回不到過去。
顧潯還是那個孝順聽話的兒子，舒茵林還是溫柔賢惠的母親，這個家看起來還是一個溫馨的家。
但只有家裏三人知道，這個家已經開始僵化。
舒茵林在廚房裏做年夜飯，顧潯在旁邊打下手。
她與顧潯找話題聊天，聊在學校的生活，學習。
顧潯有問有答，舒茵林卻總感覺少了什麽。
去年的顧潯面色紅潤，人也長了不少肉，健康了許多。今年臉色卻蒼白無力，人也瘦巴巴的。
舒茵林到底是心疼，叫他多吃飯，照顧好自己。
顧潯照舊應聲。
菜肴依然豐盛，三人圍著餐桌坐，正準備開動，顧潯突然冒出一句：“時銳今年不回來過年嗎？”
時銳變成了這個家的禁忌。
聽見這個名字，顧嚴詞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舒茵林心也一慌，打著圓場：“他說他要專心覆習，準備高考，就沒回來。”
顧潯點點頭，神色淡然道：“是嗎。”
初七完畢，顧潯即刻返回學校，又在那小小的公寓裏待著。
臨海中學的校園墻出現時銳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以前只是因為臉好看，現在又加上學習成績好，喜歡他的人數不勝數，連外校的都來打聽。
時銳在變得越來越好，說實話，顧潯挺欣慰的。
畢竟時銳值得最好的。
*
顧潯專心投入在學習中，想用知識來占據自己，減少時銳對他的影響。
可他錯了，越是這樣，報應反噬的力度越大，只要停下來思考，腦海裏便都是時銳。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的夢裏也都是時銳。
蕭術語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學，還經常約他出來吃飯。
顧潯一次次拒絕。
顧潯實在不想把事情說得太明白，可蕭術語臉皮太厚。
顧潯終於答應蕭術語的約飯。
蕭術語不斷地在顧潯面前獻殷勤，討好顧潯。
幫他夾菜，倒水。
可他不知道，顧潯不愛吃香菜，連味道聞了都難受，也不喝可樂，只要是汽水他都不喜歡。
和時銳在一起時，他就沒在飯桌上見到這些他不愛吃的東西。
他總是忍不住拿別人和時銳進行比較，那些所謂喜歡他的人又有哪一個比時銳還喜歡他？
他又會喜歡除了時銳以外的誰？
顧潯自己剝了幾個蝦仁，又想起以前的蝦仁都是遞在嘴邊的。
他的生活已經被時銳入侵，即便已經過了半年。
不出意料的，蕭術語表白了。
顧潯沒什麽起伏，依舊是慢慢剝著蝦。
“還記得那個小島上嗎，我和時銳去的那次，你也在。”
蕭術語點頭：“當然記得。”
“時銳托你的福，右手手臂上多了一個傷疤。”
“你……你在說什麽？”蕭術語沒想到這件事顧潯竟然知道，都過了這麽久了，現在才被翻出來。
“別給我裝，我全都知道。”顧潯的語氣淩厲，抽了張紙慢慢地擦手，“我們認識很久了，我才沒有拆穿你，也幸虧不是很嚴重的傷。”
“我不想把這些話放在臺面上說，很難看，是你非要我這麽做。”
“你以後最好別出現在我眼前。”
蕭術語仍不死心：“沒錯，是我幹的又怎樣。”
顧潯還是第一次見這麽理直氣壯的人。
蕭術語嫉妒極了，口不擇言：“我看不出來你們在談戀愛嗎？憑什麽？明明是我先來的！”
“我只是把你當朋友，對你沒有一點喜歡，怎麽又算得上是先來後到？且不說這些，這一大桌子菜，有一半都是我不喜歡的，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但時銳知道，我的任何事情時銳都能記得清清楚楚，你呢？你所謂的喜歡又是什麽？”
在時銳之後的所有人都變不成時銳，他喜歡不了除了時銳以外的任何人。
蕭術語咂舌，無話可說。
顧潯起身離開：“這頓飯的錢我出，一會兒轉給你。”
回到公寓裏，顧潯也沒吃什麽東西。
他沒胃口，對食物提不起興趣，吃兩三口飯就能飽。
每到黑夜，對時銳的思念成倍增長。
他合上眼，心想，今晚做個好夢吧，一個有時銳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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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在短時間內嘔吐多次，食欲不振，精神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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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紀都太小了，這個年紀哪來的情情愛愛，哪兒談得上情情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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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銳在他的身邊是一個乖巧弟弟的形象，偶爾也會表現出比他成熟的一面，隨著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變得越來越成熟，換成他來照顧顧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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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愛意將顧潯層層包裹，他是一個家庭美滿幸福的孩子，有良好的人際交往，有優秀的成績和優渥的家庭條件。
每一個人都在愛他，都願意愛他。
可時銳呢，又有誰來愛他？
缺乏愛的人卻毫無保留地將所有的愛給別人，誰又來心疼他？
可是顧潯別無選擇。
時銳睡得很安穩，懷裏躺著顧潯，他喜歡這個姿勢，相擁入眠很令人心安。
顧潯認真地刻畫他的五官，與去年八月份的時銳對比，他的棱角被磨平了許多，多了些柔和。
他沒有多少時間，到他該離開的時候了。
他們對對方的手機都是毫無保留地公開的，顧潯對他的手機再熟悉不過。
一張張聊天記錄，都是他們愛的記錄。
他忍著淚，心裏被暴風雨席卷，樹木折斷，房屋倒塌，盡收眼底的是破碎殘敗。
到底還是下不了狠手，這麽一刪，連以前的甜蜜都只存在在回憶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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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的愛沒有偏差，沒有揣測，質疑，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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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進來，顧嚴詞臉色一黑，偏頭望向窗外。
顧潯把果籃放在桌子上，自顧自說道：“你就安心治病吧，我已經和時銳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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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最先開口這個話題的是顧潯，顧嚴詞靜靜看著窗外長勢茂盛的那株綠植，沈默不語。
顧潯：“我今天就去白桐市那邊，您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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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顧潯給他帶來的果籃，又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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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最糟心的，時銳的電話接連不斷地打來，他一個都沒接，但也舍不得把時銳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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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是陸南的電話打來時，他知道他是逃不掉了，他該直面時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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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還是那個孝順聽話的兒子，舒茵林還是溫柔賢惠的母親，這個家看起來還是一個溫馨的家。
但只有家裏三人知道，這個家已經開始僵化。
舒茵林在廚房裏做年夜飯，顧潯在旁邊打下手。
她與顧潯找話題聊天，聊在學校的生活，學習。
顧潯有問有答，舒茵林卻總感覺少了什麽。
去年的顧潯面色紅潤，人也長了不少肉，健康了許多。今年臉色卻蒼白無力，人也瘦巴巴的。
舒茵林到底是心疼，叫他多吃飯，照顧好自己。
顧潯照舊應聲。
菜肴依然豐盛，三人圍著餐桌坐，正準備開動，顧潯突然冒出一句：“時銳今年不回來過年嗎？”
時銳變成了這個家的禁忌。
聽見這個名字，顧嚴詞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舒茵林心也一慌，打著圓場：“他說他要專心覆習，準備高考，就沒回來。”
顧潯點點頭，神色淡然道：“是嗎。”
初七完畢，顧潯即刻返回學校，又在那小小的公寓裏待著。
臨海中學的校園墻出現時銳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以前只是因為臉好看，現在又加上學習成績好，喜歡他的人數不勝數，連外校的都來打聽。
時銳在變得越來越好，說實話，顧潯挺欣慰的。
畢竟時銳值得最好的。
*
顧潯專心投入在學習中，想用知識來占據自己，減少時銳對他的影響。
可他錯了，越是這樣，報應反噬的力度越大，只要停下來思考，腦海裏便都是時銳。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的夢裏也都是時銳。
蕭術語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學，還經常約他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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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實在不想把事情說得太明白，可蕭術語臉皮太厚。
顧潯終於答應蕭術語的約飯。
蕭術語不斷地在顧潯面前獻殷勤，討好顧潯。
幫他夾菜，倒水。
可他不知道，顧潯不愛吃香菜，連味道聞了都難受，也不喝可樂，只要是汽水他都不喜歡。
和時銳在一起時，他就沒在飯桌上見到這些他不愛吃的東西。
他總是忍不住拿別人和時銳進行比較，那些所謂喜歡他的人又有哪一個比時銳還喜歡他？
他又會喜歡除了時銳以外的誰？
顧潯自己剝了幾個蝦仁，又想起以前的蝦仁都是遞在嘴邊的。
他的生活已經被時銳入侵，即便已經過了半年。
不出意料的，蕭術語表白了。
顧潯沒什麽起伏，依舊是慢慢剝著蝦。
“還記得那個小島上嗎，我和時銳去的那次，你也在。”
蕭術語點頭：“當然記得。”
“時銳托你的福，右手手臂上多了一個傷疤。”
“你……你在說什麽？”蕭術語沒想到這件事顧潯竟然知道，都過了這麽久了，現在才被翻出來。
“別給我裝，我全都知道。”顧潯的語氣淩厲，抽了張紙慢慢地擦手，“我們認識很久了，我才沒有拆穿你，也幸虧不是很嚴重的傷。”
“我不想把這些話放在臺面上說，很難看，是你非要我這麽做。”
“你以後最好別出現在我眼前。”
蕭術語仍不死心：“沒錯，是我幹的又怎樣。”
顧潯還是第一次見這麽理直氣壯的人。
蕭術語嫉妒極了，口不擇言：“我看不出來你們在談戀愛嗎？憑什麽？明明是我先來的！”
“我只是把你當朋友，對你沒有一點喜歡，怎麽又算得上是先來後到？且不說這些，這一大桌子菜，有一半都是我不喜歡的，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但時銳知道，我的任何事情時銳都能記得清清楚楚，你呢？你所謂的喜歡又是什麽？”
在時銳之後的所有人都變不成時銳，他喜歡不了除了時銳以外的任何人。
蕭術語咂舌，無話可說。
顧潯起身離開：“這頓飯的錢我出，一會兒轉給你。”
回到公寓裏，顧潯也沒吃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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