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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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時銳也沒多想,顧潯的事情和自己並沒有太大關系。

原本是林傾秋的母親陪林傾秋來的,但是半路又被某個眼熟的阿姨把母親截胡了,丟下了她這個親生女兒。

恰巧遇見顧潯,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顧潯耐心等著林傾秋買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打了計程車一起回去。

林傾秋坐了副駕,顧潯和時銳兩個男生坐在後座。

顧潯和林傾秋聊的熱火朝天,連帶著司機都加入進來。

時銳更加確定,顧潯和林傾秋的關系是真的好。

時銳不善言辭,也不愛和人講話,他就在旁邊默默聽著,偶爾提到時銳他也會應答幾句。但大多數情況下,時銳也只是當個聽眾。

很快就到家,三人分成兩組分別了。

平平淡淡的日子裏,很快就到八月。

也許是時銳游戲打膩了,也跟著開始翻翻書,動動筆。

顧母著實是擔心時銳,在百忙之中抽空飛來臨海市。

顧母沒有通知兩個孩子,直到門鈴響起,這個消息才被懵逼的兩人知道。

顧潯門才打開一半,錯愕地看著眼前人兩秒,手還在開門的把手上,“媽?你怎麽來了?”一瞬間的錯愕轉為驚訝,顧潯的音調明顯高了。

“怎麽?我還不能來看自己的寶貝兒子嗎?”顧母打趣他。

“不是啊。只是你這久久來看一次,有點小驚訝。”

顧潯的父母公司在內陸地區,所發展的方向也只針對在那一片,平常十分忙碌,幾乎沒有時間來到這裏。

顧潯獨自一人來到這個城市讀書,父母忙碌沒有時間來看他,偶爾說好的也會失約。

坐在沙發上翻著教輔書的時銳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他知道,顧母來了。時銳頓時緊張起來。

翹著的二郎腿默默放下來,教輔書快速地翻了兩頁。

該不該去問好?時銳的內心在掙紮。

在門口顧母終於提到了此次前來的目的:“小銳呢?在裏面嗎?”

顧潯應他:“嗯,他在裏邊看書。”

正在“看書”的時銳連忙裝作鎮定地看教輔書,楞是一個字沒過腦子。

“媽,你先把鞋子換了。”顧潯貼心地從玄關處拿出嶄新的拖鞋,放在母親腳前。

顧母換了鞋,拍拍寶貝兒子的腦袋:“兒子真好。”

母子的對話傳進時銳的耳朵裏,不禁想起了當時母親那段痛苦的回憶。

在高一下學期期中考試那會兒,母親的噩耗被時銳知道。

在那時,時母本想著瞞著時銳,能多一天是一天。

事情總有敗露的時候,時銳漸漸發現母親越來越不對勁。

她變得更加瘦弱,更加蒼白,更加無力。不詳的征兆籠罩在時銳心頭。

時銳逼問從小就看著他長大的李管家,在層層壓迫下,時銳知道了實情。

母親胃癌晚期了。

時銳已經沒了父親,他只有母親了。他並沒有去質問母親,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他開始努力學習,拼命學習,不去惹事,可那又有什麽用呢?還沒看到起步的效果,母親先一步撐不住了,一切都晚了。

母親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可曾想,時銳也在煎熬裏。

顧母是時母的摯友,她現在最信任的人。在最後的那一刻,時母把時銳交給了顧母,請求顧母教導時銳長大做人,到成年就好。

顧母聲淚俱下,顫抖著握著時母蒼涼的手,連聲答應。

可憐的兒子有了歸處,她也就放心了。時母艱難地轉過頭,對著眼眶發紅,卻遲遲沒有眼淚落下的時銳,露出並不好看的笑:“小銳,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每天忙於工作,沒有給你母親應盡的陪伴和呵護,是媽媽對不起你……”

時母的眼淚落在冷白的枕頭上,暈開一片水漬,她想向時銳招了招手,但卻只能無力地微微擡起,時銳立馬跪下,握住另一只瘦弱的,不像是正常女性模樣的手。

“媽最可惜的,就是太把工作放在心上,忽略了你,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不會說些什麽的。”

淚水“啪嗒”地掉在寂靜的病房裏,響徹在時母心裏。

她用盡全身力氣擡起手,擦掉時銳的淚水:“乖,別哭,媽會心疼。”

她似乎是回憶起什麽:“好像在你爸爸走了之後,再也沒見你哭過了呢。”

“你一定要好好聽阿姨的話啊,不要給人家添麻煩,要是缺錢了就跟李叔說,我們家的東西都是你的。”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老是和同學打架,受傷了媽會心疼。你以為你在學校幹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媽也不是怪你,媽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去找麻煩。”

“媽……”時銳徹底哭了出來,連腔調都開始起伏。

女人像是說累了,閉眼都顯的格外困難:“媽要去找你爸爸了,媽也累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啊。爸爸媽媽會一直在天上保佑你的。”

話語剛落,時銳臉龐邊的手驟然落下,病床上的女人身體開始發涼。

時銳從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沒有媽媽了,他再也沒有親人了。

“小銳。”顧母叫他。

時銳瞬間從回憶裏掙脫出來。

他清楚地記得媽媽叫他要聽阿姨的話。

時銳一回過頭就看見了對著他笑吟吟的女人。

時銳這才發現,顧潯和他媽媽很像,具體是哪裏說不清,就是一種感覺。

顧母打心底裏把時銳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見著他就趕忙上前。

“小銳啊,住在這裏還習慣嗎?”顧母坐在他旁邊。

“嗯,挺習慣的。”顧母對時銳很好,時銳也當真感激她。

“那就好那就好。我實在是不放心你們,就想飛過來看看。”

顧潯癟癟嘴:“什麽是‘你們’,明明只是來順便看我的而已。”母親是擔心時銳,他心裏明白,只是開了個玩笑而已。

“哎呀,這不是也想你了嗎!”

顧潯起身,往廚房方向走:“我去倒杯水,你們聊。”

只剩下兩個人,時銳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生平最怕那種又熱情,又關照自己,但又不怎麽熟悉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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