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劍寶前輩

關燈
劍寶前輩

劍寶負氣飛出,果不一會就覺得有力拉扯。

他瞅準機會,借屋脊頂梁將自己卡住。

那力道時有時無,時松時緊,扯的劍寶嗒嗒往梁上撞。

劍寶咬牙死撐。

再一會,傳來蹬蹬步響,一人爬上屋頂。

是姓白的那小子。

劍寶小彈一下,“起開,我正不爽,懶得理你。”

白巖聽不著,還道是歡迎,咧開個嘴,笑嘻嘻問:“你在曬太陽嗎?”

劍寶:“……”曬個鬼太陽。

白巖開開心心坐劍寶身旁,與它躺作一塊。

此時正午,日頭正盛。

劍寶身為劍,攤在太陽下,不多會就烤得慌。

但若此刻換個地方,倒像是怕了白巖故意躲開。

它硬撐這口氣,頻繁翻面。

沒覺得涼快一絲,烤得越發均勻了。

白巖聽身旁“鏘鏘”不停,意會,將鞘給劍寶套上。

這鞘一合,如夏日得片陰涼,如冬日穿條棉褲,冷熱合宜,舒坦慰藉。

果然這劍還是得有鞘哇。

劍寶正感嘆著,被白巖拿起,擱到自個身上。

硬硌屋瓦,換成綿軟小肚。

劍寶嘴上抱怨,“你小子怎麽連塊硬肉不長。”

劍體卻不動,躺的結結實實。

有了鞘,日頭不曬但暖,小風吹拂,送來鳥語花香,著實有幾分愜意,令人昏昏欲睡。

白巖不一會就著了。

劍寶登時精神,它悄悄從白巖身上滑溜下來。

“哈哈哈!蠢蛋!”

牽系之法那頭正栓在鞘上,現鞘已上身,一體俱全,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它立起顛顛,蹦了兩蹦,回頭見白巖仍熟睡不知。

“……”劍寶:“吃塹長智,你以後學聰明點吧。”

它一個高高躍起,恣意享自由之美。

鞘忽周身一震,劍體橫紋不動自發。

牽系之法符紋盡碎,揉近磅礴金法,伸出絲絲縷縷,連向白巖。

俶爾收束……

劍寶突覺一股困意由內而生,劍體失控,摔落下來。

劍寶:“?!”

怎麽回事?!它都幾百年沒睡過覺了!怎麽會突然發困?!

它翻面向後,看那白巖睡著翻了個身,呼吸越發的沈。

而它內裏湧上的困意愈加的重。

又是這小子?!

劍寶氣極。

憋屈!真是憋屈!

我!堂堂之我啊!向來只有叫旁人哭鼻子的份,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死小子身上怪事太多,等我醒了著!!!

劍寶氣得滿地打滾,在無限憤怒中睡著了。

——

回到堂下。

任己與貞三不聚齊弟子,將之後安排說個分明。

此處有空間妙法,連向四方樞紐,可通往八大世家領地。

“物閣同意借我們一用。”任己:“你等分三人一組,去往世家領地,與早先潛入弟子匯合。”

眾弟子點頭。

“到了領地,先探世家情況。若有可能,搖其根基,瓦其治下。準備妥當,只待振臂一呼。”任己:“我等籌謀多日,全在此一舉。”

眾弟子:“是。”

任己:“至於星石,位置探明,督守即可。”

有弟子問:“若有機會,是否拿下?”

“不必。”貞三不:“星石交予任師兄與我,倘若有丟失之險,盡快報予我們知曉。”

眾弟子應聲。

接下來,任己便依弟子身家所學所長,分出八隊,派往各世家領地。

餘下兩人居中策應。

“物閣將全力相助。”任己囑咐道:“切勿莽進,以保全自身為要。”

眾弟子接過信物,點頭稱是。

三十人還餘莫闌珊與白巖。

莫闌珊:“我單行去齊氏。”

任己自然無異議。

至於白巖,與任己同行。

如此分好,各自回屋收拾行李,收好便走,不必再別。

剩任己與貞三不留在堂中小議。

兩人翻過八口給的世家消息,的確大多與世家立身之器相關。

其種種跡象無不表明……

貞三不:“生大魘了。”

任己:“六十多年從未聽魘禍,怎忽然全冒了出來。”

貞三不:“星石散在九州,有壓制之效,算算時間,遠不到極限。如此快的生出大魘,大概是……”

任己:“是?”

貞三不:“壓制之力,反成滋養,星石被人取而用之,培育大魘。現星石所在之處,必有大魘相護。”

任己明了,“難怪你叫我囑咐弟子勿動星石。”

貞三不沈嘆一氣,“千算萬算,未料到跳轉之法令我等遲了六十幾日,大魘若生,修為日進千裏,如今對付,可是難了。”

任己:“……”

貞三不:“不過幸好,天無絕人之路,送來個殺魘好手。”

任己:“那劍裏的,果然是……”

程子封。

任己發了半個音,被貞三不止住。

貞三不:“暫不可提他名諱。”

任己:“為何?”

貞三不:“他若不在此世間就罷了。若在,喚他一聲名,即奪氣運。”

任己:“……”不可思議。

貞三不:“你我如今還有事要做,留些氣運在身的好。”

任己點頭,再問:“他為何會在此處現身?”

“莫說你了,我也好奇。”貞三不摸摸下巴道:“這人身上,真是什麽事都有可能。”

任己:“他方才現身,就說有事要忙,或許未必願意同我們走一遭。”

貞三不:“願不願意,看如何去說了。”

任己:“……何意?”

“我與他相處多年,總下一要訣。”貞三不示意任己靠近。

任己附耳去聽。

貞三不悄聲道:“你有沒有帶過娃娃?”

任己:“……”

貞三不:“還是刁蠻任性,脾氣很差的那種。”

任己:“……算有吧。”

貞三不:“他就差不多那樣,想叫他做個什麽事,主要靠哄。哄得他自己樂意了,就行了。”

任己:“……”

貞三不:“若是我去說,他應是能應,其代價必扒我一層皮。”

他拍拍任己的肩:“還是你來的好,或許他看你新面孔的份上,能少折騰一點。”

任己:“……”

他低頭思索幾轉,有些念頭。

貞三不掐指算到,笑言:“或許可行。”

任己:“程師祖通百道,若他也算到,搶先一口否決該如何?”

貞三不:“不會,他算不到。”

任己:“為何?”

貞三不:“他通蔔道,卻不能算。通正道,卻不願行。不然,也沒有我和桃花君的事了。”

任己:“……”

貞三不拍拍任己胳膊:“你再理理,我替你找他們去。”

——

劍寶迷糊醒來,發現自己又落入魔掌。

眼前一張大桌,任己居左。貞三不居右。

它自己在當間。

這架勢,怎麽看怎麽是有大事要談。

劍寶仰身,看頂上白巖一臉呆相。

這大事怎麽看也不是要和他談。

果然,任己正坐施禮,“劍寶前輩,在下有一事……”

劍寶不等他說完,即甩出三字:“我拒絕!”

任己不防,登時噎住。

劍寶看他這幅模樣,得意洋洋搖搖劍身。

貞三不:“他還沒說,你拒什麽?”

劍寶:“有你在場,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

“別太囂張了。”貞三不:“你可還被封在劍裏呢。”

“那又怎樣?”劍寶:“我是回過味了。若是區區小陣,豈能攔我?如今攔住了,便不是小陣,我可不信你們誰解得開。”

貞三不樂:“你說得對,還真解不開了。”

劍寶:“哼。”

貞三不:“好了好了,不扯了。他是有事要問你。”

任己趕緊接上,“想問前輩是有何事在身。”

劍寶:“你們星石未收齊,我也沒什麽事了。”

任己:“前輩既然無事,不如與我們一道去世家領地?”

劍寶:“吃喝玩樂自然成行,若是想叫我作打手,那可算了吧。”

任己:“前輩誤會了。”

“嗯?誤會?”劍寶:“還道你小子是個明理的,沒想到滿嘴謊話。”

任己:“前輩何出此言?”

劍寶:“我離此界大概有六十年光景,南山未收得星石,也未滅得世家,必是遇上阻礙,而這阻礙之中又以大魘最為棘手。”

劍寶一戳貞三不,“有這家夥在,你能不知我是誰?能不想借我之力?能不變著法琢磨如何哄騙於我?”

“哎呀呀。”貞三不笑道:“六十年不見,刮目相看,你真是把我摸透了。”

劍寶:“哼,以前就知道,懶得提而已。”

“可你知我,卻不知他。”貞三不指任己道:“我是如此向他提議,可他並不依我想。”

劍寶:“哦?”

任己:“前輩為弟子師祖,當以誠相待。收星石,滅世家,都是弟子之責,責無旁貸。若遇大魘,弟子盡力,若敗,身死敵手,不敢怨懟旁人,只怪自己學藝不精。

“……”劍寶瞇了瞇眼。

它從鞘裏躥出一截,近處瞧了瞧任己。

它問:“你是桃花君弟子?”

“不對。”劍寶自否道:“若是桃花君弟子,怎會稱我作師祖?”

任己:“我師項重。”

“嗯?”劍寶:“可我看你的道,像是正。”

“正”其一,不言謊。

方才那番若出自旁人,劍寶大可以為是一通冠冕堂皇的瞎話。

但出自“正”之口,便是真言。

可天下獨一正。

若這姓任的小子修得“正”,桃花君豈不是……

“師祖,”任己:“我道還未成。”

劍寶:“是未成,立的晃晃蕩蕩,但差的不遠了。”

任己:“師祖,我並非“正”。”

“?”劍寶“嗒”回鞘,它後仰貼上了白巖的肚子,“你愛咋說咋說吧。”

貞三不:“你既然辨的出他的道,他方才所說是真是假,自然知吧?”

“哼。”劍寶:“不是殺魘鬼,那你求我什麽?”

任己:“弟子想請師祖護一護師叔,若有可能,點他入道。”

劍寶瞅瞅白巖,“點他幹嘛?”

任己:“如今凡世和南山,容不下一個無用之人。”

“……”劍寶:“我聽說他對南山有恩。”

任己:“恩久薄如水。”

“哈?”劍寶:“你這麽替他考慮,什麽關系?”

任己:“……”

劍寶:“是羞於啟齒?”

任己:“並非,只是有些覆雜。”

“覆雜?”劍寶:“覆雜的我見的多啦。”

“你愛我,我愛他,今日愛侶,明日仇敵。”劍寶:“我可不想沒搞清楚就摻和進去,太麻煩啦。”

“……”任己不禁額上冒汗,“師祖,你誤會了。”

“誤會?”劍寶:“定沒有,嘿嘿。”

任己:“……”

劍寶瞧了任己窘態,真是上下通暢,身心合宜,爽了。

它道:“不是我故意逗你,你看我如今身在劍中,說的當是器語。他聽不著,即是無緣,入不了道的。”

任己:“可這劍是他從器池喚出。”

劍寶:“嗯?”

劍寶貼著白巖肚子溜到背上,在從白巖胳膊肘下鉆進懷裏……

它將白巖通身盤過一遍。

奇怪,何止有緣,身骨幾近仙人之體。

它再仰起瞧瞧,白巖也低頭看它。

劍寶:你小子,是得好好研究研究。

它回任己,“護他麽,捎帶事。點他入道,還得看看情況。”

任己:“要如何看?”

劍寶:“我要施秘法,你先出去會吧。”

任己瞧貞三不。

劍寶:“占天留下。”

貞三不點了點頭。

任己於是出去,合好了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