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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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張

不知不覺一百天過去了一半,時間還真是飛逝,一點情面也不肯留下。

我幾乎是完全舍去了工作,每天都陪著江允真。他對此表示非常疑惑,曾不止一次的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回答:“沒什麽,就是想多陪陪你。”

他半信半疑,但也沒有多說些什麽。

我就坐在寫字臺旁邊看著他的側臉,他的任何表情動作都值得我欣賞很久。把時光放慢以後,身邊的所有事物都變的可親起來。

等到他的腿可以試著走路時,他的臉上終於掛上了微笑。

第一次站起身很吃力,我就幫他,來來回回多試了幾次,站起來已經不是問題。

不能正常走路,也不能長時間走路。

我就給他做了個拐杖。

他變得喜歡出去,有時候不讓我跟著,我不放心就偷偷跟著。

這個時候啊,最好的莫過於是我和他去看寺裏的物是人非,望盡天涯,看繁花落下。

就這樣,我撕下《悲傷回憶》的第七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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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下起了小雨,是晚春的第一場雨。

我剛從鳳來樓和楚珀川談完事,推開院子的門看見江允真撐著把竹傘,站在老合歡樹下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皺皺眉頭,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斥責道:“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怎麽在這種天氣裏跑出來,快進去別著涼了。”

他的眼睛如一潭死水,我心裏咯噔一下,默默握緊他的手,生怕他會從我手中消失不見。

他松開那把傘,竹傘落地濺起水泥。雨水打在他身上,淋濕了他的衣裳,沾濕了他的睫毛。我慌忙的將自己的傘為他撐起,受過傷的人,不應該再淋雨。

他看著我,緩緩的問道:“一百張,一百天,現在,還剩多少了……”

我猛然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江允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像以前一樣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拋給我一個很難讓我相信的問題:“蘇洄,你之前說過的,‘你愛我’,還算數嗎?……”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是和我想的一樣嗎?

“算,算!當然算!!”我像是怕他再反悔似的激動的說道。

江允真欣然一笑:“蘇洄,我們,在一起吧!”

我楞在原地。

真的就和我想的一樣,真的,就和我想的一樣……

我後退一步,也許是因為被拒絕過太多次了,這次他的答應讓我不敢輕易相信。

他向前逼近我一步,說道:“蘇洄,你說對了。我不愛你,是不敢。你喜歡上我,我都知道,可這個世界怎麽會容得下我們呢?我不僅不敢,還害怕,我做不到像你一樣的不懼流言蜚語。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我這一輩子,都給你了,你也不能拋下我啊……”

他一滴淚,在我心河上泛起了漣漪。

我松開那把傘,緊緊的抱住他。

我們都點燃煙火,死亡不懼我們不會退縮。

我等到你了,我真的等到你了。我不念望穿秋水,不圖榮華富貴,我只等你,我不想一個人……人間好大好大的,地府又太冷,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人間不冷不熱,你有我陪著,地府太冷,我為你生火。

別離開我……

我吻他,帶著喜悅和遺憾。

情花開了,便不會再落下。

我抱著他進了屋,欠身將他壓在床上,獲取懲罰似的吻得他上氣不接下氣。

我問他:“你願意、做嗎?”

“……”

他流著淚,親親我以作回答。

他滿眼都是我,他哽咽著說:“蘇洄,來生,我做你的姑娘,好不好……我不要這麽痛苦了,不要了……”

他哭的像個孩子,一滴一滴的淚都落在我心上。我心疼,一點一點吻去他的淚水,告訴他別哭,無論他怎樣,我愛的是他,只是他。

“好,好,好……你別哭了……”

我解開他的衣服,摸著他白皙的肌膚。他不懂怎麽做,就只知道cha開腿。我笑他,他不好意思的收起了淚水。

沒有準備工作,我也是新手。他痛的死死抓著床單,嘴上卻說“沒事”。

他那麽一說,我反而不敢再繼續了。

高潮過後草草完事。

我抱他去清洗身子,他昏昏沈沈。

我說:“睡吧,我陪著你。”

“……”

他熟睡著,我就在他身旁,他一醒來,睜眼就能看見我。

我撕下《悲傷回憶》的第九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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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天,是個晴天。

我牽著他的手,彼此相視無言。

他一直看著我,應是怕忘了我,下輩子找不到我了吧。

我告訴他,別怕,我記得你,你只需要等著我去找你就好了。

“好……”

我最後吻了他,他閉上眼,嘴角帶著笑。

一陣春風,帶走了他。

江允真死後,女子間傳佳話。說是男女之間的愛情也不過如此,連這世俗不被允許的愛情都比不上。

我不語。

十天後,楚珀川為我造好了墓。我將江允真的東西都帶了進去,還有寫字臺上的那盤假桃花。在他床下我發現了他那天畫的畫。

好像不出意外,他畫中的人,是我。

不念日久生情,只怕一見鐘情。

原來,是他先喜歡上我的。

我笑著,笑著,哭了……

生前我欠你一場婚禮,死後,我們要葬在一起,當一對兒夫妻。他們說像我們這樣的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我不怕!那我們就在鬼門關口拜堂成親,我叫了楚珀川在我死後燒聘禮冥紙。我一定八擡大轎,把你迎娶過門。

第一百一十天,

——我穿上一件新郎裝,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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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個人真的好難,解決了所有難題,卻還要經歷分離。

我想著你的笑,想著你就在我身旁。我看不見你,也碰不到你。你是不是,還在這裏,等我一起,共赴十八層地獄……

我流著淚從夢中醒來,才發現這是一場夢,也只有一場夢。

你等一等,我馬上就去……

我撕下《悲傷回憶》的第一百張。

火燎了原,情亙古不變。相思念,撚做線。

此生愛過你,無悔,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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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著光找到了你,我想我們在一起,我很喜歡你。可最後花卻雕零,這真的很不幸。我要供奉神明,燒信告訴你,我要去找你。

世界太殘忍,願我們能在人間最溫暖的地方相遇。

江允真藏著的畫,是他心愛的人。蘇洄用命守護的,也是他的心愛之人。

——《悲傷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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