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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想的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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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想的要瘋了

在天外天的廊玥福地,純潔無暇的一方天地裏,有一株紅梅,正在淩寒獨放。

簇簇紅暈,暗香疏影,雪蓋脂旎,點點紅塵。

紅梅下立著一人,靜望著那枝頭含苞一株,不知不覺肩頭已布滿盈盈雪花,那顆圓圓的頭顱越來越亮,許是融雪成了水,許是相思幻了光,遠處的銀峰猶如一段洩玉,在紛紛細雪中安靜俯瞰著靜待梅開的那抹身影,與潔白大地融為一體的白,只在那清冽梅香中分淅出來。

一聲鷹啼,帶走一人思慕……

天啟城,門樓外,十五萬大軍整軍待發,蕭瑟依然一身青裘,辭別眾人,馬足輕蹄。

啁—,何來鷹鳴?蕭瑟驚喜又有些不安的看向聲音之處,只見簫雪塵足下抓著一物,在頭頂盤旋,差不多三丈處將東西擲出,蕭瑟輕躍馬背,足尖一點,縱身接住,旋身又穩穩坐回馬背上,久經沙場的戰馬紋絲未動。

蕭瑟細看那只月白布袋裏的檀香木盒,觸手處還有些濕潤,木盒並無機關,只有一簡單鎖扣,他靜靜的看著那個木盒,指間的力道越來越重,木盒被捏的發出哢吱的響聲,擡眼尋望四周,又不禁低頭自嘲。

哢噠一聲,鎖扣被打開,入眼的是一株紅梅,花開瀲灩,恰是正好,靜靜枕在雪冰之上,用一根細細紅線固定著。

蕭瑟鼻尖一酸,忙將木盒放入袖兜,未曾聽聞蕭崇的呼喊,縱馬馳去,一聲鷹啼,簫雪塵隨著蕭瑟方向,闖入天際——

南訣已戰月餘,簫淩塵本想速戰速決,餘出兵力支援蕭瑟,但敖玉卻是打了就跑,從不戀戰,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消耗拖延北離南線,給北蠻創造時機。

一月後簫淩塵曾派小股精兵探查敵軍帳營,卻遇到了澹臺破,差點丟了性命,只記得最後被一白衣人所救。姬雪功力已入大自在地境,只身跑到了軍營,簫淩塵本打算差人送她回去,被姬雪一瞪,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必須服從軍令,不許隨便亂跑。

忽聽南訣退兵,簫淩塵大喜,但也心下奇怪,探子回報,說一白衣人突降南訣軍營,重傷敖玉,後來又來一人,一場混戰,澹臺破身死,而後南訣軍心大亂,瑯琊軍勢如破竹,連取南訣九座城池,南訣使者和談,自此北離與南訣戰爭暫停。

蕭瑟聽此憂喜參半,那人終究是跑來了,一想到他獨闖南訣,是又生氣又擔憂,好在沒有什麽壞消息傳來,可另一人究竟是誰,難道是白發仙?心下疑慮,便去信讓百曉堂查,姬雪見蕭瑟如此緊張,也猜到了十之七八。

輾轉幾日之後,姬雪來信,無心現身見了簫淩塵,人無恙,而另一人,蕭瑟認識,就是笛公子。

蕭瑟盯了信紙片刻,指間一抖,沾墨的白紙便燃盡於炭火中,他轉頭看了看角落裏的一個木箱,繼續與眾將商議軍情。

如此又過了一月,簫淩塵捷報連連,蕭瑟這邊自是輕松不少,只是天氣愈加寒冷,對北離軍是極為不利,兩方僵持,蕭瑟軍營裏轉了一圈,知道不能再等,必須速戰速決。

能隨意進出軍營的不多,而會來的更是寥寥無幾。

蕭瑟走近營帳時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心頭一動,便退下圍著的士兵,並下令任何人不召不得靠近。

蕭瑟穩定心神,撩帳入內,果然,一個白色身影負手背身而立,蕭瑟踱步上前,在無心身後三步站定,“你怎麽來了?”

“我如何不能來?”無心轉過身來,邪魅一笑。

該死,還笑的這麽蠱惑人心!蕭瑟挪開了目光,“這是北離軍營,天外天宗主擅自闖入,不免惹人猜忌。”

無心上前一步,“那永安王猜忌什麽?”蕭瑟一拂衣袖,微微側身,“葉宗主手筆那麽大,難道是來邀功的?”

“這個不算,只是給敖玉個教訓。”無心頷首淺笑,再上前走近一步,站在蕭瑟身前,蕭瑟不得不擡眸看他,一臉驚訝:“你,你又長高了?”離的遠些尚未察覺,這人在眼前,看人時竟要擡起眼皮了。

“哈,這有什麽奇怪的,我不止長高了,還更加讓人過目不忘呢。”無心說著又虛靠近半步,湊到蕭瑟面前,微微低著頭,兩人只離寸許,鼻息間的熱氣撲到對方的臉上,跟隨著旋回的冷氣帶著彼此的氣息又進入胸腔。

聞著熟悉的檀香味,蕭瑟有些分神,半年不見,眼尾梅紅更淡了,更添了幾分清風霽月之感,凝眸間若三分情,唇脂亦含二分笑,蕭瑟心神一晃,忙垂下眼簾,欲轉身離開這不對勁的氛圍,忽然腰間一熱,已被扣入無心的懷抱,心驚之下擡手欲推,卻被耳邊一聲極輕的呼喚攔下了所有動作。

“蕭老板……”,僅僅是一聲呼喊,卻使蕭瑟麻遍全身,無心對他獨有的稱呼,如蠱附骨,這一聲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他聽出了其中含著無盡的思念和壓抑的委屈,這讓蕭瑟心顫不已。

無心本想著質問嘲諷一番,北離永安王蕭楚河當真如鐵石心腸一般,任他百般折騰,半年來一絲回應不曾給他,可在他踏進他的營帳那一步開始,看著這裏的一朝一物,心中憤懣蕩然無存,只有難以抑制的相思之意。

人在眼前,一切更朝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他早就清楚自己已經無法脫身了,卻還是被這無法操控的情感嚇到,只怕這人要他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毫不猶豫的給,真是栽到頭了。

環抱的雙手越來越緊,蕭瑟回神,雙拳一握,摁在無心胸前使力脫身出來,“無心!”

無心退後兩步才勉強站穩,身上松了力,身形忽然矮了一截,雙手垂落了下來,他怔望著蕭瑟,半晌才說:“這世上,能真正讓我執念的很少,老和尚已經走了,只剩下你,也只有你。”

“蕭老板,你若敢說你心裏沒我,我從此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無心說的非常認真,認真的不像他。

蕭瑟一驚,忙背過身去,頓了頓,“這是軍營,你不該來此,盡快離去吧。”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無心執著的問著。

“……你何苦逼我!”

“我若不走呢,不如你把我殺了,或者綁了我這魔頭獻給蕭崇,你永安王當名垂千古了!”

“你!”蕭瑟有一剎那的憤怒,卻仍不敢回頭,灰心的說道:“你又何必,你知道我不會!”

無心笑了,他走上前停在蕭瑟身後,擡起手,在離衣衫寸餘的地方頓住,手指彎曲收回,微微握拳,但也只猶豫須臾,他將蕭瑟慢慢轉過身來,手放在蕭瑟肩膀上,“嗯,我知道你不會,只許你氣我,還不許我還回去?”

蕭瑟眼眸下斂,未敢看他。無心見蕭瑟如此模樣,又被觸動,他重新將蕭瑟擁入懷中,把頭埋在那一圈白色狐毛裏,悶聲說道:“蕭老板,我想你,想的要瘋了……”

“你不許再說那樣的話了,沒用的……”

柔聲如水,卻又像是在低聲控訴。

蕭瑟心中一絞,眼眶酸熱,他又何曾不是,再拒絕的話咽在喉下,在這曾日思夜想的懷抱裏,駐好的防線逐漸崩塌。

可是,如何才能讓這個人離開,應該沒有多長時間了。

無心言語間若有若無的輕觸著蕭瑟的脖頸,蕭瑟欲轉身離開,無心卻不松手,反而探尋上那一片溫軟,唇間傳來了微涼的觸感,清淺之間像在試探,又像是構隱。

“無心。”蕭瑟不禁喊了一聲,聲線卻微帶著顫抖,這句話就像一枚引線,不再壓抑著也再無所顧忌,無心用手扶在蕭瑟後頸上,極盡纏綿的勾纏,愈來愈重的顫抖的呼吸聲,響彌耳邊。

蕭瑟氣息慌亂,聚不起神思思考,無心的不顧一切,使他沈迷。

“無心,燭火。”蕭瑟終於從使人溺斃的吻中得到空隙,說出來那幾個字。

伴隨著一聲輕笑,賬幕陷入黑暗中……

…… ……

帳內,溫如夏海……

帳外,鵝毛大雪紛紛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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