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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久我可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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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久我可以陪你

半個月後,天外天,畫雪山莊

“無心,你這畫雪山莊好像哪裏見過?”雷無桀在畫雪山莊逛了幾天,總覺得跟哪裏有些相似,就是有些小了。

“無心,你那麽多武功秘籍,也看不完,別那麽小氣嘛。”“無心,我剛剛練好了這招,你看看如何?”“無心……”

無雙在無心三人離開北離時便回了無雙城,若不是需要沐春風時常診看,無心真想進了廊玥福地閉關去了,幾日前雷無桀又纏著白發仙練劍,白發仙本對雷無桀客氣有加,畢竟替宗主擋過劍的至誠少年,還和永安王一起救過藥人無心,每次給無心送膳食等之物時便被雷無桀纏著練劍,搞的他都有些偷偷摸摸的。

後來氣不過,在自家怎麽跟做賊的似的,看無心也無阻攔之意,便不再客氣,好好的與雷無桀打了一架。

自此雷無桀呆在屋裏幾天,一直未曾出門,沐春風去看過,說沒有大礙,就是心情低落。

無心便不再管他,等雷無桀再出現,卻見眼中金光流轉,逍遙天境已是大成。

無心雖然回了天外天,之前逆亂雖已平定,但無心並未在宗門漏面,除了白發仙和紫衣侯,其他人知之甚少,白發仙也知無心身體尚未恢覆,對外一切事物也極少傳言無心,如此過了一個月倒是安生。

紫衣侯一直對東征頗有執念,所以段辰逸之事與其並不是全無關系,甚至有暗中慫恿之意,他料定段辰逸不可成事,只是以此試探無心,但段辰逸暗地裏勾結敖玉和北蠻,造成了魔教動亂,他罪責難逃,自領罰跪於歷屆天外天宗主靈位前三天三夜,從此不再提東征之事。

這日,沐春風收拾好了針囊,拿給了無心一個白色瓷瓶,“你餘毒已清,理應無礙,這裏一日一粒,修覆受損根基,共四十九日,不可落下!”

“但你若一直如此,思郁成疾,積重難返,只怕會走火入魔!”

“人人都說我是魔頭,入了魔不正好隨了他們的願。”無心不在乎的說著。

“有勞沐兄在此辛勞一月,此情葉安世記下了。”

沐春風輕敲折扇,流光一轉,“有人說過他替你還的,我自是向他討去。”

“哦,是嗎?只怕現在也做不得數了。”無心把玩著一顆菩提子,笑靨如花,眸光卻冷。

“你們……”

“沐兄可是要回去了?”無心打斷了他的話,沐春風遙望虛處,輕拂一嘆,“是啊,也該回去了。”

沐春風是大夫,當然看得出無心這一個月以來,是如何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無人之時更是獨自握著一方錦帕發呆,眼睜睜的看著人日益消瘦,行銷立骨。雖然無心掩飾的很好,一應如常的遵醫吃藥,談笑風生。

沐春風在尚能調理一二,一旦離開天外天,沐春風不敢想。

“蕭瑟真是給在下出了個難題啊……”

心病還須心藥醫!

沐春風雖然不知兩人具體說了什麽,多少也能猜出幾分,終究還是不忍,將自己所知之事徐徐道出,“蕭瑟食用窺香丸醒來之際,愁眉清淚,悲痛泣血,我曾問過他為何,他卻不說,我和師父都懷疑與你有關。”

無心聽聞並無多大反應,只是臉上起了分不清哭還是笑的表情。

沐春風更加疑惑,他原以為無心知道後會明白些,最起碼心情好些,此刻看來他想錯了,他試探的問著,“你這是為何?”

“他逼著我走,與我撇清關系,那些話我是不信的。”

“他有很多事要做,我也有很多事要做,這樣,也好。”

無心曾細細的想過,信與不信,那些話都太過於真實,不論是不是蕭瑟的真心,都傷的他遍體鱗傷。

無心清楚蕭瑟的目的,他更清楚,蕭瑟,會選擇北離,所以他用什麽理由,什麽語言激怒他都一樣。

只是他選擇了最糟糕的一種說辭,也只有這樣,自己才會痛快的離開。

無心更在意的,是蕭瑟把他排除在外,選擇獨自面對。

他可以陪他的,無論多久……

三日後,沐春風和雷無桀離開天外天,直奔天啟城,無心出現在了天外天宗門。

天外天宗主葉安世回宗的消息一天之內傳遍域外,有人忐忑不安,也有人擦拳磨掌。

域外教派接到天外天請帖,三日後,天外天宗堂相聚商議東征事宜,眾教派皆是震驚,紛紛整兵待戈。

幽冥澗,千剎堂,醉仙門這三派倒是一切如常,東征?鬼才信!永安王蕭楚河一路救護葉安世他們又不是瞎的。

其他門派看著這三派毫無動靜,追隨他們的那些門派有的按捺不動,有的也是紛紛暗地嘀咕,當初段辰逸謀逆,這三派首當其沖,現在倒風平浪靜,也是迷惑不已。

天外天前廳裏人群熙攘,有穩坐中庭的,亦有東張西望的。

議論紛紛:

“聽說這葉宗主也是武學奇才,小小年紀已經半步神游,我們魔教大業指日可待了,到時候讓那北離皇帝小兒給咱們磕頭謝罪,想想就威風,嘿嘿。”

“別做那春秋大夢了,我可聽說這葉安世不但沒有東征之心,還與北離有些不錯的朋友,一心阻止魔教東征的。”

“要說也是,這上次……那事,怎麽就悄無聲息沒有下文了呢,你看那……不也安安穩穩的坐在那麽?這域外之地,雖然嚴寒,可也畢竟是世外之地,與世無爭,怡然其樂,豐衣足食的,何必非得去打打殺殺的。”

“胸無大志!”“胸有大痣的那是瘊!”

“噗呲—,哈哈哈——”“挨,你噴我一臉,真是,我說的是實話,有什麽好笑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還還手,好你個臭鈴鐺!”“你還喊我鈴鐺,我說了不許喊我鈴鐺!”“你天天掛著個鈴鐺亂響,還不許人喊了!”

……

大廳內忽然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註視著前方—只見兩列人馬簇擁著葉安世,從後堂進入。

葉安世身著宗門服飾,一身銀色袖袍,鑲著青藍色暗紋,銀袍搖曳墜地,裏面著青色素服,腰間一摸月白色腰封,腰扣上鑲著一枚梧枝玉寶石。

葉安世坐在了那張由黃花梨木制成的椅子上,那椅子很寬敞,兩人坐下也綽綽有餘,上面鋪著棕白紋理的整張虎皮,椅背上黃花梨木本身的虎斑紋在陽光下泛著金色波光,隨著本身紋理的變換,呈現一片片跳躍閃動的異彩。

著裝並沒有特意的裝裱華麗,卻舉手投足之間盡顯赫斯之威,清姿卓絕,宛如仙人臨世。

白發仙莫棋宣和紫衣侯雨寂分別站在葉安世左右,門下弟子依次兩側列位。葉安世徐徐環視一周,堂下頓時鴉雀無聲,一雙精眸金光流轉,眼尾似有似無的暈彩,額間一抹印記,許多人咋一看便心神一蕩,匆匆低下頭去。

仍頑強一搏的,細看下卻被吸入那眼底深潭,不由自主的跟著,似乎被洞穿所有費盡心機才掩藏住的不堪和秘密,在這一瞬間暴露無遺。那一臉不羈浮動的笑容,當你回以微笑時才發現他並沒有笑,倉皇收斂,窘迫難堪不已。

葉安世鮮少露於人前,很多人並未見過,只道聽途說,今日一見,無不為其氣質樣貌驚訝,當年葉鼎之也是封胡羯末,風流瀟灑,其子卻比其更甚,只是當初葉鼎之霹靂手段,征服域外眾派,卻不知這葉安世是魔還是佛?

“今天來的人倒是挺多啊,各位倒是給足了本宗面子。”無心清聲說道,聲音蕩出前廳,傳出院門,亦讓在外弟子聽得清清楚楚。

左手一豪放聲音:“天外天是域外第一大宗派,親自下帖議事,我等自是應當從命。”此人年若而立,頭戴綸巾,身披羽衣鶴氅,正是青煞派掌門宋墜風,葉安世與此人倒是見過一面,慣會審時度勢,隨機而動的。

“葉宗主請帖上說商議東征之事,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葉安世對重獄殿重門主說道:“不知重長老有何高見?”

“十二年前,葉鼎之葉宗主帶領魔教部分教派東征,雖重挫北離,揚了魔教威名,可葉鼎之最後身死,魔教亦受重創,三個月前,段辰逸曾拜訪本殿,老夫雖盼著重現輝煌,但此人不是他。”

葉安世道:“那重門主心中可有人選?”

重門主道:“葉宗主何必多此一問,若想事成,唯一人不可!”

葉安世笑意浮動,面向眾人:“看來念念不忘東征者不在少數。”

大廳裏喧聲沸起,嘈嘈雜雜,猛聽一人大喝:“葉宗主到底是什麽意思?很多人都知道你與北離永安王蕭楚河關系匪淺,莫說東征,只怕把魔教都要依附於北離也未可知。”此時說話的正是幽冥澗穆錢。

此話一出,眾教派紛紛看向葉安世,“這怎麽回事?穆長老說的可是真的?”“想讓我們依附於北離,那還不如痛快的打一場。”“那也太小瞧我們了,北離也不怕撐著!”

……各種聲音,紛杳而至。

穆錢旁邊的醉仙門齊添清了清嗓子,大廳安靜下來,說道:“兩個月以前,葉宗主手下留情,並未與我等諸多計較,不知現在是作何打算?”

“既然如此,那就與諸位交個底。”葉安世斂起笑容,正容抗色,“北闕與北離恩怨已深,雙方皆畏對方如狼如豺,當年東征,屠戮了多少無辜百姓,新增多少孱弱婦孺,這筆血債北離沒忘,北離江湖各派更沒有忘。而三十六派,又喪失多少精銳,又休養生息了多少年!”

“我,葉安世不會東征,也不會將天外天拱手讓人,任何人也休想覬覦天外天,不過若是有賢能者,使得域外民眾安生服業,太平安居,我倒是不介意讓出宗主之位。”

葉安世面露狠絕:“若再有不軌者,與諸國勾結,禍亂域外,莫怪我葉安世沒有提醒諸位,到時定取其項上頭顱!”

葉安世稍事一頓,“有禍亂之心者,從今改過,尚可留一命,不再追究,如若不然……”

說罷,只見銀色身影一晃,隨即啪—,一人被扔於廳堂中,身下一面皮擲於地上,葉安世已穩穩坐在椅子上,似乎並未離開。

眾人心裏皆是一驚,除了幾個境界稍高之人看清是葉安世出手之外,皆不清楚人是怎麽進來的。

來人一時驚恐,尚故作鎮定,搖晃站起身來,銀光一閃,一股真氣直擊小腿,來人雙膝而跪,紫衣侯冷峻面孔,鐵扇一收,“廖虹,幽冥澗大弟子,不跟隨穆長老在此議事,何必在外鬼鬼祟祟?”

穆錢面色一變,走上前去,“這是怎麽回事?”

白發仙向後使了個眼色,門下弟子上前,遞給穆錢兩封信件,穆錢面色由白變紅,由紅變黑,轉身對著廖虹,“你可知你這是背叛本教?”

“哈哈,笑話,不曾效忠,何來背叛?十四年了,竟讓你們在此安然度日,是我輩無能。”

”本想段辰逸目光短淺,把天外天送給南訣,再逐一破之,卻被葉安世看破。”說著看向梨木椅上安座之人,滿含恨意,“我本可以椿萱並茂,直上青雲,卻被你們一朝毀去,今日事敗,我亦不悔。”說完轉身沖著東方磕了三個頭,再伏地不起。

穆錢忙上前查看,竟已身亡,一時怔楞,老淚縱橫,不知是痛惜這十幾年師徒之情,還是悔恨之心更甚。

葉安世道:“善者不辯,辯者不善。若無此恩怨,你這徒弟必有所成。”

穆錢按下悲痛,說道:“你早已知曉?”“也並不是太早,半年之前截獲信件,本想留他一命,直至段辰逸事發,想必穆長老聽信他言不少吧!”

葉安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似嘲非嘲,讓人才猜不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一時眾人心中惶恐,這葉安世一雙眼睛已夠邪門,行事還如此出乎意料,一時感覺遁無所遁,只想快快逃離這天外天大廳。

葉安世目光一沈,如鷹視狼顧,“各派自去清理吧,天外天手上證據,不日自會送到,本宗主今日之言,句句做得!”說完,拂袖而去。

白發仙道:“諸位,請吧!”

惶惶眾人,頃刻之間散盡……

“莫叔叔,雨季叔叔,可有那人的消息?”無心在聽雪亭石凳上坐著,支棱著腦袋問著。

白發仙看著這不足十九歲的宗主,雖然年幼,處理事情卻也果斷老成,但終是心太軟,只是這次感覺有些不一樣了,隱約多了些狠戾,當下回到:“永安王蕭楚河日日進宮處理政務,倒是無甚大事,只是聽說那小丫頭挺鬧的慌,一直吵著找宗主。”

雨寂已從莫棋宣處得知無心和那位北離永安王的關系,暴跳如雷,怎麽可以,這可是要斷了宗主的後啊,這讓他以後如何去面見老宗主?

是以一直憋著口氣,當下憤憤的說道:“宗主,那永安王就憑這一張臉好看,咱天外天美貌女子有的是,你若真喜歡男子,也可以找尋啊,總比那永安王使著順心!”

無心慌神阻止:“行了行了,雨季叔叔,我並不喜歡男子,只是因為他是蕭瑟,我心意已決,此事不要再提了。”

紫衣侯雨寂尚覺得事有可緩,心有不甘的待要勸說,白發仙說話阻止了他,“宗主,那小丫頭要接來嗎?”

無心笑道:“倒還是真有些想她了,暫且讓她再呆些時日吧,他若是沒耐心了,自會送來的。”

無心站起走到亭邊,“之前叛亂之事,還要勞煩兩位叔叔費心,這次務必斬草除根,我先回廊玥福地了,兩位叔叔也知道,我身體並未完全恢覆,暫時要閉關一段時間,除了那人的消息,就不必請示我了。”言罷,足尖一點,衣袂旋轉飛舞,如巨大的一只彩蝶,姣姣身姿,翩然若舞,縱向閬苑福地方向。

無心消失後,紫衣侯稍有慍氣,對白發仙說道:“你就是心疼他,也得看什麽事情啊,這事哪能由著他的性子,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白發仙望著無心消失的方向,無奈的說著,“你不是不知道宗主為了那永安王一趟趟趕往北離,什麽樣的朋友值得他這麽上心,連命都可以舍了,情根早已深種,扯不清了,你若一味勸阻,依宗主這性子很可能再逃出天外天,你到時去哪找人去?”

“那就依著他?可也沒見他跟那永安王到底如何了?”紫衣侯依然不忿。

白發仙搖搖頭,“我也是捉摸不透,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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