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良

關燈
溫良

咯噠咯噠咯噠……

一陣蹄聲由遠而近,眾人紛紛側頭望向那發出聲音的地方,只見一個小少年,騎著一頭小毛驢,正悠哉游哉的往這邊走來。

來的正是溫家溫良,溫良看著這麽多人看著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路過,聽說寒水寺下有個什麽屠魔大會,所以過來看看,你們繼續,繼續……”

無心輕輕松下一口氣,畢竟溫家的毒他還不想碰,溫良並未進入場地,而是遠遠的站在一邊。

溫良知道,江湖人都對他溫家人戒備三分,畢竟誰也不想莫名其妙的嘎掉。

溫良凝視著無心,“你已中奇毒,再次毒發,只怕你這條命就搭進去了。”

“到時候再說吧!”

溫良倒是起了好奇心:“你這人倒真是奇怪,連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無心斜他一眼:“誰說我會死了?我不會死!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他當然不會死,他還要去見那個人,還要回天外天,還要去昆侖滄海……

雖然他現在已經筋疲力盡,好像也快死了。

不老林執首林適:“當年魔教東征,溫家溫壺酒可是曾攔截葉鼎之,卻被打成重傷,現在溫家竟放過這個魔頭嗎?”

無心瞥向不老林,滿臉都是鄙夷的神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這麽著急做什麽?難道覺得自己不能奈何本宗主,卻要借助別人的手來了?”

不老林執首林適惱羞成怒:“狂妄之徒,我今天就會會你這個小魔頭!”

說罷,雙臂展翅騰空而起,升至空中傾身一掌擊向無心,排山倒海之勢壓下,無心猛提一口氣,連結三起心鐘,嘭嘭嘭—,掌力對上金光,回蕩在山間不絕於耳,無心咽下喉嚨甜腥,臉色愈發蒼白。

林適向後飛躍三丈,一個翻身,裹挾著強勁的掌風又再次擊來,無心感覺像一葉扁舟置身在驚濤駭浪之間,一層層浪潮使他如踩棉花一般,身心不穩。

無心閉目,雙手合十,朱唇翕動,一條金色巨龍咆哮而起,環繞在無心頭頂,林適大吃一驚,拼盡全力又一掌揮向無心。

白發仙起意拔劍,“別動!”

“惑音功?宗主!”白發仙生生站住,手依然按在劍柄柄。

不老林執首被震飛十丈方能穩住身形,哼的一聲,擦掉嘴角血跡,門下弟子忙上前將人扶下。

無心雙手微微顫抖,強穩身形,眼眸緩緩擡起,眼前有一剎那的虛無,慢慢的看清了眼前事物後,嘴角一勾:“還有沒有?一起上吧!”

無人應答……

江湖中的強者幾乎都已出手,葉安世似乎仍有餘力再戰,剩下的人知道自己不是他對手,是以並未出聲。

只是他們不知,無心已是風催拉朽之勢,也只有唐憐月雷轟等人能看出,他們自不會前去為難,這一局,倒是略見端倪。

雷轟站起身來,倒了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啪——,碗摔地而碎,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無心一眼,揚長而去。

隨後唐門唐憐月、劍門宗謝雨君、仙霞派、繪月閣等也紛紛摔碗而去。

一時之間,諾大的場地只剩無心、白發仙和無禪、溫良等寥寥數人。

白發仙莫棋宣走上前來,“宗主,你……”

話音未落,無心緩緩向後仰下……

宗主—

師弟—

……

無心睜開眼睛,感覺有股醇厚的真氣在自己體內流淌,知是師兄相助, “多謝師兄。”

無禪滿目疼惜的看著這個小師弟,真是執念太深。

兩個月前無心那次的到來,他就感覺到了不對,感覺到無心有所求卻不得,卻沒想到,這一切卻與天啟城的那位王爺有關。

師父曾叮囑他看好無心,不要讓無心去天啟城,不知是師父早已預料到這一切,還是無獨有偶,命運相纏……

看見那一個小少年凝目直視著自己,無心那玩世不恭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來了,“阿彌陀佛,施主為何這麽盯著小僧?”

“你真是和尚?”溫良撓頭,有些羞澀卻又坦蕩。

無心笑道:“不然呢?我這腦袋不在這明擺著呢!”

溫良又問:“你真是魔頭?”

“你看我像不像魔頭?”

“行事像,有些瘋狂,這張臉也有點像,太妖了……”溫良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

“哈……咳…咳……”無心牽動了身上的傷,一時忍不住咳了起來。

溫良轉身走到毛驢旁邊,在馱著的背篼裏摸索了一會,掏出個瓷瓶,打開取出一粒,遞給無心說道:“你雖然抑制住了毒發,但今天這般,只怕藥效一過,神仙也難撐,這個可以清除些這兩天的毒素。”

白發仙忙問:“那這個是解藥?”

溫良搖頭:“不是,這毒陰險,你之前的祛毒方法可取,不知是誰?”

無心回到:“藥王谷的小神醫華錦。”

溫良點頭:“這就對了。”

無心問他:“你為何幫我?”

溫良笑著說道:“上輩子的恩怨就隨上輩人的離去消失吧,如果每人都背著上一代的恩怨,不能開心快樂的活著,那來世上這一遭,豈不太不值得了。”

溫良擡頭又琢磨了一下,接著說道:“世人能像你這樣做的能有幾個,一念是善,一念是惡,善惡誰又都能辯清呢。”

無心看著溫良,眼裏露出欣賞的表情,笑著說:“那既然這樣,這藥我就收下了。”說完放入口中。

溫良道:“好了,屠魔大會也結束了,雖然我就看了個結尾,現在我也要走了。”說完便不再猶豫,牽著毛驢向南行去。

無心沒有問他去哪裏,去做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承擔的責任……

日已西斜,又是一天黃昏。

經歷了一天的刀光劍影的寒水寺下,只剩下了散落的桌椅和破碎的瓦片。

蒼生難渡,欲壑難填,弓杯交錯,霧散月現,別人笑我瘋狂癡癲,我卻獨攬山河霽川。

無心站起身來,對白發仙道:“莫叔叔,你已在北離呆了數天了,天外天現在尚不穩定,還需盡早趕回去。”

白發仙道:“宗主還是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這裏的事情還沒辦完,辦完我自會回去,況且我這樣回去,被眾教派看到,到時又生事端!”

白發仙拗不過無心,知道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只好先行回天外天去了。

寒水寺在夕陽的照耀下,寧靜悠遠,倒顯得一種古剎佛光的意境。

無心在無禪的攙扶下緩緩的爬上臺階,無心看著這從小就生畏的長長階梯,一步一步的攀爬,滿臉滿眼的可憐。

無禪無語:“唉,看來師兄只能當回苦力了,以後你必須好好聽話,不許再這麽胡作非為了!”

無心一本正經的說:“肯定不會了,師兄的教導無心謹記。”

無禪心地寬厚之人,雖然離開師父和無心這些年,卻是打心底裏心疼這個小師弟。

他這小師弟前半生孤苦,唯有師父一人疼愛,他雖有心,卻不在身邊。

現在寒水寺只有他一人,也永遠獨留一間無心的禪房,寒水寺永遠是無心的家。

那條長長的灰白的延伸而上的臺階,在幽靜的山谷中像一條白練,兩旁山林斜影斑駁,偶爾傳出兩聲鳥鳴,晚風陣陣吹動綠葉浮華,落日斜陽刺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籠罩在那兩人身上。

一僧人背著一個血跡斑斑的白衣和尚,一步一步,緩緩而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