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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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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

蕭瑟轉身看見一個小女孩,感覺有些面熟,蕭瑟不確定的問道:“這是…”

葉若依笑道:“無心的徒弟。”

蕭瑟眼睛微睜:“不是個男孩嗎?”

“你才是男孩!”小女孩脆生生的說道。

眾人皆笑,蕭瑟正色道:“我本就是個男…子。”

無心也一臉不可思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已換了一身幹凈的橙色衣裙,雜亂的頭發也被打理幹凈整齊,一雙漆黑的瞳孔,圓溜溜的看著無心,想是長期不能飽食,格外的清瘦。

無心看看小女孩,看看蕭瑟,蕭瑟雙手抱臂,下顎微仰,嘴角一絲淺笑,已經準備好看戲的模樣。

“呃……,甚好,不晚,你就叫不晚吧,你先去找,呃……,找葉若依姐姐去,等師父處理點事情。”

“是,師父。”不晚恭敬的說著,轉身出去了。

蕭瑟笑道:“無心大師真是天神降世,光芒萬丈般的存在。”

“蕭老板不也是看走眼了麽。”

“彼此彼此。”

無心莞爾……

沐春風放下無心手腕,拿出藥箱,藥箱有三層,在最底層最裏面的夾閣中取出一個紫色藥瓶,倒出一粒藥丸,頓時屋裏清香彌漫,遞給無心吃了。

沐春風看著無心身上的傷,不由嘆服:“雖然你把我和我師父一掌打的吐血,差點沒死掉,但是你現在這樣竟然還能談笑自若,世上恐怕沒有幾人。”

“說吧,到底如何?”蕭瑟問道。

“鬼醫夜鴉煉制藥人,都是增長功力,控制心智的極厲害的藥物,更何況無心還是金丹藥人,雖然至親之蠱已除,但那些藥物也已被吸收,導致他根基受損,而且他前期心有郁結行功不暢,更是亂上加亂,火上澆油。這體內兩股真氣雖然不沖突,但也未融為一處,好在無心意志非比常人,否則比現在要更糟糕。”

“含恨引之毒,毒蠱已成,想去除此毒,必須每日清毒,在適當時機把毒蠱逼出,若有殘留,仍會養成毒蠱。此毒清除之法卻是不難。”

“難的是,不嗜血,最為關鍵。此毒不急於要人性命,卻比要人性命更折磨。”

沐春風也說出了他的擔憂:“只是他體內兩股氣息並未融合,萬一施針時再出現差池……”

“我知道了,你先去準備。”蕭瑟說完背過了身。

沐春風走後,屋裏很安靜,片刻後一陣窸窣之聲響起,無心下得床來,走到蕭瑟背後:“蕭老板……”

蕭瑟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

無心索性把蕭瑟一把拉過,蕭瑟一個不備,差點撞到無心懷裏。

“你幹什麽?”蕭瑟慪氣,想掙脫被無心抓住的手腕,卻掙脫不開,就加了一分氣力,無心吃力撒手,捂著胸口退後幾步,表情很是痛苦。

蕭瑟忙走上前:“無心,我……”。

“蕭老板,疼死了……”無心狡黠一笑。

蕭瑟明白又被無心耍了,當下臉又黑了下來,坐到桌邊不再理他。

無心也坐在旁邊:“夜鴉的毒我雖有懷疑,但也是離開天啟城才確認的,不是有意隱瞞。”

“那你為何屢次不讓我探你脈息?”“探了又能如何?不過徒增擔心罷了。”

“繼續……”

無心身子往前一探,那雙明眸熠熠生輝,更添嫵媚:“蕭老板真想知道?”

蕭瑟輕輕擡眉:“不想。”

無心突然擡高了聲音:“好,謹遵蕭老板法旨。”

蕭瑟一時氣結,手指著無心的光頭,“你……”

“好了,我自己無法調和體內兩股真氣,只有有勞蕭老板了。”

無心說完,抓住蕭瑟指向他腦袋的手,把蕭瑟拽到床上,自己盤膝做好,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蕭瑟習得道家心法,無心是佛門功力,兩者都是純正內息,倒不沖突。

蕭瑟雖氣惱無心屢次瞞他,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便定下心來,將真氣慢慢導入無心體內經脈。

蕭瑟確實感受到兩股強勁的氣息,行走澀滯不暢,道阻且長,運行一周天後,無心感覺舒服不少,不似先前一般沈悶。蕭瑟面露喜色,如此,重覆三次才作罷。

沐春風準備妥當,對無心說道:“待我行針把毒逼入經脈,然後你再將其逼入左臂神門穴,用金針把毒引出。就是過程會比較痛苦。”

“無妨!”

沐春風分別在無心頭頂胸膛各三根銀針,只見無心一陣寒顫,隨後皙白的皮膚上浮現絲絲黑線,順著經脈流動,無心全身微顫不已,蒼白的臉更加的沒有血色。

沐春風取出一管稍粗一點的銀針,拿過無心手腕,紮了進去,取過一個竹筒,接在下邊,:“好,開始!”

慢慢的,汙血順著針管滴入竹筒,散發著一種刺鼻的腥臭味,接近多半筒的汙血,直至變為鮮紅。

“好了!”沐春風把竹筒收好,銀針收起,無心才緩緩睜開眼睛,慢慢籲出一口氣。

沐春風拿出兩個瓷瓶說道:“這藍色的祛疤,黃色的止血愈合。”臨走前又甩出一句:“省著點用,這藥膏貴得很。”

“感覺如何?”蕭瑟問道。

“神清氣爽。”無心笑著回道,他伸展了下胳膊,一個不註意勁兒使大了,疼的嘶的一聲,又乖乖坐好。

“你若早點說,還可以少受點罪。”蕭瑟假裝沒看見,他仍對無心的隱瞞耿耿於懷。

“無心知錯了,蕭老板別生氣了。”無心一臉的魅惑人心。

“然後依然知錯不改,是不是?”

“挨,蕭老板,不要說的這麽明白,這倒讓小僧以後為難了。”無心見蕭瑟不接他的招,抿了抿嘴,眉眼微皺,眼裏卻全是喜悅之色。

“無憂大師怎麽教出你這麽個徒弟,這舌頭真是恨不得給你割了。”

“那以後沒人與蕭老板鬥嘴解悶,蕭老板可不要哭鼻子才好。”

蕭瑟聽見此言,面色一變,“你胡說什麽?”

恰在此時,一陣空明聲傳來,無心尷尬的拍了拍肚子,“蕭老板,它餓了……”

蕭瑟這才想起,兩人今天好像都沒有吃東西……

雷無桀見沐春風出去了,就過來看無心,“無心,好些了沒?”

蕭瑟眼睛一亮:“雷無桀,現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辦!”

“好啊,什麽事說吧!我雷無桀一定給你辦到。”雷無桀拍著胸脯。

蕭瑟嘴角一翹:“吾饑甚,望速食矣。”

雷無桀撓撓頭,“吾…饑甚,什麽…哦,這個我明白,我明白,你們等著啊。”說著就跑了……

“簫老板還真是風雅!虧得雷無桀這次倒是明白了。”

“好了,還有時間,把藥換了。”蕭瑟一聲令下,無心只好遵從。

無心把衣衫褪下,傷口有些結了疤,有些還滲著血漬,蕭瑟慢慢把紗布揭開,把一些汙血輕輕擦掉,取下壞死的皮肉,在尚未愈合的傷口處輕輕抹上藥膏。

蕭瑟的指腹裹著藥膏在無心的肌膚上浮動,熱氣噴在無心身上,溫暖而潮濕。

無心看著蕭瑟近在咫尺的清晰無比的臉,發絲順著耳後瑩白垂下,纏在傾長的脖頸間,隨著蕭瑟的晃動,遮住了隱隱泛出的青色流線,無心感覺胸口有什麽東西堵得難受,不但口幹舌燥,全身也逐漸燥熱。

他伸出手將那縷青絲撩開,手指撫著那隱約可見的青色向上移動,可是那幾縷青色越來越不明顯,藏在了皙白的皮膚下面,直到消失。

消失的青色讓無心沒有了牽引,他突然意識自己做了什麽,腦中轟的一聲,急忙撤手。

面對無心突如其來的動作,蕭瑟有些錯愕,手驟的往回一縮,他想躲開,身體卻仿佛被定住一般……

被無心手指拂過的肌膚一陣酥麻,瞬間傳遍全身,他強迫自己擡起頭來,直接撞入了那蠱惑人心的眼睛,雙眸相對,霎時如見雲海,一縷煙火,兩點紅塵……

無心心頭猛地一跳,知道再也逃不掉,蕭瑟這幾日的種種行為,他早已明白,雖然兩人都未曾說過什麽,但也無需再說什麽。

你若入地獄,我便做閻羅……

他知道,一切都變了……

無心目光下移,緊盯著那雙紅唇,不自覺的……身體微微前傾……

無心……蕭瑟輕聲呼喚……

他知道無心要做什麽,沒有拒絕,甚至有些期盼……

無心像被什麽猛然擊回一般,雙手撐在床邊,剛剛有些紅暈的臉頰又變的蒼白如雪,眼尾那抹梅紅霎時變的更加妖嬈,無心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額頭立即濕了一片……

蕭瑟神色一凜,右手一揮,房門瞬間打開,“沐春風—”,蕭瑟一聲急呼。

“別……”,無心艱難說出,想阻止已然不及。

雷無桀正端著吃食走過來,忽然聽見蕭瑟呼喊,緊接著一個身影越過自己奔向無心房間,無心!雷無桀趕緊快走幾步。

沐春風進屋看見無心上身衣衫未全,身上傷口摸著藥膏,呼吸急促,沒有血色。

蕭瑟耳鬢泛紅,坐在床邊扶著無心肩膀,焦急的看著沐春風。

沐春風面有疑色,卻並未有所行動,雷無桀唐蓮等人也都趕了過來,蕭瑟見此,幫無心把衣衫遮上,葉若依司空千落和天女蕊三人又退了出去。

蕭瑟皺眉,“怎麽回事?”

沐春風環視一眼:“咳……那個……”,唐蓮拉著還認真聽著的雷無桀,轉身出了房間。

蕭瑟急道:“什麽?”

“沐兄,小僧猜測,含恨飲之毒在於一個恨字?”無心安然自若,就似從未發生過什麽一般,只是語氣略顯疲憊。

沐春風也是聰明人,當即就明白了,“可以這麽說。”

……

“你怎麽不早說!”蕭瑟當然也明白了。

“在下以為他是個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凈……”

“出去!”

“艾,好嘞,馬上就走!”沐春風當然一刻也不想多呆,轉身疾走,順便還帶上了房門。

蕭瑟有些沮喪,低著頭,眼神亂掃,真是關心則亂,暗自後悔剛才自己的莽撞,竟然還需要別人提醒,很是懊惱。

“不說話在想什麽?”無心看著低著頭的蕭瑟,語氣輕柔。

蕭瑟咬了咬下唇,聲音很低:“你早就知道?”

“嗯,大概猜出來了。”

“不止一次?”蕭瑟聲音更低。

“不止一次!”無心傾心告之。

“怎麽現在不瞞著了?”語氣裏有些責怪。

“相思似海深,往事如天遠。蕭老板,我在等你。”

……

“什麽時候?”蕭瑟擡頭看著無心。

無心也看著蕭瑟:“大概……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四目相對,艷漣絞灼,花開一瞬,再難相忘。

“胡說!”,蕭瑟惱怒中夾著一絲羞赧,唇邊卻漾起一漣彎月。

“……蕭瑟,你可明白自己的心?”

眉目如畫,可墜星辰:“不……”

言未盡,音已停,剩下的話已被一雙微涼柔軟的唇含住,蕭瑟還來不及反應,那溫涼的觸感就已消失。

“口是心……”蕭瑟以禮還禮,阻止清朗蠱惑的聲音說完,他回吻著無心,很輕,很柔,只是不敢多做停留,趕緊抽離。

“……非。”

無心忍著痛,仍說完了最後一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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