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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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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月掛梅梢,銀星點點,鏡湖泛著微涼的光芒,四野寂靜,寂靜的都能聽見融雪成冰的聲音。

無心入定休息了兩個時辰,起身躍出窗外。一個縱身立在梅樹下,轉頭尋向了一個房間,左右看了一圈,就是它了!

無心足尖一點,輕飄飄的立在那個房間窗外,如一片羽毛,手指微一用力,窗戶啞然而開。

環視屋內,幹凈整潔,一應用具皆是不俗,倒真是趁了那人的脾性。

無心慢慢走到床邊,好像在衣袖中抽出了什麽,放在了那床青色被褥下面,被面摸起來絲滑柔軟,想必也是天啟城中上好的錦料,無心慢慢坐在床邊,手指劃過青色床褥,入指清涼。

“緣來則去,緣聚緣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那一襲白衣,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和桀驁,瞬間又變的委屈難過,各種滋味彌漫心頭。

寒水寺

一白衣和尚,緩緩拾級而上……

佛前,香火裊裊。

“師兄,我有一事不明。”“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可無心有虛妄一相,不知如何放下?”無心拜在佛前,雙手合十。

“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放不下,則執起,又何不為一種放下。”

“無心則明,無心則不偏,無心則不私。師父希望我可以無心,能得自在。”

“那你是否無心?”

無心閉目不語。

無心低頭,放在床上的手翻轉向上,對著空氣輕輕一握,似想抓住什麽,微微握緊卻又立即松開了手。

不知不覺,已過了一柱香的時間,一陣風吹得窗戶咯吱一聲,無心望向窗外,明朗的月空繁星閃耀,可心頭卻好像有剝不開的迷障,讓人不那麽暢快。

一念緣起,一念緣滅……,“索性這次還是我離開吧。”片刻後,伴隨一聲嘆息,白影悄然而逝。

五天後

一陣馬蹄聲停在雪落山莊,來的正是蕭瑟,雷無桀,司空千落,葉若依。

將牛肉面改為陽春面後,小二才確信那個摳門老板回來了,喜滋滋的上了面,上了老糟燒。

雷無桀眉飛色舞的說著最近江湖的幾件新鮮事。

司空千落不耐煩的問,“到底去哪?”

“江湖。”少年人意氣風發。

蕭瑟也懶洋洋的說:“四處逛逛。”

“幾位打算去哪裏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雷無桀擡頭,葉若依聞聲一楞,扭頭望向門口,兩人都是一臉驚喜,司空千落眼含熱淚,撒嬌似的喊著,“大師兄……”,雷無桀已經沖到了唐蓮面前,給了唐蓮一個大大的擁抱。

蕭瑟吃面的手頓了一頓,竹筷掉落,扭頭看向那個人,一絲驚喜,一絲疑惑,一絲欣慰,眼眶瑩瑩……

唐蓮說了自己的遭遇,眾人無不唏噓。

卻說蕭瑟等人見唐蓮沒死,不免少年心性,喝酒談心,天色已晚,不久葉若依和司空千落已回去休息。

雷無桀抱著唐蓮,邊哭邊把鼻涕往唐蓮衣服上蹭,“大師兄,你知道當時以為你死了我們多傷心嗎?蕭瑟還給你辦了一場盛大的喪禮,天啟城中的皇權貴重都來了,皇帝也來了。”雷無桀吸了吸鼻子,“我如果能有這麽大的一場葬禮,這輩子也值了。”

蕭瑟罵他夯貨,竟然還有羨慕喪禮的。

唐蓮已有幾分醉意,雙狹緋紅,嫌棄的拽了拽被雷無桀抱住的胳膊,卻沒有掙脫,於是略一運力,身子一歪,竟從凳子上摔了下來,坐在了地上。雷無桀見此哈哈大笑,起身去扶,卻也絆倒在地,索性往地上一躺,就要睡去。

蕭瑟上前踢了一腳,罵道:“你個夯貨!你倆要在地上睡,我可不會管你們。”轉身走向樓梯,邁上兩個臺階後回身對夥計說道,“把他們扶進房間,萬一染了風寒,還得浪費我的銀子。”

一夜喧囂啞然而止,蕭瑟脫下外衣,摘下發冠,讓小二打來水洗了腳,收拾妥當準備休息,他似乎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道,但仔細一聞又好像沒有,蕭瑟躺在床上,無心應該回到天外天了吧。

不知為何腦中會閃過這個念頭,蕭瑟把被子往身上一蓋,正要睡去,手卻碰到了一個東西,蕭瑟起身,拿起一看,那是一張紙,紙上寫著幾個蒼勁隨意的大字:

好久不見,蕭老板。

蕭瑟瞪大了眼睛,反覆打量著那幾個字,眼神裏閃過一絲驚喜,嘴角翹起,低聲罵道,“好你個臭和尚!”

蕭瑟起身,打開門就要出去,一股冷風襲來,身體哆嗦一下,才意識到沒穿外衣,於是又回去披上千金裘,到樓下詢問小二。

“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來雪落山莊啊?”

“奇怪的人,啊,前天……昨天有個…….哦哦,還有大前天有個……”

“咳咳……”,蕭瑟清了清嗓子,“老實交代,再不說小心扣你工錢。”

小二一聽這話,立馬哀求道:“老板,是,是有一個和尚,一個很邪的和尚,就幾天前到過這,他非說是你的朋友,說等你回來,他還說你少則五天,多則半月,要用這消息抵住店的錢,我們不同意,想把他轟出去,可又怕真是你的朋友……就……就……,哪成想,第二天,這個和尚就不見了。”

蕭瑟嘴角微起,只是燈光昏暗,小二根本察覺不到老板的表情。

“嗯,把這和尚的花銷都記下了?”

“是,記下了。”小二連忙回著。

蕭瑟沒在多說,轉身上樓。

“蕭瑟蕭瑟,起來啦,太陽都曬屁股了,在天啟城也沒見你起過這麽晚過,怎麽一回來就睡到…”

“滾……”一聲怒喝。

葉若依和司空千落昨晚喝的比較少,休息的也早,早已起來在山莊外面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此時正邁進門來。

對這到處漏風的屋頂,殘缺的窗戶,司空千落翻了個白眼:“蕭瑟這個財迷,這客棧都破成這樣了,這裏還年年積雪不斷,有什麽好的,還是雪月城比較舒服,四季如春。”

葉若依看著從樓梯上下來的雷無桀,取過一碗蜂蜜水道:“你們昨晚喝了多少,頭痛嗎?嗯,喝了吧。”剛挨了蕭瑟訓斥的雷無桀立馬又眉開眼笑了,“若依,你真好。”葉若依俏臉一紅,坐在司空千落旁邊。

司空千落好不容易盼著蕭瑟離開天啟城,昨天她一直問雷無桀到底去哪,實際是希望蕭瑟主動提出去雪月城,可是蕭瑟沒有,只懶洋洋的說四處逛逛,這讓她很不爽。

見雷無桀如此,更是氣急,回身抄起銀月槍,一□□來,雷無桀碗還沒放下,就見銀光當面飛來,用碗一檔,啪的一聲,碗碎了,又一槍掃來,雷無桀起身,腳尖一挑凳子,銀槍淩厲,嘩啦一聲,凳子也散架了。

司空千落雖說打就打,並未使用真力。兩人你轉我挪,就圍著桌子打了起來,葉若依早已躲過一旁,無奈的看著兩個活寶。

“雷無桀,二百兩。”蕭瑟慢吞吞走下樓梯,伸出兩根手指頭說道。

“蕭瑟,你這是訛人啊,就這碗,這凳子值二百兩?你那凳子腿兒都晃了。”

“你知道什麽,我這碗可是天啟城最有名的瓷器坊王氏磁窯定做的,別處沒有。”蕭瑟不理他的辯駁。

雷無桀自知說不過他,只好另辟途徑。“師姐,你打我我才用東西擋的,這錢你也得賠。”

司空千落一聽更生氣了,讓她賠錢,那她和蕭瑟什麽關系?槍更快了。

一旁喝茶的唐蓮也道:“你確定讓千落賠錢?”

雷無桀恍然大悟,“師姐,你心裏不舒坦你找蕭瑟啊,是他不跟你回雪月城,又不是我。”雷無桀說完,跳到葉若依身後藏了起來。

雷無桀沒有蕭瑟無心心思通透,卻也經常會蹦出那麽一兩句大實話,讓人覺得出乎意料卻又合情合理。

銀槍定住,收回立於身旁,司空千落問向蕭瑟,“蕭瑟,你什麽時候回雪月城?”司空千落倒是灑脫,直白的問道。

眾人皆看向蕭瑟。

蕭瑟走到那張桌子面前,拂袖而坐,小二端來熱粥,那幾位起來的早,所以已經吃了。

只有蕭瑟還餓著肚子,見比情景,笑道:“還真像,那天那個和尚……啊,就是您的朋友也是這樣坐在這的。”

蕭瑟眼皮輕輕一擡,面不改色的喝著粥。

“和尚?無心!無心來了!無心—”雷無桀喊道,眾人也四下張望。

“別喊了,已經走了。”

“什麽時候走的?不是,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他不是回天外天了嗎?他怎麽總是這樣,來去如風的。”

“他走肯定有他的原因”。蕭瑟這句話像是在回答雷無桀,也像在回答自己,手指捏著勺柄慢慢攪動碗裏的粥。

“如果無心也在,咱們又可以一起闖蕩江湖了。”雷無桀一臉可惜。

“你個夯貨!他是天外天的宗主,哪能如你我這般。”蕭瑟喝了一口粥。

“我要去雪月城了,這次出來,還沒有見過二師尊和三師尊。”唐蓮說道。

“嗯,我也有些想爹爹了,不過大師兄,你去美人莊了嗎?去找天女蕊了嗎?”司空千落一臉八卦的問。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臉吃瓜的看向唐蓮。

唐蓮臉一下子從頭紅到尾,葉若依笑道,“去是自然要去的。”

“那我們就先回雪月城,正好見識一下刀仙的刀,然後我還要把二條收了。蕭瑟,你說呢?”雷無桀問向蕭瑟。

司空千落也把銀月槍一頓,:“蕭瑟,你還沒回答我呢,什麽時候去雪月城?還有你這個客棧到處漏風,該好好修繕一下了。”

“對對對,我同意。”雷無桀用胳膊捅了捅葉若依,示意她也同意。

蕭瑟放下勺子,把手一攤,說道:“我沒錢。”然後雙手一抱,對雷無桀說,“要不你先把那一千兩銀子還了?”雷無桀立馬洩氣了。

司空千落很不爽,但她不是糾纏不清的性格,蕭瑟沒有回答,她沒有繼續追問。

葉若依看了看蕭瑟,又看了看司空千落,總感覺哪裏不對。

她所看到的,一直是司空千落追隨著蕭瑟,雖然在雪月城時,蕭瑟也承認喜歡千落,可這一路走來,要說喜歡,好像只比別人多一點,並沒有像別的情人那樣那麽的喜歡,沒有情侶之間應有的纏綿悱惻……

雪中送別無心時,她看到了蕭瑟欲言又止和他眼中的不舍,甚至是有一絲纏綿的意味,那時的蕭瑟是不一樣的,那是沒有過的蕭瑟,她當時懷疑過,但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無心?不可能!他們只是朋友,是同生共死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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