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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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盛璨後退,湯汁濺到他的小腿上,跳了一下,聽聲兒好像骨頭錯位。

踮腳撐墻,盛璨腦內勾起了父母出車禍與一個燒烤攤子相撞的痛苦記憶,他渾身顫抖。

董雲文突然慌忙跑過來,道:“你沒事吧!同學……”

盛璨腦內好像真空了,他挺怕痛的,祝星把他當猴耍麽?

“你——”時硯話剛喊完,韓章似乎把那個人推了一下,道:“董雲文,你他媽有病啊,眼瞎就去戴眼鏡啊,你成天跟時硯過不去幹嘛?”

董雲文,盛璨嘆氣,想找祝星,心頭猜想飯怕是吃不成了,結果祝星朝時硯招手,說了句:“你來背……別不識好歹。”

祝星時硯目光相對,一閃而過。

盛璨看到心裏打問號?

他們關系這麽好的?

時硯來扶他了。

清爽的氣息來了。

盛璨只想避開時硯這尊瘟神,回去順帶跟姐姐講下回原來學校的事,耳朵似乎又開始疼,頭像鉆子打洞,心頭怨氣突然好大,祝星說啥話也聽不清了。

片刻鐘後,他腦子一虛晃,眼前方向一轉,時硯已經將他攔腰打橫抱起,周圍又開始吵嚷,刷刷刷的掃地板聲音特別清晰,盛璨唉一聲,立即掙紮,道:“你放我下來!這是食堂啊,大哥……我還要臉的……!”

時硯步伐穩健,氣都沒喘一下,盛璨看著不遠處的醫務室,又虛著講了聲:“我自己可以走……”

“你不該這樣子……”時硯說。

很顯然沒有將他放下來的意思,盛璨別過頭,說:“我過幾天就回去了!我們兩清!你放開……”

“不該那樣?能放開不?”

時硯掂了一下他,無奈道:“你真要走?我不好跟盛老師交待的。”

腳晃一下就劇痛,盛璨道:“那個董雲文跟你有仇?”

時硯抱著他,覺得這人好輕。

董雲文不是有仇,而是看到了王愛國。

王愛國克扣了貧困金,董雲文父親住院,他母親吳欣跟王愛國混到床上去了。

吳欣跟盛華年關系也不好,盛華年帶畢業班,工作忙,吳欣老師愛跟她爭。

時硯想探探盛璨談對象沒。

他是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人。

看到一個合眼緣的……

時硯耳根子緋紅,道:“沒仇,我有病。”

盛璨立即跳下去,蹦蹦跳跳朝校醫室去。

他、他耳根子好痛!

時硯兩手空空,心想,真有?

.

醫務室在食堂對面。

校醫是個快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名字叫仇畢。

很自來熟,盛璨很快跟他聊上了,他了解到,時硯跟他是好友。

時硯沒對象,他也沒對象。

聊著聊著熟了,仇畢在聽到時硯抱他一路走來時,忽然用泡酒精的棉簽狠狠摁了一下他的腿,道:“我還沒看見過那家夥對誰這麽上心呢!你誰啊你!居然還去給你買牛奶……”

盛璨抓著床邊的欄桿,面色白如雪。

傷口好痛,他忍不住刺回去:“啊,他是小寶寶嗎?你這大哥當得不地道……跟我說做什麽……”

仇畢楞住,又擡手拿幾根棉簽一戳懟到傷口上,盛璨咬牙錘了一下他,說:“看你就是會公報私仇的樣子……”

盛璨擡腳一踢,他聽仇畢道:“我提醒你啊,你不要與時硯說起他的母親……”

他本能打開仇畢的手。

聽盛華年說,時硯媽媽前幾年得急病去世了。

最好離他身邊的朋友遠一些。

仇畢作為時硯的好友如此提醒,盛璨判定時硯更不能惹,必須小心為上。

沈思一會兒,盛璨直視仇畢垂下的目光,直接說道:“我不搶他家錢,我也不爭他的父親……”

對方一直不講話,盛璨呢喃著,道:“我過幾天就回去了……這鬼地方我才不要待!”

仇畢又拿酒精摁下去,盛璨悶哼瞪視他,仇畢說:“你這死小孩!咋比時硯那孫子還不討喜!”

酒精刺激性太大,盛璨的小腿被對方牢牢抓著,幾乎是吼出來:“你都說他是孫子了!我還能怎麽樣!走開!”

但他心情有些不快,這兩個人是一對?

雖然同性戀常見,但他怎麽會……對一個男生產生好感?!

絕不可能的!他喜歡女的!

仇畢道:“啊,你不會就是時硯說的要勒死他的人吧?”

盛璨:“……你喜歡他?”

仇畢故意問:“聽祝星說,你是因為女朋友生病了曠了考試,然後考了9分?”

盛璨看到時硯在身旁,覺得對方像一塊磁鐵吸著他走。

他道:“對啊……四年了,有問題?”

時硯就在旁邊捏扁了牛奶盒。

盛璨倒吸一口涼氣,不是溫柔掛嗎?

莫非他也有女朋友啊,那敢情好,放鞭炮!

他又想問,“給女朋友買的?”

時硯沈默,他遞給盛璨一盒牛奶,兩個人目光相對,氣氛十分尷尬。

盛璨道:“套路我的?”

時硯收回牛奶,自己拆了一盒,說:“不喝算了,你不是很行嗎?”

盛璨跳著起身,他對時硯這人印象好了一丟丟,看樣子是個細心的人。

他道:“哎哎哎,你不要走,我還要回教室去呢……”

“你要把我丟這兒?”

“嗯,是。”時硯擲地有聲。

盛璨好氣,一蹦一跳的,追問道:“你想怎麽樣?你知道什麽事,或者說那個叫董雲文的事,你能告訴我嗎?”

“明天考試。”時硯語氣平淡無比。

盛璨無奈道:“我幫你一把你你還要怎麽樣?”他踮腳手撐著墻,從臺階自上而下俯視時硯,他想跳下去,但對方立即過來扶他了。

“我臉都丟光了,搞不好結下梁子了……”

時硯往前走,盛璨一蹦一跳去捉衣角,對方突然轉頭,盛璨往後跳了一步,心臟差點蹦出來,時硯說:“你要不要回去?”

盛璨喊:“我考我考!”

時硯笑著,他捏著盛璨的手臂,盛璨停住,忽問一聲:“董雲文跟你有仇嗎?”

時硯也停了。

雨棚是董雲文推下來的。

剛才潑過來的湯也許是故意又不是故意,但名字叫董雲文的,肯定沒有表面露出的那般良善。

他剛來,怎麽了這位新同學?

時硯看向他,目光柔軟,盛璨心覺簡直如沐春風,隨後,時硯說:“下節課的歷史老師吳欣跟你姐吵過幾回……”

“董雲文……是她兒子。”

盛璨啊一聲,他姐盛華年很年輕,比他大十七歲,在一眾資歷見老的教師中,算是出類拔萃的。

也只有盛璨知道,能夠到今天的位置,他姐付出了多大努力,幾年才見上一次面,結果還碰上個家暴的臭男人,雖然他不太喜歡盛華年橫加幹涉他的生活,可姐姐只有一個啊!

居然要他多照顧時硯!

盛璨說:“你該相信我姐能幫你,但不要相……”

話鋒陡然一轉,盛璨背過身,像是分下楚河漢界,道:“我不知道你母親的事,也不想多問,但你爸的財產跟所有的錢都是你的……”

“畢竟離婚再找,或許你爸是為了你……”盛璨半確定半不確定,卻還是說了。

時硯盯著他,盛璨發毛,趕忙放開他的手,對方問:“你耳朵還痛嗎?”

盛璨壓了壓耳際,笑著道:“能活,死不成,也不會死。你呢?”

盛華年說——時硯的母親江鶴死於6月7日,高考那一天,並且他的舅舅一直試圖洗腦時硯。

他母親的死跟時硯不好好學習密切相關。

盛璨覺著親戚就是吃人的惡鬼,跟吸血鬼似的。

他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致去幫一個人,他姐認為他會,可他不會。

時硯看著他,說:“我希望自己是個浪漫主義者……”

盛璨擡眉,道:“啊,聽我姐說,你語文考了八十分?”

時硯:“……你要教我?”

.

盛璨被時硯攙著回去了,午飯也沒吃成,肚子咕嚕咕嚕,他也不認為跟時硯的關系就此好轉。

重組家庭的孩子,如果加上他一個外姓,還是姐姐的弟弟,可不就是拖油瓶……

盛璨很有自知之明的,況且時硯親爸資產尚可,盲目闖入別人的世界,如美人魚走在刀尖上,步步是冰。

S中的午休時間是一個小時,下午兩點十分上課。

兩點整,兩個人回去了。

時硯一直攙著他,竟然沒去吃飯,只喝了一瓶牛奶。

若不是這種尷尬的關系,盛璨是真覺得時硯是個細心的人,或許可以相處。

但是,人,也貴在自知之明。

盛璨看天空,依舊藍得心醉,時硯看地,盛璨莫名覺察出一股枯敗的氣息,朝那方向一看,竟然是一棵被刨掉根的新樹。

於是他問:“你媽……”

剛開口,時硯直接起身走人,甩也不甩他,道:“不關你的事。”

盛璨想問的事情是你媽媽去世了,不要難過,你還有爸爸。

不像他,沒有爸媽了。

對方如此抗拒,盛璨想,總不能說,我姐上位吧。

那可沒有的事。

偏事情好巧,到教室後,他居然看到了跟王愛國相會的女人。

時硯先讓他進去,道:“那就是吳欣,董雲文媽媽。”

盛璨想這是真正的晴天霹靂。

難道說,吳欣發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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