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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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的裝的？這麽大個人，不至於故意在床上小便吧，太羞恥了。”安菲撇了撇嘴。
“菲姐，我覺得遠哥的說法有道理，心裏變態的人哪裏都有。”改著醫囑的米蘭扭頭插了一句。
被人戲耍的滋味不好受，安菲明白陸遠為什麽咬牙切齒了。
“他們跟咱們沒有利益沖突，何必故意這麽做。”安菲還是覺得20床的行為太過怪異。
“心裏變態！”陸遠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受不了了，你要是再不把他弄走，這班沒法上了。”趙嵐帶著小護士收拾完20床回來，怒氣沖沖跟陸遠抱怨。
她們上午的工作量大，所有住院和臨時患者輸液的活都忙不完，還得連著跑幾趟去給20床換被褥，難免怨氣沖天。
“你沖我抱怨，我沖誰抱怨去，家屬來找我還幾次了，讓我想辦法，我一外科醫生，還能解決心理問題。”陸遠倚著病例車子站著，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要不咱們這樣……。”安菲在陸遠耳邊輕身嘀咕。
陸遠眼睛一亮，笑了笑說：“走，試試看。”
兩個人來到20床，床上半躺著的是一個年紀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皮膚黝黑，穿著灰色短袖，頭發亂糟糟的。
床邊坐在一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中年女子，穿一套玫紅色衣服，身體偏胖，腰比男人的還粗，一邊坐著一邊嗑著瓜子，腳邊放著一個垃圾簍。
安菲忍不住皺了皺眉，雖說護士幫著把患者尿過的床單給換了，可空氣中仍然彌漫著成年男人的尿騷氣，不知道她是鼻子有問題，還是真不在乎，居然能在這樣的環境中嗑瓜子。
“又尿床了，今天第幾次了？”陸遠在20床邊站定，公事公辦地問。
“哎呦，大夫，你可來了，昨晚上尿了5次，今天4次了。好好的一個人，給撞成這樣，我以後的日子怎麽辦啊？你們當醫生的心可不能偏，得為我們做主。我們小老百姓，過日子不容易，全家都靠著他賣苦力過日子，他要是癱瘓了，我們全家得喝西北風去……。”
女子站起身，把手裏的剩下的瓜子扔在塑料袋裏，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一會指天畫地的罵肇事者不地道，一會埋怨丈夫無能，一會話裏有話地暗示陸遠別偏袒肇事方。
周圍床上的家屬，看著她紛紛側目，有的含笑不語，有的露出鄙夷地目光，有的裝作看不見。
“照顧病人是挺不容易的，你24小時陪床？”安菲笑吟吟地問，臉上帶著幾分憐惜。
“可不是嘛，家裏老的老，小的小，除了我，哪裏還有別人？白天還好說，晚上醫院裏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天天打地鋪，我累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女子用手扶著腰，自怨自艾地說。
“賠償的事還沒達成一致呢？”安菲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你們檢查了一圈說沒問題，沒給辦住院手續，他們只肯出點營養費。可是，我家男人明明動不了，連小便都控制不住了，怎麽會沒事呢？大夫，你得幫我們跟那邊好好說說。”女子話說的直白，透著小市民的精明。
“小便前一點感覺沒有？”陸遠走過去一邊檢查一邊問男子。
男子跟木偶泥胎一樣，沒有半點反應，他的眼神明明靈活的轉動著，可……。
“你男人怎麽回事？”安菲盯著男子的眼睛問他媳婦。
“出車禍以後一直這樣，人跟傻了一樣，問三句，一句都懶得回。”女子嫌棄地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陸遠檢查完，沒發現異常，收了手站起身來。
“陸大夫，他到底怎麽回事啊？實在不行，你就讓我們住院吧，拖著越來越嚴重了。”女子不滿地埋怨。
“他尿失禁不算大毛病，可能是創傷後綜合征，咱們定時導尿，隔4小時導一次，導幾次刺激一下周圍神經，估計能恢覆正常。”陸遠一本正經地跟女子解釋病情。
“你說什麽我們聽什麽，要是再治不好，你可不能再攔著，不讓我們住院。”女子眼睛裏閃過狡黠的光。
“住院的事我說了不算，不過，治療的事歸我管，放心吧。”陸遠沒上套，把皮球扔了回去。
回到工作臺，安菲仔細翻著20床的病歷問：“遠哥，他不是真的被撞傻了吧，話不說，床不下，不像什麽事沒有的樣子啊。”
“你見到的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樣子。他前幾天去廁所全是自己走著去的，沒事的時候常跟媳婦和鄰床聊天，還去過大廳外面的小賣部買煙，跑出去抽完了才回來。”陸遠無奈的嘆了口氣，外科大夫喜歡直來直去，彎彎繞的事，他不擅長。
“喔，那這次就怨不得咱們了。”安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陸遠過了4個小時去給20床導了尿，導完直接把尿管拔了，然後交代夜班，4個小時再導，再拔。
第二天查完房，陸遠興沖沖地來找安菲。
“小安，你的辦法果然奏效，20床今天一早，主動找我們說，不再導尿了，自己能感覺到尿意，以後不會再尿床了。”
安菲抿著嘴唇偷笑起來，米蘭誇張的瞪大了眼，不肯相信地追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一天導6次尿，又不是橡皮人，肯定受不了。”
“想不到菲姐你也會出損招。”米蘭翻了個白眼。
“是他們欺人太甚在先，我不過是小懲大誡，要是真給他持續導尿，才是害他呢。”安菲不以為然地說。
不過，頻繁導尿的主意不是她想出來的。算是現學現賣，以前跟王奕翔聊天的時候，他拿來當笑話說給她聽的，是他導師的原創。她當時笑彎了腰，全國數一數二的知名專家，能想出這麽損的招數，也是沒誰了。
安菲晚上夜班，不用跟著改醫囑，跟米蘭一前一後出了觀察室。
張浩還在門口等著她，他一大早來急診堵著她，估計是有決定了，才如此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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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戲耍的滋味不好受，安菲明白陸遠為什麽咬牙切齒了。
“他們跟咱們沒有利益沖突，何必故意這麽做。”安菲還是覺得20床的行為太過怪異。
“心裏變態！”陸遠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受不了了，你要是再不把他弄走，這班沒法上了。”趙嵐帶著小護士收拾完20床回來，怒氣沖沖跟陸遠抱怨。
她們上午的工作量大，所有住院和臨時患者輸液的活都忙不完，還得連著跑幾趟去給20床換被褥，難免怨氣沖天。
“你沖我抱怨，我沖誰抱怨去，家屬來找我還幾次了，讓我想辦法，我一外科醫生，還能解決心理問題。”陸遠倚著病例車子站著，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要不咱們這樣……。”安菲在陸遠耳邊輕身嘀咕。
陸遠眼睛一亮，笑了笑說：“走，試試看。”
兩個人來到20床，床上半躺著的是一個年紀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皮膚黝黑，穿著灰色短袖，頭發亂糟糟的。
床邊坐在一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中年女子，穿一套玫紅色衣服，身體偏胖，腰比男人的還粗，一邊坐著一邊嗑著瓜子，腳邊放著一個垃圾簍。
安菲忍不住皺了皺眉，雖說護士幫著把患者尿過的床單給換了，可空氣中仍然彌漫著成年男人的尿騷氣，不知道她是鼻子有問題，還是真不在乎，居然能在這樣的環境中嗑瓜子。
“又尿床了，今天第幾次了？”陸遠在20床邊站定，公事公辦地問。
“哎呦，大夫，你可來了，昨晚上尿了5次，今天4次了。好好的一個人，給撞成這樣，我以後的日子怎麽辦啊？你們當醫生的心可不能偏，得為我們做主。我們小老百姓，過日子不容易，全家都靠著他賣苦力過日子，他要是癱瘓了，我們全家得喝西北風去……。”
女子站起身，把手裏的剩下的瓜子扔在塑料袋裏，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一會指天畫地的罵肇事者不地道，一會埋怨丈夫無能，一會話裏有話地暗示陸遠別偏袒肇事方。
周圍床上的家屬，看著她紛紛側目，有的含笑不語，有的露出鄙夷地目光，有的裝作看不見。
“照顧病人是挺不容易的，你24小時陪床？”安菲笑吟吟地問，臉上帶著幾分憐惜。
“可不是嘛，家裏老的老，小的小，除了我，哪裏還有別人？白天還好說，晚上醫院裏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天天打地鋪，我累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女子用手扶著腰，自怨自艾地說。
“賠償的事還沒達成一致呢？”安菲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你們檢查了一圈說沒問題，沒給辦住院手續，他們只肯出點營養費。可是，我家男人明明動不了，連小便都控制不住了，怎麽會沒事呢？大夫，你得幫我們跟那邊好好說說。”女子話說的直白，透著小市民的精明。
“小便前一點感覺沒有？”陸遠走過去一邊檢查一邊問男子。
男子跟木偶泥胎一樣，沒有半點反應，他的眼神明明靈活的轉動著，可……。
“你男人怎麽回事？”安菲盯著男子的眼睛問他媳婦。
“出車禍以後一直這樣，人跟傻了一樣，問三句，一句都懶得回。”女子嫌棄地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陸遠檢查完，沒發現異常，收了手站起身來。
“陸大夫，他到底怎麽回事啊？實在不行，你就讓我們住院吧，拖著越來越嚴重了。”女子不滿地埋怨。
“他尿失禁不算大毛病，可能是創傷後綜合征，咱們定時導尿，隔4小時導一次，導幾次刺激一下周圍神經，估計能恢覆正常。”陸遠一本正經地跟女子解釋病情。
“你說什麽我們聽什麽，要是再治不好，你可不能再攔著，不讓我們住院。”女子眼睛裏閃過狡黠的光。
“住院的事我說了不算，不過，治療的事歸我管，放心吧。”陸遠沒上套，把皮球扔了回去。
回到工作臺，安菲仔細翻著20床的病歷問：“遠哥，他不是真的被撞傻了吧，話不說，床不下，不像什麽事沒有的樣子啊。”
“你見到的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樣子。他前幾天去廁所全是自己走著去的，沒事的時候常跟媳婦和鄰床聊天，還去過大廳外面的小賣部買煙，跑出去抽完了才回來。”陸遠無奈的嘆了口氣，外科大夫喜歡直來直去，彎彎繞的事，他不擅長。
“喔，那這次就怨不得咱們了。”安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陸遠過了4個小時去給20床導了尿，導完直接把尿管拔了，然後交代夜班，4個小時再導，再拔。
第二天查完房，陸遠興沖沖地來找安菲。
“小安，你的辦法果然奏效，20床今天一早，主動找我們說，不再導尿了，自己能感覺到尿意，以後不會再尿床了。”
安菲抿著嘴唇偷笑起來，米蘭誇張的瞪大了眼，不肯相信地追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一天導6次尿，又不是橡皮人，肯定受不了。”
“想不到菲姐你也會出損招。”米蘭翻了個白眼。
“是他們欺人太甚在先，我不過是小懲大誡，要是真給他持續導尿，才是害他呢。”安菲不以為然地說。
不過，頻繁導尿的主意不是她想出來的。算是現學現賣，以前跟王奕翔聊天的時候，他拿來當笑話說給她聽的，是他導師的原創。她當時笑彎了腰，全國數一數二的知名專家，能想出這麽損的招數，也是沒誰了。
安菲晚上夜班，不用跟著改醫囑，跟米蘭一前一後出了觀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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