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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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回到大廳的時候，發現原本熱鬧的桌上，氣氛似乎變得壓抑起來，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身上。
“這誰啊？”安菲悄悄問李木子。
李木子今天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與穿一身黑的陳龍宇，算是變相情侶裝。
“張浩，龍宇、南生、紹蕓的小學同學。”李木子說話聲音不大，新進來的四個人剛好能聽到。
“他怎麽了？好像不怎麽開心。”呂蕭蕭心腸軟，見不得別人不高興。
張浩頹廢地坐在沙發上，趙南生緊挨著他，大手放在他肩上，輕輕地拍了幾下，算是安慰，陳龍宇和趙南生身邊的姜紹雲亦是沈著臉，沒有說話。
大桌上的啤酒瓶大部分被服務生收走了，剩下來一些燒烤好的食材和小零食。桌子中央點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碗，碗中飄著點燃的蠟燭，活躍氣氛用的。
酒吧裏的駐唱歌手，換了個長發，穿一身黑色鉚釘服的女歌手，在唱王菲的《光之翼》。
聲音清清淺淺地傳過來，氣氛越發詭異。
“到底怎麽了？”安菲訝然地望著大家。
“張浩，他好像得了肝癌。”姜紹蕓聲音幹澀地說道，邊說邊低下了頭。
在場的除了趙南城，全是醫務工作者，而且，都經歷過田軍主任的驟然離開，“肝癌”兩個字的殺傷力實在太強。
“你……，怎麽查出來的肝癌？”安菲覺得面前的男子，雖說面容憔悴，但看上去，並沒有典型的肝病患者的狀態，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然是體檢的時候醫生說的，難不成我自己還能查出來。”張浩自我解嘲地說，臉上有幾分玩世不恭地笑意。
“CT? 磁共振？B超？或者是肝功？”安菲理會他的無理，繼續試探著問道。
“都做過，醫生說是晚期，最多還有半年。”話說出口，張浩反而釋然了，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一仰脖，灌了半瓶。
趙南生想伸手奪他的酒瓶，身為外行人的他，也知道喝酒對肝臟不好。可伸到一半，停在了空中。對於一個生命還剩下的半年的人來說，即使戒煙戒酒，規律生活，又有多大的意義呢，還不如趁著能享受多享受一下。
他心裏堵的慌，順手抄起一瓶酒，想陪張浩一醉方休，被身邊的姜紹蕓一把奪了過去。
“媳婦,你就讓我喝個痛快吧。”趙南生可憐巴巴地望著姜紹蕓。
姜紹蕓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趙南生嘆了口氣，端起雪碧陪著張浩喝了起來。
“明天去我們醫院確診一下吧，癌癥晚期，也有生活質量高低之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從幾歲到幾十歲，急診科每天都有猝死的人。
你還有半年的時間頹廢，很多人瞬間失去生命，連留下最後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
所以，別篤定自己一定是最慘的一個，大家該陪你一起傷心。”
安菲明白，對於張浩來說，安慰是沒有效果的，所以沒有按照常理安撫，反而激了他一下。
“呵呵，照你的說法，我不是最慘的，還有康覆的可能。”張浩笑的比哭還難看，聲音有些淒厲。
“別說了，他喝醉了。”王奕翔輕輕扯了扯安菲的袖子，示意她不能刺激張浩了。
一場聚會，因為張浩的加入，不歡而散，趙南生和姜紹蕓把他送回了家。
王奕翔沒開車，兩個人信步走回小區，六月的夜晚，湖邊陣陣微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
“你沒看出來，他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何必再刺激他。”王奕翔對安菲剛才的行為，有些不以為然。
“宋成弘年紀比他還小，做手術前的表現，也比他要得好的多。”安菲對張浩，不止有惋惜，還有幾分怒其不爭。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對絕癥的，想想昨天從15樓一躍而下的患者，想想田軍主任。張浩不過是正常反應罷了。”王奕翔雖說沒在急診科待過，可心內科出現的意外情況，並不比急診少。
安菲笑了笑，沒說話，撿起路邊的一顆石子，遠遠地拋到了湖面上，打了個水漂。
※※※
第二天，安菲在觀察室見到張浩的時候，不免有些吃驚，眼前的他穿著白襯衫，黑色長褲，手裏一個公文包，頭發梳的筆直， 一身職業裝扮，跟昨晚見到的萎靡不振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我全部的病歷資料，你先看看。”張浩遞過來厚厚的一疊資料，頓了一下說：“昨天我態度不好，對不起。”
“是啊，你給他好好看看，那邊的大夫說的到底準不準？”趙南生在一旁附和著，他陪張浩一起過來的。
安菲沒跟他們客氣，接過資料，仔細的看了起來。
病歷上寫著“陣發性上腹痛一年，查體發現‘占位性包塊’1周”，診斷：“原發性肝癌？”
檢查結果包括肝臟CT，和上腹B超，兩項結果顯示，肝左葉前下方有一個占位，7cm*6cm*5cm大小，沒有液性暗區。
血常規結果正常，肝功正常，血清甲胎蛋白（AFP）正常。
單是看張浩提供的資料，診斷“原發性肝癌”，唯一的問題就是血清甲胎蛋白（AFP）沒有升高，畢竟AFP是原發性肝癌的特異性指標。
“還需要做進一步檢查嗎？”張浩試探性地問，心裏懷著一絲希望。
“暫時不需要，做的檢查挺全面的了。”安菲隨口答道。
對面張浩的臉上表情一僵，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再次破滅。
“第一次的病例是甘肅的，查體的報告的陜西的，你一直在外地工作？”安菲看著化驗單上的醫院名稱若有所思的問。
“是，我在蘭州上的大學，畢業後在當地工作了幾年，去年調到了陜西，沒想到查出……，這才請假回來。”張浩回答的心不在焉。
“喔，這段經歷倒是挺重要的。”安菲眉頭微微皺起，似乎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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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誰啊？”安菲悄悄問李木子。
李木子今天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與穿一身黑的陳龍宇，算是變相情侶裝。
“張浩，龍宇、南生、紹蕓的小學同學。”李木子說話聲音不大，新進來的四個人剛好能聽到。
“他怎麽了？好像不怎麽開心。”呂蕭蕭心腸軟，見不得別人不高興。
張浩頹廢地坐在沙發上，趙南生緊挨著他，大手放在他肩上，輕輕地拍了幾下，算是安慰，陳龍宇和趙南生身邊的姜紹雲亦是沈著臉，沒有說話。
大桌上的啤酒瓶大部分被服務生收走了，剩下來一些燒烤好的食材和小零食。桌子中央點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碗，碗中飄著點燃的蠟燭，活躍氣氛用的。
酒吧裏的駐唱歌手，換了個長發，穿一身黑色鉚釘服的女歌手，在唱王菲的《光之翼》。
聲音清清淺淺地傳過來，氣氛越發詭異。
“到底怎麽了？”安菲訝然地望著大家。
“張浩，他好像得了肝癌。”姜紹蕓聲音幹澀地說道，邊說邊低下了頭。
在場的除了趙南城，全是醫務工作者，而且，都經歷過田軍主任的驟然離開，“肝癌”兩個字的殺傷力實在太強。
“你……，怎麽查出來的肝癌？”安菲覺得面前的男子，雖說面容憔悴，但看上去，並沒有典型的肝病患者的狀態，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然是體檢的時候醫生說的，難不成我自己還能查出來。”張浩自我解嘲地說，臉上有幾分玩世不恭地笑意。
“CT? 磁共振？B超？或者是肝功？”安菲理會他的無理，繼續試探著問道。
“都做過，醫生說是晚期，最多還有半年。”話說出口，張浩反而釋然了，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一仰脖，灌了半瓶。
趙南生想伸手奪他的酒瓶，身為外行人的他，也知道喝酒對肝臟不好。可伸到一半，停在了空中。對於一個生命還剩下的半年的人來說，即使戒煙戒酒，規律生活，又有多大的意義呢，還不如趁著能享受多享受一下。
他心裏堵的慌，順手抄起一瓶酒，想陪張浩一醉方休，被身邊的姜紹蕓一把奪了過去。
“媳婦,你就讓我喝個痛快吧。”趙南生可憐巴巴地望著姜紹蕓。
姜紹蕓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趙南生嘆了口氣，端起雪碧陪著張浩喝了起來。
“明天去我們醫院確診一下吧，癌癥晚期，也有生活質量高低之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從幾歲到幾十歲，急診科每天都有猝死的人。
你還有半年的時間頹廢，很多人瞬間失去生命，連留下最後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
所以，別篤定自己一定是最慘的一個，大家該陪你一起傷心。”
安菲明白，對於張浩來說，安慰是沒有效果的，所以沒有按照常理安撫，反而激了他一下。
“呵呵，照你的說法，我不是最慘的，還有康覆的可能。”張浩笑的比哭還難看，聲音有些淒厲。
“別說了，他喝醉了。”王奕翔輕輕扯了扯安菲的袖子，示意她不能刺激張浩了。
一場聚會，因為張浩的加入，不歡而散，趙南生和姜紹蕓把他送回了家。
王奕翔沒開車，兩個人信步走回小區，六月的夜晚，湖邊陣陣微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
“你沒看出來，他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何必再刺激他。”王奕翔對安菲剛才的行為，有些不以為然。
“宋成弘年紀比他還小，做手術前的表現，也比他要得好的多。”安菲對張浩，不止有惋惜，還有幾分怒其不爭。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對絕癥的，想想昨天從15樓一躍而下的患者，想想田軍主任。張浩不過是正常反應罷了。”王奕翔雖說沒在急診科待過，可心內科出現的意外情況，並不比急診少。
安菲笑了笑，沒說話，撿起路邊的一顆石子，遠遠地拋到了湖面上，打了個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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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菲在觀察室見到張浩的時候，不免有些吃驚，眼前的他穿著白襯衫，黑色長褲，手裏一個公文包，頭發梳的筆直， 一身職業裝扮，跟昨晚見到的萎靡不振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我全部的病歷資料，你先看看。”張浩遞過來厚厚的一疊資料，頓了一下說：“昨天我態度不好，對不起。”
“是啊，你給他好好看看，那邊的大夫說的到底準不準？”趙南生在一旁附和著，他陪張浩一起過來的。
安菲沒跟他們客氣，接過資料，仔細的看了起來。
病歷上寫著“陣發性上腹痛一年，查體發現‘占位性包塊’1周”，診斷：“原發性肝癌？”
檢查結果包括肝臟CT，和上腹B超，兩項結果顯示，肝左葉前下方有一個占位，7cm*6cm*5cm大小，沒有液性暗區。
血常規結果正常，肝功正常，血清甲胎蛋白（AFP）正常。
單是看張浩提供的資料，診斷“原發性肝癌”，唯一的問題就是血清甲胎蛋白（AFP）沒有升高，畢竟AFP是原發性肝癌的特異性指標。
“還需要做進一步檢查嗎？”張浩試探性地問，心裏懷著一絲希望。
“暫時不需要，做的檢查挺全面的了。”安菲隨口答道。
對面張浩的臉上表情一僵，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再次破滅。
“第一次的病例是甘肅的，查體的報告的陜西的，你一直在外地工作？”安菲看著化驗單上的醫院名稱若有所思的問。
“是，我在蘭州上的大學，畢業後在當地工作了幾年，去年調到了陜西，沒想到查出……，這才請假回來。”張浩回答的心不在焉。
“喔，這段經歷倒是挺重要的。”安菲眉頭微微皺起，似乎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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