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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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城市,流光溢彩,比白天更多了一些神秘和夢幻,尤其是湖邊。現實和水中的世界,交相輝映,讓燈光更絢麗,景色更迷離。

馬上聖誕節了,最熱鬧的地方非酒吧莫屬。今晚,趙南城和姜紹雲請幾個相熟的朋友去酒吧HAPPY。

即使安菲一直在搶麥唱歌,跟大家一起瘋,一起搶酒喝,似乎很開心,王奕翔還是看出了她的異樣。

散場後,兩人上了車,沒有立刻回家,沿著湖邊轉了一圈,順便看看湖邊的夜景。

“白天受刺激了,心不在焉的。”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握著她的手。

安菲不打算坦白歐陽來電話的事,再親近的人,該隱瞞的還是要隱瞞。男人的心眼不比女人大,萬一想多了,疑神疑鬼的反而麻煩。

“他們比我們認識的晚,沒想到訂婚這麽快,紹雲姐答應的忒利索。”她轉移了話題。

新年將至,急診科有兩樁喜事,趙南城和姜紹雲春節前訂婚,肖磊和方晴即將結婚。

“趙家老太太急著抱孫子,等不及了。其實,我們家老太太也催了好幾回了,你準備什麽時候答應嫁過來?”

王家老太太上次住院之後,對安菲是一百個滿意,每次王奕翔回家,都會被老媽催婚。

“你還沒求婚呢。”安菲嗔道。

“喔,疏忽了,我還以為咱們老夫老妻了呢。”王奕翔油嘴滑舌起來,跟網上的一個風格。

“改天請兩家老人一起坐坐,把咱們的事定下來吧。”他不等安菲發怒,換成了一本正經地模樣。

“兩個老太太的脾氣,哎,真怕她們掐起來。”如今說家長裏短的電視劇,基本都是婆媳過招,親家互相看不順眼,安菲直接有心理陰影了。”

王奕翔噗哧一聲笑了,這個媳婦真是,傻的可愛,“咱們自己住,她們沒那麽多見面的機會的。”

安菲暗自慶幸,他的註意力終於轉移走了。

晚上,安菲難得的失眠了。急診科的夜班頻繁且高強度,她早習慣了倒頭就睡,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

淩晨一點,淩晨二點,淩晨三點……

她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時而自嘲一下,原來,過了那麽久,他依舊能影響到她的情緒。

第二天,安菲上班的時候腦子裏昏昏沈沈,結果,一接班,呂蕭蕭扔過來一個燙手山芋。

昨天她交給呂蕭蕭的定時炸彈,半夜引爆,經過蕭蕭不眠不休的努力,終於把11床從死亡下上拉了回來,算是個圓滿結局。

呂蕭蕭留下這個,比11床還要麻煩。

人是昨晚10點多,120晚上從路邊撿回來的,當時有路人經過,發現他昏迷在地上,好心打了120急救電話。

大冬天,室外滴水成冰,如果沒人發現,估計他早沒有命在了。

患者身上衣服臟兮兮、油乎乎的,早看不清原來的模樣,頭發花白,滿臉胡茬,看上去有50多歲,整個一個流浪漢的打扮,幸好的是冬天,身上的氣味雖不好聞,但不至於熏的身邊幾米之內不敢站人。

呂蕭蕭按照“三無”患者的接診程序,給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發現,患者昏迷的原因,是低血糖,簡單點說,是餓的。

張茉莉給他推了40ml的葡萄糖,患者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身在醫院,一臉驚恐地說:“大夫,我沒錢。”

幾個人不覺莞爾,一個小護士跑出去給他買了一碗方便面回來,泡好放在他身邊,笑著說“放心吃吧,不要錢。”

流浪漢慌不疊地端起碗,顧不得燙嘴,一口氣吃完,碗裏的湯都喝得一滴不剩,連連說:“好吃,好吃。”

患者醒了,按說事情解決了,直接回家就好,可流浪漢無家可歸,問他家庭住址,姓甚名誰,一問三不知,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肯說。

後半夜,流浪漢自己溜達著在觀察室裏找個了沒人的輸液椅,睡了一覺。

早上,觀察室的護士吃飯的時候,見他可憐,順手幫他買了一份,結果,原本還想外出覓食的他,幹脆賴在急診科不走了。

你說他是患者吧,現在已經沒事了,行動自如,神志清楚,你說他不是患者吧,昨晚120拉來的,沒出醫院之前,醫院脫不了幹系。

一時間,崔主任、劉珊護士長都為了難,請示了一圈,醫務科、保衛科紛紛表示,不歸他們處理。

到中午護士們吃飯的時候,誰也不敢再招惹湊過來,滿臉熱切的某人。

他也不生氣,出去到食堂裏轉了一圈,撿桌上的剩飯吃,吃的肚子滾圓,溜達著回來,找個角落一瞇,舒舒服服的睡到晚飯時分,起來再去食堂,回來再睡。

之後一周,流浪漢白天出去活動,晚上回急診科安營紮寨,似乎認準了地方,一到晚上倦鳥歸林。

外面寒風凜冽,他難得找個避風處,而急診科有中央空調,溫熱的直飲水,人聲鼎沸,晚上比白天還熱鬧,到處帶著鮮活勁。

剛開始,大家覺得他礙眼,畢竟,流浪漢的形象跟醫院的環境格格不入,再者,有潔癖的醫生護士,見他在,難免渾身不自在。

可漸漸地,大家無奈的接受了他的存在。

一是因為,崔主任聯系了派出所,人家說這個不算違法,他們沒權力處理,讓找民政局。民政局的同志專門來過兩次,第一次白天來的,沒見到流浪漢,第二次晚上來,好容易見著了,流浪漢說他不記得家在哪裏,也不願去收容所。

民政局表示他們沒有強制執行權,法律規定流浪人員有選擇不被救助的權力。

尋求政府部門幫助的路,不通。

二是因為,大家發現,除了邋遢之外,流浪漢似乎是個守本分的人,他從來不騷擾就診的患者,更別說醫護人員。

白天查房之前,他主動消失,晚上下班之後他才出現,到處轉悠著看熱鬧到深夜,然後自己找個角落裏的輸液椅放平了睡覺。

即使偶爾後半夜有空床,他亦從來不去病床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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