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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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兩家人，一家是家裏窮，娶不上媳婦，花錢買了個越南媳婦，過門沒幾天服了毒；一家是兩個孩子上學，負擔重，關鍵時刻，家裏的頂梁柱倒了，留下沒有經濟收入的妻小。
躺在床上的兩個人，都是重度中毒，但，只要錢跟得上，生存率在90%以上。對於兩家人來說，錢，在這一刻，顯得比任何時候都重要，錢就是命。
他們的態度同樣讓人唏噓，一個字——治。砸鍋賣鐵，賣房賣地，貸款借債，只要有一線希望，絕不放棄。
同樣是拿出十萬塊錢，對於有一百萬的人和有一萬的人來說，壓力和勇氣是不一樣的。
“希望他們兩個能熬過來。”安菲感慨著說，對於兩個患者來說，現在不過是治療中萬裏長征的第一步。
門鈴再次響了，李木子回頭看墻上的顯示屏，安菲跟著看去，上面能顯示出外面敲門人的影像，估計門鈴上裝了攝像頭。
“我有事想找李醫生。”門外一個年輕女孩，梳著馬尾，面容清秀，穿一件綠色風衣。
“請等一下。”李木子邊說邊關了門鈴。
“是二床的研究生女兒。”她輕聲對安菲解釋。
“我能跟你一起去旁聽一下嗎？”安菲對這個姑娘有些好奇，她該怎麽撐起一個面臨支離破碎的家。
李木子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李木子開了門，門外不止是姑娘一個人，還有她的母親和弟弟。
“一起進來吧。”木子把他們三人領進了監護室外邊的小屋裏，裏面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是一個可以跟家屬交流的小空間。
“這位是我們科的安大夫，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她先給家屬介紹了安菲的身份，然後開門見山的問情況。
眼前的母女三人，穿著樸素，但幹凈整潔。即使母親是50多歲的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頭發白了，臉上滿是皺紋，但她坐在那裏，背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喜怒。
女兒繼承了母親的堅毅，一樣的沈著穩重，倒是一旁的兒子，讓人感覺稚嫩。
“李大夫，我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治療需要花費很大一筆錢，我們一時拿不出來。”姑娘一副為難的樣子，遲疑著開了口。
安菲心裏暗想：“說了半天，還不是要放棄回家了？虧她剛才以為他們有多有情有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們的情況我理解，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上學，畢竟你爸的情況，算是九死一生，要放棄就早放棄，比最後錢花了再功虧一簣的要好。”李木子見她話說一半說不下去，體諒的說。
這種急診科見怪不怪，家屬不舍得走，又花不起錢，只能逼著大夫說治得好治不好，一旦大夫說把握不大， 放棄起來，少一些良心譴責。
“不，大夫您誤會了，我們治，有一分希望也治。……不過，我們想讓您幫個忙。能不能在病歷上說我爸有抑郁癥，據說寫上了，新農合能報一部分。”姑娘客氣裏帶著殷切期待，仿佛，所求不過是一件小事。
李木子和安菲臉色俱是一變，篡改病歷，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
沒想到，這還不算完，姑娘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往李木子手裏一塞，嘴裏低聲說：“請您多多照顧。”
李木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手像碰了燙手山芋一樣縮了回去，臉色嚴肅起來，冷著臉說：“病歷我改不了，錢更不能要，你有話好好說。”
姑娘手頓了一頓，聲音壓的更低：“大夫，我們只有這麽多，您別嫌棄，求求您了，幫幫忙吧。”
“你先把錢收起來，要不，咱們談話沒法繼續了。”李木子愈發尷尬起來，患者當面給她送紅包，安菲會怎麽想？
姑娘黯然把信封收了起來。
一直沈穩的母親開始抽泣起來，邊哭邊說：“都是我不好，不能跟人家似的出去打工掙錢，就你一個人忙裏忙外。你撒手走了，我們娘仨可怎麽活啊，我也跟你去了得了，省得拖累孩子。”
說著用頭咣咣的撞桌角，額頭上很快出現了血痕。
“媽……”姑娘和弟弟兩個人抱住母親，三個人哭成一團。
安菲和李木子面面相覷，她們兩個算是見過世面的，可對這娘仨，一點辦法沒有。答應他們改病歷，門都沒有，那是法律文書，改是要付法律責任的，誰敢？不答應，他們這個鬧法，怎麽解決？
“天無絕人之路，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安菲長嘆一聲，勸解道。
“對，有話好好說，我會盡量幫你們的。”李木子無奈妥協，她知道，只要她不松口，這場戲收不了尾。
果然，她話一出口，三個人斷斷續續的收了哭聲，姑娘心痛的拿出手絹替母親擦去額頭上的血跡。
“其實，你們沒提出要求之前，我已經請心理科會診了。患者入院前，家裏經濟壓力大，他有明顯的情緒低落病史，有自殺行為，不能排除有抑郁癥。如果心理科的醫生會診之後，認可這種情況，你們可以去新農合報備。”
李木子本來想等會診之後再跟家屬溝通，沒想到中途出現岔子，只好如實告知。
“太好了，謝謝您！”姑娘給李木子深深鞠了一躬。
“妹子，我們的心思跟家屬是一樣的，咱要相互理解，相互尊重，你要是下次再這樣，我可不敢讓你進來了，有事站門口說。”李木子年紀輕輕負責監護室，她可不敢有汙點，被定了性，再難翻身。
李木子送母子三人出去，回到小屋，安菲拍了拍胸口笑著說：“木子姐，不看不知道，監護室油水好大啊，窮的叮當響的家屬都送紅包，更別說有錢的了。”
“你胡說什麽，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要是收了任何一個人的紅包，天打雷劈！”李木子怒了，怕她出去亂說，急忙發毒誓。
安菲捂嘴偷笑，她知道木子的為人，不過是嚇嚇她。
李木子一怔，明白過來她在耍她，冷哼一聲，摔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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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態度同樣讓人唏噓，一個字——治。砸鍋賣鐵，賣房賣地，貸款借債，只要有一線希望，絕不放棄。
同樣是拿出十萬塊錢，對於有一百萬的人和有一萬的人來說，壓力和勇氣是不一樣的。
“希望他們兩個能熬過來。”安菲感慨著說，對於兩個患者來說，現在不過是治療中萬裏長征的第一步。
門鈴再次響了，李木子回頭看墻上的顯示屏，安菲跟著看去，上面能顯示出外面敲門人的影像，估計門鈴上裝了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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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床的研究生女兒。”她輕聲對安菲解釋。
“我能跟你一起去旁聽一下嗎？”安菲對這個姑娘有些好奇，她該怎麽撐起一個面臨支離破碎的家。
李木子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李木子開了門，門外不止是姑娘一個人，還有她的母親和弟弟。
“一起進來吧。”木子把他們三人領進了監護室外邊的小屋裏，裏面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是一個可以跟家屬交流的小空間。
“這位是我們科的安大夫，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她先給家屬介紹了安菲的身份，然後開門見山的問情況。
眼前的母女三人，穿著樸素，但幹凈整潔。即使母親是50多歲的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頭發白了，臉上滿是皺紋，但她坐在那裏，背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喜怒。
女兒繼承了母親的堅毅，一樣的沈著穩重，倒是一旁的兒子，讓人感覺稚嫩。
“李大夫，我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治療需要花費很大一筆錢，我們一時拿不出來。”姑娘一副為難的樣子，遲疑著開了口。
安菲心裏暗想：“說了半天，還不是要放棄回家了？虧她剛才以為他們有多有情有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們的情況我理解，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上學，畢竟你爸的情況，算是九死一生，要放棄就早放棄，比最後錢花了再功虧一簣的要好。”李木子見她話說一半說不下去，體諒的說。
這種急診科見怪不怪，家屬不舍得走，又花不起錢，只能逼著大夫說治得好治不好，一旦大夫說把握不大， 放棄起來，少一些良心譴責。
“不，大夫您誤會了，我們治，有一分希望也治。……不過，我們想讓您幫個忙。能不能在病歷上說我爸有抑郁癥，據說寫上了，新農合能報一部分。”姑娘客氣裏帶著殷切期待，仿佛，所求不過是一件小事。
李木子和安菲臉色俱是一變，篡改病歷，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
沒想到，這還不算完，姑娘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往李木子手裏一塞，嘴裏低聲說：“請您多多照顧。”
李木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手像碰了燙手山芋一樣縮了回去，臉色嚴肅起來，冷著臉說：“病歷我改不了，錢更不能要，你有話好好說。”
姑娘手頓了一頓，聲音壓的更低：“大夫，我們只有這麽多，您別嫌棄，求求您了，幫幫忙吧。”
“你先把錢收起來，要不，咱們談話沒法繼續了。”李木子愈發尷尬起來，患者當面給她送紅包，安菲會怎麽想？
姑娘黯然把信封收了起來。
一直沈穩的母親開始抽泣起來，邊哭邊說：“都是我不好，不能跟人家似的出去打工掙錢，就你一個人忙裏忙外。你撒手走了，我們娘仨可怎麽活啊，我也跟你去了得了，省得拖累孩子。”
說著用頭咣咣的撞桌角，額頭上很快出現了血痕。
“媽……”姑娘和弟弟兩個人抱住母親，三個人哭成一團。
安菲和李木子面面相覷，她們兩個算是見過世面的，可對這娘仨，一點辦法沒有。答應他們改病歷，門都沒有，那是法律文書，改是要付法律責任的，誰敢？不答應，他們這個鬧法，怎麽解決？
“天無絕人之路，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安菲長嘆一聲，勸解道。
“對，有話好好說，我會盡量幫你們的。”李木子無奈妥協，她知道，只要她不松口，這場戲收不了尾。
果然，她話一出口，三個人斷斷續續的收了哭聲，姑娘心痛的拿出手絹替母親擦去額頭上的血跡。
“其實，你們沒提出要求之前，我已經請心理科會診了。患者入院前，家裏經濟壓力大，他有明顯的情緒低落病史，有自殺行為，不能排除有抑郁癥。如果心理科的醫生會診之後，認可這種情況，你們可以去新農合報備。”
李木子本來想等會診之後再跟家屬溝通，沒想到中途出現岔子，只好如實告知。
“太好了，謝謝您！”姑娘給李木子深深鞠了一躬。
“妹子，我們的心思跟家屬是一樣的，咱要相互理解，相互尊重，你要是下次再這樣，我可不敢讓你進來了，有事站門口說。”李木子年紀輕輕負責監護室，她可不敢有汙點，被定了性，再難翻身。
李木子送母子三人出去，回到小屋，安菲拍了拍胸口笑著說：“木子姐，不看不知道，監護室油水好大啊，窮的叮當響的家屬都送紅包，更別說有錢的了。”
“你胡說什麽，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要是收了任何一個人的紅包，天打雷劈！”李木子怒了，怕她出去亂說，急忙發毒誓。
安菲捂嘴偷笑，她知道木子的為人，不過是嚇嚇她。
李木子一怔，明白過來她在耍她，冷哼一聲，摔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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