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肚子裏那條鯰魚，真是活的，我的猜測一點沒錯，把它從李天霖腸子裏取出來的時候，比蛔蟲跑的都快。

可惜被寶華一電刀給打死了，不然帶出來給你們瞅瞅。”陸遠說的活靈活現，把安菲和米蘭脊背上生出一陣惡寒。

“結腸壁破了嗎？它……是怎麽鉆出去的？”安菲皺了眉頭，撇著嘴問。

“破了，結腸裏是屎，鯰魚鉆不動，再說也沒法呼吸。它往外使勁，結腸壁能不破嗎？幸虧我們手術及時，沒讓它在腹腔裏亂鉆一氣，不然，他肯定沒命了。”

陸遠嫌棄地看了看自己手接著說：“當時腹腔裏滿是糞便的味道，幸好我們都帶著口罩，沒被熏暈過去。就是可惜這雙手了，摘了手套洗了好多遍還有味，不信你聞聞。”

邊說邊作勢朝安菲和米蘭鼻子伸過去，嚇得兩人花容失色，趕緊後退。

“好了，不逗你們了，註意術後抗感染力度一定要夠，尤其要用抗厭氧菌的藥物，防止腹腔感染加重。另外，一周內禁食，大量補液。”陸遠收起壞笑，一本正經地交代起註意事項。

“小安，幫你個大忙，怎麽謝我？”正事說完，他開始繼續耍嘴皮子。

外科大夫一般都比內科大夫活躍兼嘴碎，他們平時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節奏快，壓力大，喜歡靠不羈的言行給自己減壓。

“明早請你吃早餐，米蘭，一起去。”安菲喜歡陸遠歡快的性格，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急診夜班，是對醫生體力和智力的雙重考驗。體力不行，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堅持不下來；智力不行，面對提前沒有劇本，紛湧而至的患者，從診斷到治療，不止是吃力，簡直是要命。

今晚的三個特殊患者，各有特色，好在一關關均平安渡過，安菲中間睡了幾個小時，被張茉莉揪起來重新看診，一晃，天亮了，難熬的一夜過去了。

交班前，她跑去監護室看了看昨晚新收的兩個病人的情況，阮氏梅血壓和心率在理想範圍，李天霖出現了低熱，估計是術後反應。

崔主任和劉珊來的比平時早，第一天在新區交班，她們心情和大家一樣興奮，處處窗明幾凈，處處煥然一新。

以往交班在搶救室，如今換到了外科診室，主要是搶救室交班的時候往往有沒有處理完的患者，不方便。而幾個診室裏，外科診室的面積最大，合適集體活動。

交完班，安菲把阮氏梅是越南人的消息悄悄告訴了崔主任，人一時走不了，他們需不需要報警，還是要主任拿主意。

崔主任沈吟了一會，沒直接表態，只是叮囑餘浩然悉心治療，務必要救活。

安菲告訴王弈翔有事，讓他先走，然後和米蘭、陸遠直奔醫院附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他們去的點，店裏別的客人很少，都上班去了，老板娘熱情的過來招呼。

“我要一碗雞湯混沌，一套煎餅果子，不放辣椒。”安菲先點自己的。然後催促他們兩個點餐。

陸遠要了一碗老豆腐，一個燒餅加肉。店裏的燒餅加肉遠近聞名，用的是鹵好的驢肉。

民謠說：“天上龍肉，地下驢肉！”意思是說天上最美味的是龍肉，而世間最美味的就是驢肉了，可見它的美味。

米蘭點了一碗胡辣湯，一籠小籠包。她喜歡吃辣，湯裏加了不少胡椒粉。

“你是怎麽想到他會往……塞東西的？”安菲等老板娘上飯的功夫，忍不住繼續打聽昨晚的事。

“我們病房見過比這新鮮的呢。比如說塞水泥、塞香水瓶，還有球……，呵呵，變態的世界，一般人不懂。”陸遠說完，玩味一笑。

安菲臉色一紅，她想起了雜志的某個報道，明白陸遠說的並非駭人聽聞。

醫院裏男女之防有時候看的比較淡，比如說，監護室裏患者全沒穿衣服，醫護裏沒結婚的女孩子有的是，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能看到。

外科大夫嘴碎的有時候喜歡和女同事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大家大多時候不會翻臉，一笑置之。時間一久，醫院結了婚的女的，好多都是彪悍的女漢子。

三人有說有笑的吃著飯，冷不丁，米蘭興奮地沖著外邊揮手，安菲轉身一看，表情一僵，來人正是王弈翔。

“王主任，您也來吃早飯？”米蘭熱情地跟他打招呼，陸遠和安菲一同起身，陸遠招呼王弈翔過來坐，安菲微笑著，沒說話。

陸遠在安菲身邊的位置上，王弈翔坐在了她對面，目光在她臉上凝視了一會 ，她低著頭，沒有擡頭看他。

米蘭殷勤的問王弈翔吃什麽，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羞澀和欣喜，跟安菲的態度成了正反兩極。王弈翔指指了對面，說要跟安菲一樣的，米蘭趕緊招呼老板娘給做。

“剛才你們聊什麽呢，我以來怎麽冷場了。”王弈翔微笑著問陸遠。

“嗨，瞎聊，說昨晚的病例呢。”陸遠搪塞道，他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昨晚的病例多少有些不足為外人道，沒明說。

安菲低頭不吭聲自然同樣是因為心虛，她在外人面前再是葷腥不忌的女汗子，在他面前，一樣一秒變羞澀的少女。

王弈翔心裏卻是一冷，早上安菲說有事不讓他等，結果沒事人一樣跟陸遠來他們常常一起的早餐店吃早點，他沒來的時候兩個人說說笑笑，他一來假裝跟他不熟，話都不肯多講一句，分明是撇清關系。

他不動聲色地跟陸遠聊著天，米蘭幫他端來餛鈍，拿來煎餅果子，他起身接過，輕聲叮囑她小心燙著，米蘭臉頰上立刻飛起兩朵紅雲。

安菲猛地擡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恍若未覺，依舊跟陸遠和米蘭談笑風生，似乎，沒註意到對面還坐著她這個人。

安菲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嘴唇，心裏把某人鞭笞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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