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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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辣椒水也不是現在噴的吧?”安菲盯著男子不自然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反問。

“下午噴的,我當時不知道這麽嚴重,到現在癥狀還不緩解,聽人說後期還會更加嚴重,出現肺纖維化,才來的醫院。你們醫院治的了嗎?治不了早說,我去省裏。”男子不耐煩的解釋。

安菲在他眼神裏看出一絲慌亂,輕聲笑道:“比您重的都能治好,不留後遺癥,您多心了。”示意小護士帶他去急診搶救室,轉身拉起米蘭往值班室走。

“菲菲姐,咱們不去看看?”米蘭沒見過刺激性氣體中毒的病例,有幾分好奇。

“他中毒已經6小時以上,過了急性期,你再看沒什麽意思了,等明天早上再看跟現在是一樣的。”安菲打著哈欠懶洋洋地說了一句,拖了米蘭繼續走。

“不會吧,過了那麽久等癥狀緩解了還來醫院做什麽?”米蘭不依不饒地問。

“我也不知道,估計明天有人會告訴咱們的。走了,睡覺去,不然晚上你又起不來了。”安菲不由分說的繼續往前走,她今晚解決了一個麻煩,不想再招惹另一個麻煩了。

第二天一早,林雪梅領著大家查房的時候,刺激性氣體中毒的男人果然還在,16床,付明東,男,52歲。跟昨天相比,他的眼睛能睜開了,只在眼眶上還有一圈紅腫,他眼睛比一般人有神,呼吸平穩,外表基本看不出氣體中毒的表現了。

為了對他的病情做個評估,林雪梅叮囑給他開了胸部CT,用了大劑量的糖皮質激素治療,肖磊在旁邊點頭應了。付明東話非常少,幾乎不問不答,看上去應該是不好相與的主,可他對林雪梅要求做的檢查一律同意,甚至還要求加大藥物用量。跟著林主任查房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安菲查完房回到辦公室,進門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桌邊看那盆漲勢正旺的綠蘿,時不時還揪一兩片葉子下來,正是一月未見的周小川。

“周警官最近成我們的常客了。”安菲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我最不願意來的地方就是醫院了,你們這連空氣都有福爾馬林味。”周小川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什麽年代了,還用福爾馬林消毒,現在都是84消毒液了。”安菲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以前周小川來都是郭強招待他,兩人還成了朋友,現在郭強回ICU了,他來了熟門熟路,自己就坐辦公室等著了。

“今天誰值班,我找他了解點情況。”周小川看安菲的黑眼圈就知道她肯定夜班,不敢老叨擾她,長話短說。

“肖磊肖醫生,你見過的。”安菲沖門口坐著的肖磊做了個介紹的手勢。

周小川走過去跟肖磊握了握手,詳細詢問起付明東的情況。肖磊一向話少,周小川發現跟他基本屬於尬聊,幹脆采用做筆錄的形式,一律一問一答。

安菲本來想走,聽到問的是付明東,又坐了下來。

“他是真被打劫了嗎?”安菲好奇的問。

“沒錯,被打劫了。”周小川點了點頭。

“他是受害者?”安菲訝然,付明東的異常行為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被打劫人的所作所為。被打劫之後不來醫院,等癥狀好轉之後才來,而且全程都異常鎮靜。

“算,也不算。”周小川微微一笑,賣起了關子,肖磊不好奇,安菲忍不住了,高呼再不說她就要走了。周小川開口說了前因後果。

打劫付明東是兩個小夥子,他們是想搶他的摩托車,不知道他身上還有8萬塊錢。結果付明東被噴辣椒水之後,一時間不能視物,車被小夥子搶走。但付明東不是一般人,他常年練武,有一身本事,隨即回家跟兒子兩人拿著兩根鋼管回去報仇。

他們順著車轍印找到了搶車的小夥子,錢還在摩托車框裏放著沒動,兩人拿鋼管把小夥子打的半死,之後又順藤摸瓜找到另外一個,一樣痛打一頓。兩個小夥子家人報了警,付明東這才慌了神,來了醫院躲避。他堅持認為自己被打劫後再打人是正當防衛,小夥子家人認為他在拿回錢和車的情況下打人是故意傷害。

“呵……”安菲撇撇嘴,咽了口唾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當自己見義勇為了?”一向寡言少語的肖磊忍不住插了一句。

“差不多吧,我們需要對他進一步問詢。他還有幾天可以出院?他中毒後到底什麽情況?”一串問題拋了出來。

“剛做的胸部CT顯示肺裏有滲出,可以診斷‘急性肺損傷’,我們一般安排一周之後出院,但根據以往經驗,患者賴著一月不走的也有。”

“你們不能強制出院?”周小川皺起了眉頭。

安菲和肖磊齊齊搖了搖頭。

“周警官,我有個奇怪的病例想跟你聊聊。”肖磊甚是難得的主動開口。

“9床是一個中年女人,她三個月前來急診就診,當時是上呼吸道感染,輸液後癥狀好轉回家了,然後反覆因為呼吸道癥狀來輸液,越來越重,現在發展到呼吸困難。這幾次覆查的X線胸片也是逐漸加重的表現,我反覆追問病史也找不到加重的原因。

直到我昨天查體的時候,發現她齒齦腫痛、糜爛、出血,在齒齦交界處出現一條藍灰色約1mm的線,我們稱為‘汞線’,是唾液中分泌的汞和食物殘渣腐敗產生的硫化氫氣體發生反應形成的硫化汞的沈澱。

我詢問過患者,她說最近2個月出現的牙齦的問題,也就是說,她可能最近接觸過‘汞’,並逐漸出現了‘汞’中毒的表現。”

周小川的表情嚴肅起來,肖磊說的這的女人,像是被人投毒的。

“除了‘汞線’,還有別的‘汞’中毒證據嗎?比如‘神經系統’的,比如‘脫發’。”安菲從來沒遇到過‘汞’中毒,追問。

“ 有失眠、健忘等神經系統癥狀和喜怒無常、煩躁的精神癥狀,還有脫發和肝腎功損傷。從癥狀上看符合‘慢性汞中毒’。只是反覆發作的呼吸道癥狀不好解釋。”肖磊說起專業問題來侃侃而談,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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