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手機響起，安菲接起，是王弈翔。

“新春快樂！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夢到我？”某人聽聲音神情氣爽，似乎昨晚和安父安母交流愉快。

“幸虧沒夢到你，不然肯定是個噩夢。”安菲沒給某人留面子，她現在對一切雄性生物都有看法，尤其是那些自帶招蜂引蝶功能的。

“看來晚上有事，讓你不痛快了。”王弈翔笑笑，安菲的性子歷來這樣，什麽都擺在臉上，不用猜來猜去。之前和林夢梵在一起的時候，她永遠都是溫柔可人、彬彬有禮的，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開心，什麽時候不開心，仿佛在他面前，她總是帶著淑女的面具。

“嗯，可惜，這事涉及個人隱私，我不能說。”雖然王弈翔不是喜歡八卦的人，安菲也不願把吳宓的事情告訴他，L市圈子小，難保日後不會相見。

“今晚有新春音樂會，去不去？”王弈翔不喜歡這樣的熱鬧，他純粹是陪安菲，她在網上曾說喜歡明星演唱會的熱鬧，想去劉若英的演唱會現場，她說的話他都記得。

“不去，我又不喜歡這個。”安菲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L市的新春音樂會是當地的市政度舉辦的新年聯歡會性質的演出，跟流行音樂不沾邊。

“我手裏有票，你不去我喊別的姑娘陪我去了。”王弈翔輕聲笑著說。

“那是你的自由，隨便。”安菲打了一個哈欠，懶懶地回道。

“隨便？那我一會可去給伯父伯母拜年去了……。”

安菲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怕白班的餘浩然笑她賴床，沒等王弈翔說完，匆匆掛了電話。大年初一，放假期間不用大交班，簡單上白班的餘浩然交代了晚上的情況，安菲就可以走了，臨走之前，她給盧青打了個電話，問了吳宓的病情。

“這姑娘真夠倔的，所有的手術都是自己簽的字，這麽好的姑娘，怎麽就所遇非人。好在手術順利，恢覆良好，卵巢保住了。”盧青語氣裏帶著輕松。

放下電話，安菲舒了口氣，還好，吳宓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交完班回家，初一的街道比平時都清靜，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連平時的三分之一也沒有。寒風吹來，安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路邊的大小商店都關了門，每家都貼這紅紅的對聯和福字，看著格外喜慶。安菲信步走到公交站牌，看了看上面的通知，初一到初三是有車的，不過是車的頻次比平時少。這麽冷的天氣，在這裏等一會比走回去要強吧，這麽想著，她停住了腳步，跺了跺腳，準備等回家的公交車。

空蕩蕩的公交站站牌只有她一個人在等車，顯得格外冷清，空氣中傳來鞭炮燃放時特有的硝煙氣息，是不是從旁邊的小區傳來一陣陣鞭炮聲。

“初一也有起的這麽晚的人？”安菲皺了皺暗想，L市的風俗是初一早飯前會放一掛鞭炮，很多人家為了顯示自家的勤勞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放鞭炮。當然，對於安菲這樣的懶人來說，每年都是在被窩裏蒙著頭睡到日上三桿才肯起，現在也就是她往年起來吃飯的時間。今年因為值班，反而嫌棄起別人懶惰來。

她正想的出神，一陣汽車鳴笛聲打斷了思路，往前一看，是王弈翔的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冷冷的面孔，輕蹙眉頭：“就不能等我一會，我查完房到急診科就已經找不到你。”

安菲奇道：“你又沒說載我一起走，我哪知道啊”

“我說一早去你家拜年的，當然是載你一起！”車裏那人霸道地說。

“去我家拜年？為嘛？我們好像沒要好到這種程度吧？”安菲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們兩有這麽熟嗎？

“昨晚我送伯父伯母回去，大年三十，陪他們聊了會天，跟伯父是相見恨晚。今天初一，做為一個晚輩，理應登門拜訪一下。別磨蹭了，快上車，這麽冷的天，再說，我在停時間長了會被貼罰單的。”

安菲無奈地上了車，車後座上是一提茶葉，上好的西湖龍井，“禦龍井”的牌子，足足有一斤，價格要在千元以上。旁邊還有一盒同仁堂的燕窩，水晶盒，價格同樣不菲。

“你這是送我爸我媽的禮物，也太貴重了吧？”安菲撇撇嘴。

“初次登門，禮物怎麽也得拿得出手吧？”王弈翔看著車，微微一笑，這兩件禮物自然是精挑細選，投其所好。

來到小區樓下，看著平日裏幹凈整潔的地面都是鞭炮皮，安菲嘆了口氣說：“還是北京禁止放鞭炮的好，又破壞環境，又制造噪音，放鞭炮有什麽好？”

“北京人不知道多羨慕隨便放鞭炮的地方呢，好多人都開車去延慶那邊放，這一地的紅皮看著多喜慶，你是不懂得欣賞。”王弈翔停好車，拿著禮物，跟安菲一起上了樓。

葛芙蓉看著門看見兩人一起回來，先是愕然，之後是驚喜，忙回頭說：“國強，有客人來了。”

安家客廳裏迎面放著一個魚缸，裏面是葛芙蓉養的金魚，五顏六色，旁邊是安國強養的雙色的海棠花和扶桑，這兩株正值花期，開的花團錦簇。往裏是一整套的紅木沙發茶幾，上面是一副大尺幅的山水畫，對著的是紅木的電視櫥和懸掛在墻上的電視。電視兩邊是錯落有致的小隔板，放著這種古典的玩意。窗臺上放著一株君子蘭，一盆水仙，都沒開花。另外還有一個石頭小盆景，角裏一個仰天大笑的小和尚，格外可愛。

看著屋內陳設，一陣書香氣鋪面而來，安國強把王弈翔讓進屋，在沙發上落座，茶幾上有雞翅木的茶具，和上次在嶗山茶葉店裏看著差不多，邊上擺著幾個小沙彌的茶寵，有單手托腮地，有雙手捂眼的，有坐禪的，有捂嘴瞇眼笑的。看來安父有顆不老的童心。

王弈翔進門把手裏禮物放在魚缸邊上，坐下之後客氣說給兩位來拜個年。

寒暄過後，安父拿一個小白瓷茶杯，給他倒了一杯茶，請他喝，兩人話題剛開了頭，有人敲門，葛芙蓉起身去開門，進來幾個年輕人，是葛芙蓉的學生，每年初一這時候來拜年的。王弈翔跟著起身，等大家坐下，聊幾句，這撥人還沒走，又是一陣敲門聲，葛芙蓉又起身去開門，兩個安國強老朋友的孩子來拜年。

看著樣子，這一上午，安家都是絡繹不絕來拜年的人，想坐下和安父安母好好說說話是不能的了，王弈翔知趣的起身告辭。安菲這會剛吃完早飯，安父安母讓她送他下樓。

“你家每年都這麽熱鬧？”

“是啊，不然我能讓你跟我回家拜年。”安菲笑嘻嘻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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