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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劍倒轉傷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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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劍倒轉傷己身

秦暮海明顯楞了一下,卻並不抗拒,安安靜靜被岑峪抱著,竟沒有掙紮。

反倒是岑峪呆滯了片刻,握住秦暮海肩頭,倏地把他推開了,相當正人君子地來了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秦暮海緩緩轉過身,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岑峪心裏有些忐忑,他再遲鈍,也知道隨便對人摟摟抱抱,實在太過冒犯。

正思考著要不要再道一次歉時,秦暮海忽而邁步上前,反客為主,將他一把抱住了。

岑峪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腦袋已經不帶轉了。

秦暮海只是輕輕摟了他片刻,便松開了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本就不亂的衣襟,慢悠悠道:“那麽,現在我需要向你道歉嗎?”

岑峪被他問懵了。

秦暮海道:“倘若每次有這樣的接觸,你都要向我請示一番,或是連聲道歉,我豈非要被你煩死?”

岑峪楞住了,很難想象秦暮海會對他說“要被你煩死”這種話。

秦暮海似乎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輕咳一聲,展顏微笑:“我的意思是說,你不用總是這麽拘謹見外,在我面前可以放松一些。”

岑峪點了點頭,道:“啊,是……”

秦暮海的步調被岑峪方才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亂,不小心露出了兩處破綻,顯然很想讓對方的註意力盡快轉移。

他狹長的眸子望向岑峪,唇邊揚起一抹微笑,指尖在對方胸口位置輕輕戳了一下。

岑峪被戳得一呆,像是有根柔軟的羽毛在他心尖拂過,三魂七魄丟得七零八落,一時找不到北。

在岑峪反應過來前,秦暮海已經負手轉過身,丟下一句:“下午沒什麽事,你在屋裏好好休息吧。”隨後晃得不見蹤影了。

岑峪吹著冷風,茫然無措地楞在原地,連自己姓甚名誰都險些忘了。

過了不知多久,他遲鈍的腦袋才像生銹的車輪一樣,卡了良久,轉出半圈距離。

他盡量用原先的理由說服自己:好友間偶爾擁抱一下,那也沒什麽奇怪的,自己實屬大驚小怪了。

而且看秦暮海的反應,這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但,如果這種程度都不必放在心上,那要到哪一步才值得介懷?

岑峪陷入沈思,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力。

回到房間,岑峪先摘掉頭上的金束發冠,解下腰間佩劍,再將那身藏藍色華服脫下,疊得整整齊齊。

換回了自己那套樸素衣衫,立時覺得渾身自在。

看著華服金冠,岑峪心道:“這些東西甚是貴重,該當及早歸還。但秦師兄累了一日,這會多半是在小憩,我還是暫且不去打攪了。”

這話七分是借口,方才出了那件事,他一時半會還不太敢見對方。

岑峪的目光投向那柄寶劍,伸手拿起,細細打量。

見劍鞘上的花紋雕刻得異常精美,劍柄上的藍色寶石更是價值連城。拔出後,劍刃銀白如雪,寒光凜凜,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寶劍。

秦暮海雖說交由自己暫時保管,但自己對他無恩無惠,如何安然受之,還是一並歸還了好。

在屋裏閉目休息了一個時辰,太陽西垂,已到了酉時,再延誤下去怕是會耽誤師父交代的事。

岑峪只得定了定心神,拿著一堆東西,去尋秦暮海。

剛到秦暮海住處,便見幾個弟子捧著一疊書籍卷軸從房裏走了出來。

岑峪走上前道:“幾位師兄,請問秦暮海在嗎?”

那幾名弟子聽他直呼秦暮海的名諱,微皺眉頭,個子最高那位態度頗為冷淡:“秦師兄不在這,你請回吧。”

岑峪道:“我是他的朋友,來向他歸還東西,不知他現在在何處。”

幾人敷衍道:“我們也不知,你再去別處問問吧。”

其中一位女弟子朝他打量了半晌,忽道:“您是封少主吧?”

岑峪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道:“正是。”

原本趾高氣昂的幾人,一聽對方竟是封家少主,忙低下頭,恭敬道:“原來是封少主,我們方才多有得罪,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我們一般見識。”

岑峪道:“不礙事,還請你們告知我,他去了何處。”

那女弟子一笑道:“秦師兄不在這,剛好我們也要去給秦師兄送東西,你就隨我們來吧。”

岑峪連忙道謝,跟在了對方身後。

道路越走越是熟悉,到了地方才發現原來是藥膳閣。

岑峪心下疑惑,已過了飯點,不知秦暮海在藥膳閣做什麽。

一名弟子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解答:“秦師兄是藥膳閣總管,今天歡迎宴上送去了那麽多菜肴,每一盤每一疊用了多少食材,都是要記錄在冊的。”

岑峪道:“為何要這麽麻煩?”

“當然是為了防止有人趁亂偷拿食材,再變賣到集市上。”

岑峪微怔:“竟還有這種事。”

“是啊,不論哪裏總有這種偷奸耍滑之徒,況且藥膳閣用的是名貴食材,發生這種事在所難免,不過自從秦師兄接管藥膳閣後,此類事件便鮮少發生了。”

說到此處,他不由得讚嘆了幾聲,看起來對秦暮海由衷敬佩。

走到藥膳閣的一間小屋前,幾人敲了敲門後,推門進入,道:“秦師兄,東西送來了。”

岑峪越過幾人,看到了伏在書桌前的秦暮海。

他被一沓沓書卷包圍其中,眉頭微鎖,垂眸凝思。

岑峪看著他沈靜的側臉,心道:“他專心致志處理宗中事務,正是忙碌的時候,我還是不要多加打擾了。”

岑峪將衣服發冠遞給那位弟子,委托對方轉交給秦暮海。至於那把寶劍,如此貴重之物,理應親手奉還,便重新收入儲物袋中,隨身攜帶著離開了。

他今晚要去辦師父囑托的大事,可不能出了差池。

還劍之事還是等下次吧。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月上柳梢頭,已到了夜晚,差不多到了動手的時候。

岑峪翻箱倒櫃,將屋裏的東西丟得到處都是,營造出一種有賊入侵過的淩亂感,又在各處留下掌擊,拿劍劈砍院中的樹木、地面,制造打鬥痕跡。

做完這一切,岑峪撲倒在地,滾了幾圈,讓身上沾滿灰塵,展現出一種東躲西藏的狼狽模樣。

環境已按師父吩咐得布置妥當,岑峪握著長劍,端詳片刻,鋒利的劍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銀白光芒倒映在他的眼底。

岑峪不再猶豫,倒轉劍鋒,對準自己小腹刺了進去。

鮮血漸漸滲透衣服,岑峪利落地抽劍,甩去劍身上的血珠,收入儲物袋中,這才跌跌撞撞地走出住所。

此時夜色已晚,不遠處正有幾個灑掃弟子在偷懶閑聊,見岑峪狼狽地從跑來,一開始還沒留意。

待岑峪離得近了,眾人見他腹部染血,登時吃了一驚,膽子小的幾人嚇得面如土色,一時間沒有動彈,其中一人稍微年長,立刻跑去通報宗主。

岑峪席地而坐,右手捂住傷口,溫熱的血液滲透衣服,侵染在掌心間,他臉色有些發白,但還不至於疼痛難忍。

過了不到半盞茶時間,沈攸黎大步流星朝這邊趕來,身後還跟著秦暮海和幾位長者。

岑峪見狀,站起身拜見道:“參見沈宗主。”餘光瞄向站在後方的秦暮海,見對方滿臉愁色,心中發虛,眼簾又垂了下去。

沈攸黎扶住他道:“這些虛禮都免了,”轉頭吩咐一個面容清臒的老者,“邱長老,快替他看看。”

那老者走到岑峪身旁,先是餵他服下兩粒丹藥,又取出繃帶替他做了緊急包紮。

邱長老向沈攸黎道:“封少主所中劍傷雖深,但並未傷及要害,每日服用丹藥,靜養幾日便無礙了。”

沈攸黎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岑峪,道:“究竟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岑峪早在等著沈攸黎這句話,聽對方發問,便將連薈霖信中教他的說辭,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岑峪道:“剛才我在屋中小憩,忽然聽見外面有什麽動靜,出來查看之時,有個黑衣人突然從樹叢中跳出來,向我發起攻擊,我近來靈力暫失,終不敵他,被刺了一劍,不敢再戰,連忙逃出來求救。”

邱長老道:“這麽說來,你沒有看到對方的樣貌。”

岑峪點點頭:“他穿著夜行衣,天色又昏暗,我沒有看清。”

眾人神色凝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來到岑峪的住處,見東西散落各地,屋子被翻得一團糟,更是眉頭不展。

“他將屋子裏翻成這樣,顯然是在尋找什麽東西。”邱長老道。

另一人道:“今天來客眾多,疏於防範,也許那惡賊混在賓客之中,偷偷潛入進來了。”

弦外之音自然是懷疑今日來訪的諸位掌門了。

沈攸黎眉頭一皺,呵斥道:“沒有根據的話,莫要胡說!”

那人忙道:“是,屬下知錯。”

邱長老向岑峪問道:“孩子,屋裏可有丟什麽東西嗎?”

岑峪搖了搖頭:“屋裏只是一些衣物,應該沒有少什麽。”

沈攸黎神色凝重,半晌後道:“今日的事不要聲張,留下一個人看照封少主,其餘的人跟我回去。”

秦暮海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沈攸黎身後,聞言,主動請纓:“師父,不如讓我留在封少主身邊,照顧傷勢的同時保護他的安全。”

沈攸黎道:“也好,他就交由你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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