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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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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秦清選擇的是黃山,黃山不在五岳之內名氣卻比五岳更亮,對於黃山的評價十分的兩極,有人說看過黃山不看岳,也有人說不看黃山想黃山,去了黃山恨黃山,回來再去豬頭山三。

秦清屬於前者,打從她第一次去過黃山之後便對它念念不忘,也是因為她人生中爬的第一座山是黃山,之後她爬過了許多名山都覺得雖有特色卻很一般。此刻,她帶著喜歡的人再上黃山,心情卻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她們來這裏是賞美景,她們來這裏也是逃避世事。

“你們不坐纜車?”看門的工作人員見兩個姑娘背著登山包走爬行道,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我們打算爬上去。”秦清笑著回話上一次,她是半坐纜車半爬山,這一次,她打算和安容一起一步一步從山底慢慢爬上去。

“背這麽大的包,我看你們還是坐纜車吧,你們這樣爬不上去的。”工作人員好心的提醒。

秦清卻搖了搖頭:“我們想爬爬看,謝謝你了。”說完笑著點了下頭,拉著一邊默不做聲的人往山上走。

安容便跟在了她的後頭,黃山最初的那一段並不太難走,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秦清停了下來她拿了自拍桿出來:“來,咱們先在山腳來一張,”兩人便站在了一起,朝著鏡頭同時咧開了嘴。拍完後又點擊了錄相:“現在是上午9.35分,我們正式開始爬黃山,加油。“說完拉了情人走開始一路向上。

黃山從來不是一座那麽容易爬的山,不然也不會有那樣多的人在看完美景後再也不想過來,秦清原本以為在起步的時候,至少在前三分之一爬得不會那樣的辛苦,然而,多年的頹廢加之寫文久坐缺少運動,雖然她的身體在平時還是不錯,可一上山立馬就顯出了短板,不過走了一刻鐘她已經有些喘了,而另人更意外的是總讓人覺得體力不是那樣足的安容,卻走得很不錯她步子不快但很是穩,氣息也沒有亂竟讓人感覺有些輕松。

“不行,我要喘一喘。”秦清把買來的木頭拐杖放到了後頭,拿它當作支架撐起了份量不輕的包,汗已經從她有額間出現。

安容有樣學樣地把包支了起來,站在她邊上關切道:“還行嗎?”

秦清邊喘邊點頭手胡亂擦了下頭上的汗:“反正咱們有得是時間慢慢爬就是了,我雖然累得快可體力恢覆也快的,我只要調整一下就OK的,你呢?真沒想到你比我厲害。”

安容也是有點覺得辛苦的,她們要在山上住兩天,雖然把一部分的行禮寄放在了下面,可身上帶的東西還是不少,不過她的包要比秦清的輕很多,相機這些重的全都背在另一個人身上:“要不咱們換個包?”

“不用。”秦清哪會讓她來背重物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我是一時還沒適應,等氣順了就行了。”她說完做了幾個呼吸,人好一些後又拉了安容一道向上。

如今黃山上的纜車已經從一條變成了三條,選擇爬上山頂的人越來越少,秦清和安容一路上也沒看到什麽人,倒是在某個彎口遇上了當地賣水的,價格還算好一瓶脈動15塊。秦清買了一瓶,“現在價錢要比當年便宜不少了,我記得那個時候,一根黃瓜就要五塊一瓶水十來塊,那還是九幾年的事呢。不過,他們東西都是挑夫挑上去的,那會兒纜車也不讓他們私用,所以賣得貴倒也是有道理的。”

安容聽了這話,倒覺得這個價真心算是良心價了。

再次休息了一會兒,雖是三月末的天氣,秦清已經覺得滿身的大汗了,就在這個時候天突然由晴變陰了起來。

“變天了。”安容擡頭看了看,這會兒她們已經走了快一小時了,前後都沒瞧見人,這天氣一變萬一下雨就麻煩了。

秦清也跟著擡起了頭,遠遠的她好像看到有什麽落了下來,她瞇了瞇眼盯睛看了一會隨後道:“安,好像下雪了。”話音剛落已有白色的雪花飄了過來。

安容也楞住了,她伸出了手一片片白色的雪花飄到了掌心,很快化成了水她立時驚喜道:“真的,真下雪了。”

“哇賽。”秦清歡呼了一聲,她們都是生長在少雪的地方,長到這麽大看到過的大雪都不滿一個手的數,而山中的飄雪看著又與外界的不同,人一下子從疲勞中解放了出來,她忙不疊拿出了相機,“來來,咱們先拍一張。”說完便拉著安容擺各樣的姿勢。

安容也因為突然而至的雪變得興奮了起來,配合地拍了照片,擡頭看著那雪仿佛少看一眼這雪會沒了似的:“真好看,這麽大。”

“是呀,”秦清邊拍著雪景,邊讚嘆又不忘提醒一句:“你把帽子帶上,別讓雪落頭上受冷會頭痛的。”她人穿的是加厚的防水沖鋒衣,這雪落在身上倒也不覺得怎麽樣。

“你也快拉上。”安容一邊把帽子拉上,一邊又伸了手幫那人把帽子拉了上去。

連著拍了幾張後秦清又再次錄了相:“現在是十點四十分,黃山突然下起了雪,看看,哇塞這雪太大太好看了,我們繼續前進。”人轉了個圈拍攝完後後把手機放回口袋,又繼續向前。

這一路雖然有風有雪但人在興奮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累的,連著往上走了許久竟然氣也不喘步子也大了,在半山的時候還看到了黃山上的野猴子出來覓食,一大一小兩只翻著邊上的垃圾筒,秦清起趕緊抓拍了幾張,想要翻包靠近投食卻把它們驚得逃開,她忍不住笑道:“黃山的猴不比峨嵋膽子小的很。”

就這麽不知不覺又走了好長一段路,在半道的時候雪突然變得很大,在一處供人休息的亭子裏終於看到了同行者,都是在這裏躲雪的,大夥都在說著這一場大雪臉上都帶著笑,沒有人會在這種地方提網上的事。

“冷不冷?”風雪太大鏡頭被打濕之後,秦清不得不收起了相機,她站在風口把安容嚴嚴實實擋在了身後頭。

“不冷。”安容搖搖頭,她看著山路突地拉了拉秦清小聲道:“你看。”

秦清順著她說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老外,女的身上背著一個比半人高的大登山包,手拉著什麽都沒馱很是有些辛苦的男人,這一對之前在半路上她們遇到過,那會兒還是男人背著包,沒想到這會兒來了個大顛倒:“這男人不行。”她忍不住吐糟。

“你小聲點,她們聽得懂的。”安容擰了她一下。

秦清忍不住笑開了來,等風雪小一些後,她們又繼續出發,路上或是看景或是躲雪,走走停停那向上的山路像是看不到頭似的,到中午,才走了一半。找了一處觀景臺邊的石臺階,她倆從包裏找出了面包,保暖杯裏的水還是熱的,你一口我一口的一邊吃飯一邊看雪景倒是別有滋味。

雪時而大時而小的,人從最初的興奮到平靜,在短暫的休息過後疲勞感又再次襲了上來。

秦清這會兒也如先前嘲笑的男子那般,手由安容牽著一路慢慢向上,差不多走個十來分鐘就要休息一會兒,前進的速度比之前面要慢了許多。

要說黃山最大的缺點,大概就是指明方向的標牌太過少,寫的也不是那樣的清楚,好在這上山就一條路這才不會走岔,秦清摸不準離山頂還有多少路,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因為下雪天也暗得早,她擔心若是在天黑之前走不到住處會有大麻煩,可,後路已經沒有了,這會兒也只有咬著牙往上去,幾次她連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了還是沒有叫停。

安容這會兒也是累的,她的擔心與秦清差不多,但她也一樣沒有說出來,這會兒是需要互相鼓勁的時候,絕不能說累那樣只會讓兩人都支撐不住。

終於,她們在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到達了白鵝嶺纜車站,這個坐纜車上來只要十幾分鐘的路程,她們足足用了一整天的時間。

“總算爬上來了,三點二十分。”秦清錄了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包裏找出了地圖認真地看了一看:“這天快黑了,我們得快點到賓館,從這裏到排雲樓還有一段距離,猴子觀海看樣子是看不了了。”兩邊的方向不同,黃山年年有人死,網上也有非常扯淡所謂夜爬黃山的論調,她是不敢天黑爬山這樣險峻的路一不小心命都沒了。

安容同意她的意見:“我們下次再去就是了,走吧,再堅持一下。”

秦清點點頭她兩便繼續前行,到了岔路的時候又費了一些功夫才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那一路還要由高往低再由低往上,倆人都已經接近極限,一路再沒有似之前那樣偶爾會說上幾句,都是沈默著往前走,天黑的速度遠比想象的要快,陰沈沈的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到達排雲樓她倆都是松了一口氣兒,包的是單人的標間,進去後放下包人就往床上倒了下去,房裏有暖氣環境算不得太好,可秦清卻很滿意:“現在的房間可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我來時睡的是大通鋪,這床八個人一排的炕,廁所在外頭就配一個熱水瓶,那被子都不是人能睡的,又濕又粘還有臭蟲,可人累了倒下了就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可真是好太多了。”

安容臉上帶笑躺著看她:“總是有進步的嘛,不過,好在咱們總算是爬上來了,我沒想到會那麽難。”

“是誰說這山只有四裏的?”秦清笑話她,之前她倆看地圖,上面標著四裏路,安容還特意在網上查了四裏是個什麽樣的概念,當聽到秦清說可能要爬上一天時,她還覺得有些不太可能,沒想到還真如她料的那般:“我哪知道會這麽累,還不是你老走不動。”

“是是是,是我拖累了你。”秦清態度極好的認錯。

“什麽拖累不拖累的,瞎說話。”安容推了她一把:“咱們一會還出去嗎?”她問。

秦清吃力的翻坐而起:“這裏後面就是丹霞峰,這裏看日落挺有名的,今天又有雪說不定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她看了看瞧見房裏給客人準備的滑雪衣:“咱們穿那個,應該不會冷,去看看吧。”

安容點點頭:“好,那快點準備準備,時間也不早了。”

“行。”秦清把東西放下,只背了個相機拿了一熱水杯,再拿了手電筒:“你餓不餓,咱們是回來再吃飯,還是先吃了去?”

“回來再吃吧,萬一錯過了就可惜了。”安容應道。

“行,那穿上衣服,咱們這就過去吧。”秦清說完就開始穿衣服,那兩件衣服一紅一藍,等都穿上後她又忍不住笑道:“紅藍CP大好。”若得安容直笑。

丹霞峰算不得高,也不是那樣的難爬,秦清與安容很快就上去,這會兒來看日落的人也不少,秦靖見全是人,往邊上找了一個小道,冒了些風險帶著安容穿了過去,這兒有塊巨大的石頭平臺,前面有些樹遮擋,視線算不得好但好在沒有人,她倆便一塊坐在了石坪上,天漸漸變黑,雪又開始飄了起來,因為降溫山裏頭起了一層霧氣,她們盯著遠處有亮光的地方,一陣風突然吹來把霧氣吹散了開來,已經沒有力度的火球一下露了出來,在風雪霧氣中呈現出了別樣的美,再加之邊上的樹,讓人看了忍不住驚嘆。

“真美。”安容哈著熱氣看著遠處。

“是呀。”秦清拿相機拍了幾張,光線和角度的局限讓她沒辦法拍出眼睛看到的感覺,她拍完愉愉拉了安容的手問道:“你有沒有覺得看到這日落,之前的所有辛苦都是值的?”

安容點點頭:“嗯。”

秦清側過頭看了看她,將那小手又捏緊了一些:“縱有百般曲折千辛萬苦,可只要結局是好的,那麽之前所有的一切也不過是人生的一場修煉和你在一起後,我總是有這樣的感覺,過去的都算不得什麽,因為我有了你,很多東西也就不會再去想,你看這太陽落得那麽的快,可明天,等你在光明頂上看到新生的日出,就知道還有更美的在前頭等著,我們還有無數個日落與日出。”

這話是說她也是勸自己,安容聽得明白爬了一天的山,路有起有伏那樣辛苦才走到這裏,直到這會兒她才明白為何這個人挑了黃山又非要一步一步的爬上來,眼睛微熱她不願掃了興致點點頭:“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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