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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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又是一次過時的加班,秦清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六點,這個點放在夏天倒不覺得如何,到了九月初天就已經開始有些黑了。

心情不是那麽美好秦清在心裏把老板罵了一回,背了包騎著電瓶車往家裏趕,一路速度不慢到家也已經六點半了,把車停好她背著包走在小區的路上,快到的時候她擡頭看了看,樓上亮著燈桔色看著就讓人心暖,疲憊散去她臉上不自覺就帶上了笑,快步上樓進屋安容照舊是忙著晚飯。

“我回來了。”秦清把鞋子換下將包放到房間裏面後,走到廚房見安容正忙著切配,“你晚上要弄什麽?”她伸頭看看邊上的蝦和墨魚略有些驚訝:“今天什麽日子?搞得這麽豐富。”

安容回轉過頭:“江洋打電話來說晚上想吃火鍋,這些都是她買的,你快洗洗手再過會就能吃了。”

“這麽大手筆?”秦清挽起袖子在水龍頭下洗了洗手:“難不成今天是她的生日?”

“不是。”安容搖了搖頭:“她生日是在十一月,我看她心情蠻不錯的估計有什麽好事吧。”

“好事?她脫單找到女朋友了?還是又泡到新床伴了。”秦清邊洗邊吐糟,她是在某次發現了江洋脖子上的吻痕才知道這人經常約炮,本就不怎麽好的感觀又差了三分,加之住了這麽久完全看不到她搬出的意思,人不在時難免就想說上幾句。

“你別那麽說她。”安容曉得這人對江洋總和人一夜情不是那麽的讚成,卻還是回護了一句:“總比騙人感情要好,都是你情我願的事。”

“就非要找人睡覺,又不是動物不嫌臟嘛。”秦清不以為然:“既然買了這麽多東西,怎麽又不見她人影,又跑哪裏去偷懶了讓你一個人忙。”

安容的手因她的話頓了一下:“她說羊肉買得少了又去超市買了,估計順路過一下煙癮。”安容如實說道她上次提了一回後江洋就不怎麽在家裏抽了。

吃人的嘴軟到底沒有再吐糟,秦清把放在墨魚邊上的骨頭拿起:“小時候釣魚,就拿墨魚骨頭做魚標,還能刻船。”她拿著骨頭反來轉去的看:“等哪天我們有空去佘山那裏釣魚吧。我的魚桿買回來都好多年沒動了。要不,咱們去橫沙島住一晚上海釣也是很不錯的。”

“行呀,你定。”見她主動轉了話題安容自是順著她話來說。

沒進去休息秦清幫忙打了下手把墨魚給切了,沒多久江洋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進來了。

安容忙去接東西,“買這麽多怎麽吃得完。”

“吃不完放著以後吃唄。”江洋把東西放到桌子上,走到廚房洗手時看到了已經弄好的半成品,她伸手拿了一塊帶花的墨魚:“安容,你現在手藝見長呀,刀功都那麽好。”

“不是我切的她弄的。”安容指指身旁的人。

“嘖嘖嘖,這刀功說是不會做飯的人切的還真難讓人相信。”江洋將墨魚放下又去看其他。

秦清聽到這話老臉一紅,她擠過去把切好的兩盤東西拿走朝房間裏去。

“她就這麽不待見我呀。”江洋半真半假的調侃。

安容推她一把:“別胡說八道了,裏頭東西差不多了一會鍋開了就能吃,幫我把這幾個菜端進去。”

“你又護著她。”江洋嘴裏不饒到底還是端菜進房間。

秦清正在裏頭擺菜,桌子從外頭搬到了屋裏,火鍋在正當中水已經燒開,她把丸子這些不太容易熟的先放到鍋裏。

江洋站在後頭看了她一會,拿了菜走過去擺上桌她笑道:“我請你吃火鍋,你請我喝紅酒唄,你上次拿來的那個味道挺好的,怎麽樣可別說你小氣不肯。”

“行呀。”秦清自是不會讓人看低的,她應得爽快就去拿酒。

安容拿東西進來與她錯身時問了聲,聽說是去拿酒也沒阻止。

江洋在裏頭開了一瓶調料,見安容時來問道:“你吃辣的還是不辣的?我給你倒。”

“不用,一會讓秦清給我配,她弄的味道好。”

“人家說要收一個人先收她的胃,你這個做菜的沒把人家收了,反倒被吃菜的給收服了。”江洋嘴皮子又開始欠了起來。

安容不去理會她的瞎扯岔開話題道:“你說有事情要宣布的,是什麽事情?”

江洋抓抓臉才說道:“一會再說吧,我想聽聽你們兩個的意見。”

“兩個?”安容詫異,說兩個自然包括了秦清,而就她看來這兩個算是面和心不和。

江洋點頭瞧這人見鬼似的看著自己於是解釋道:“她雖然古板了些不過原則上的問題看得比人清楚。”

“到底什麽事?怎麽還扯到原則上的問題了。”安容見她不肯說越發的好奇。

“哎,反正一會就知道了。”江洋坐到位子上。

安容撬不開她的嘴也只有由著她去了。

秦清從家裏翻出了酒,拿著回到桌邊親自給三個人都倒上,隨後把酒瓶放到了江洋那兒:“你喜歡多喝點,自己倒不用客氣的。”她說完,見安容面前的碗還空著,便笑道:“料我給你來調?”

安容點點頭。

秦清拿了XO牛肉醬再配了一些沙茶倒了點點花椒油,再放了蔥香菜和大蒜泥,又找出了一些白芝麻往裏頭放:“花生醬先不放你嘗嘗味道再定。”

江洋坐在那兒伸著脖子看,對比了一下自己碗裏那簡單的料,忍不住又嘖嘖了兩聲。

秦清也不理她等把料全都調好坐下,鍋子裏已經開始冒熱氣了:“要不要開電視弄點聲音出來?”

安容轉頭看向江洋,她不在意地點頭:“行呀,隨便放個片子弄點聲出來就成。”

秦清過去拿了遙控轉頭詢問:“你們有想放的片子嗎?”

“都行,反正也就是弄點動靜出來,你開音樂也行。”江洋絲毫不在意已經開始喝酒了。

“你想看什麽。”秦清本意就不是問她,看著安容又問了一次。

“你定吧,反正只是聽動靜也不看內容的。”

得了她這一句秦清才開始選,最終挑了一部老電影打開之後,她看了看鍋子裏面已經開始滾了,於是將蓋子掀了起來:“可以開動了。”

江洋夾了好幾片羊肉往鍋裏扔,安容則拿了些蔬菜放進去。

秦清倒不急著吃她舀了一些湯汁倒在了料裏,拿著酒杯淺淺薄抿了一小口。

“先吃東西再喝酒。”安容看到她這樣出聲說了一句。

“我沒多喝就咪了一小點。”秦清笑應夾了一塊油豆腐略沾了一點醬試了試:“好像有點點鹹,你一會多加點湯進去。”

安容說了一聲好,這會兒大家都是餓的時候頭一鍋開後誰也沒顧著說話,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的很快就消滅光,到第二鍋菜放進去等著開的時候,江洋拿酒杯喝了一大口後宣布,“我打算找個GAY形婚。”

突然聽到這麽一句另兩個人都停下了筷子,彼此看了看還是安容先開了口:“你說想宣布的就是這個事?”

江洋手晃著酒懷,“我前幾天打電話回去了,家裏頭因為我的事鬧得不成樣了,我媽說我的名聲壞了倒也算了,可是家裏名聲也壞了,連帶著我弟我妹也受到影響。”

“你們那裏這麽保守?怎麽弄得像在封建社會一樣。”秦清從安容嘴裏略知道了一些事,長在上海的她實在難以想象如今這樣的時代還是那麽封閉的地方忍不住插嘴問。

“還真和舊社會差不多,其實也就你們這種大城市感覺男女平等,但講真的你們這裏說不等也不見得就真平等,你看看上海的女人還不是一過三十就被嘲笑是剩女。上海都是這樣了你就別說別的地方了。”江洋嘆了口氣。

說到剩女這個詞秦清很是有些反感的,都是那些個窮屌絲找不到老婆,就弄出個這樣的名稱最後無良的媒體還在那裏宣傳,搞得她們這樣的好像沒有人要的剩貨一樣,那些找不到老婆的窮屌絲還在那裏說得好像他們也看不上剩女似的,就算嫁不掉也絕對不能嫁這種打從心裏不懂尊重的男人。

“所以,你就想著先形婚應付家裏?”圈子裏這樣的事不是沒有,安容一聽就懂了意思。

江洋嗯了一聲喝口酒接著說道:“我思來想去的就只有這個法子了,先找個GAY形婚和家裏就說我在外頭談了一個男的,條件一般般所以不太好意思和家裏說這才逃的婚,這樣講總歸還過得去些。”說到這裏她側目盯著秦清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全然沒想到她會問自己秦清很是有些驚訝,但既然被問了就得認真回答,她凝眉仔細想了一想之後才說道:“這個事我也說不清楚,我身邊沒有形婚的人,不過……。”她微頓朝安容看了一眼後才繼續道:“形婚我當初被催婚的時候也是有動過這樣念頭的,後來,有朋友給我推了一個形婚的群,我在裏頭觀察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放棄了。”

江洋不想她曾有過經驗連忙追問道:“怎麽說?”

秦清拿著筷子撥弄了下碗裏的菜:“GAY嘛雖然說和百合一樣都算是同性戀,但我覺得蠻多GAY並不是那樣看得起女人,或者說懂得尊重女人,就算是娘炮也有一些看著和女的走得近,可心裏卻覺得女人都不如他。”

“就和LES也有挺多是看不上男人挺正常。”江洋不否定這個觀點。

“不尊重就難長期相處雖然說可以各住各的但總歸還是需要定期演戲的,這是一個點另一個點,女的形婚和男的形婚的目的感覺也是不同的,女的大多數是為了應付家裏催婚,但GAY就不一樣了,他們不光是為了不想結婚,更重要的他們需要女人給他們生一個孩子傳宗接代,說白了就是借個肚子留個種,雖然孩子不一定是他們自己想要,但很多GAY的父母其實是明知道自己孩子性向的,他們無所謂兒子是不是假結婚,就只要能夠生個孩子就行,這一點其實很多騙婚的GAY家裏都是這樣的。”秦清知道一些事反正在她看來同性戀騙婚天打雷劈:“除去這些形婚要用我的話來說算是飲鳩止渴,能夠應付眼前的一時後面感覺還是會有非常多的麻煩,這方面和結婚差不多,外頭被催婚急著結婚的大多結局不好,就是因為彼此都不太熟悉難知根底,我看你這樣想必也是急的,短時間你根本沒辦法了解對方這是一個大隱患,當然,你可以說要是出問題就離,但其實離婚不是那麽容易的,不領證的假結婚還好點,GAY這邊不要孩子的很少,你們要生孩子就得□□結婚,到離婚了財產怎麽分割,雖然婚前可以去作財產公證,但婚後就算各過各的,經濟上也難免不會有一些糾葛的,再來就是你要怎麽對家裏說,現在很多女人離不了婚,都是因為家裏這關過不去,太多父母會對女兒說你結婚了為了孩子忍一忍,或者說覺得丟不起這樣的臉不讓離,你想想,你家的情況會讓你離婚嗎?再來就是孩子,將來孩子你是要給對方還是自己留,你想自己留能不能留得住,雖然上海這樣的城市大多是判給女方的,但是,除去在哺乳期的法官大多數情況表面上會評估父母哪方更合適孩子成長,但基於傳統的觀念還是會偏向於男方,最後就是,你離了之後家裏是不是會再要你二婚。”

江洋聽到這裏表情有些嚴肅。

“你看,首先你要確定對方是一直真想形婚的真GAY,形婚群裏也有騙LES的騙子的你得當心,二來,這個GAY的人品至少得過得去不能有太多的算計,GAY也人心理變態人品不好的。”秦清點著手指一條一條數。

“我打算找個有伴侶相對穩定的那種GAY。”江洋插嘴說。

秦清不以為然地看她一眼:“有情侶看著確實是比較穩定的,但感情這個事吧誰都不知道誰,自己都不一定能管得住更不要說是別人了,相戀十年愛得要死要活一朝突然分手的多得是,我聽人說過,有一對找另一對互相結的,看著好像很美好但風險其實是四倍的,四個人裏只要有一個出問題,那另三個麻煩就出來了,現在穩定不代表以後一直穩定,再除去這些,還有愛滋的風險,你懂的這玩意男人比女人機率大,形婚要孩子也不可能跑正經醫院弄,都是私下自己拿針筒打的,你就不怕打的過程把你給傳染了。”

江洋聽得牙根發癢神情有些微妙。

秦清看她一眼:“我再問你一句,你以後還打不打算正兒八經找個對象了?你想沒想過等你形婚了有孩子了說不定你真心想和她過一輩子的那個人不肯接受,還有,就算你不想找人我看你也不像是個能夠守得住寂寞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傳出些什麽來,許多東西掩蓋得了一時但掩蓋不了一世,被曝出來指不定臉丟得更大。”

“我覺得我不應該問你的。”江洋這會兒連酒都沒興趣喝了:“早知道不請你吃這頓火鍋了。”

“我都沒說完呢,再娘的娘炮總還是男人力氣遠比女人大,家暴什麽的我都沒講呢。”

“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安容看她倆你一句我一言的連忙打岔:“你倆先停一停吃點菜再聊。”她對著秦清使了個眼色又轉頭對江洋道:“她只是把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和你說一下,這不是小事不能一時沖動就去做的,你問她不就是因為她能想到的點更多更周全嘛。”

江洋自是明白她這話的意思,拿起酒杯朝秦清舉了下:“你確實說了我沒想到的先謝了。”

她這樣講秦清倒有些不好意思也拿了杯和她示意回禮,抿了抿嘴幹巴巴補救道:“應該也是有能成的,但這個事其實還是概率的問題,我當時是覺得出現麻煩的概率遠高於平穩無事,所以最終放棄了這條路,這事還是得你自己定的。”

氣氛緩和江洋喝了一口酒無奈地嘆了聲:“不是逼到沒路了我也不會想出這麽個主意,”她朝著安容看:“我家都成這樣了,我實在是想不出第二條路了。”

秦清低頭沒再開口,道理說在嘴裏都是簡單的,放在現實路都是難走的,這樣的家庭放在誰身上都是殘酷的。

在座的三人都沈默了,忽地一聲鐵門敲擊聲驚到了眾人。秦清一下就楞住還沒反應過來手機響了,她拿了電話看到名字時心跳瞬間跳得飛快,“是我媽,”她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她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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