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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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我和你原本是一張紙上的兩條平行線,有一天,上帝將紙折了一折,於是兩條平行線相交了,……”

八月的頭一個周末,氣溫已經處於臨界的狀態,外頭知了不停的叫,天空藍白沒有一絲雲彩空氣仿佛凝結一般半點風都沒有。

秦清穿著一件工字背心,坐在窗前低頭認真做著手工,東西雖然不是頭一回做,但就技術來說尚且處於初學階段,耳朵裏聽著電臺主持用成熟且磁性的聲音講述著她人的故事,偶爾也能聽到隔壁那人晾曬衣服時傳來的雜音,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汗不知不覺從額邊滾下,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又拿起了水彩開始慢慢描摹。

安容把最後一桶洗好的衣服晾了出去,她看著滿滿四竹竿的衣服,如彩旗一般掛得滿滿當當,這周的天氣熱到暴表,每日回來後人懶得不想多動不知不覺竟積了這麽多,她看看天估計這些衣服用不著多久就能夠幹,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再翻找些什麽出來,趁天氣好一道洗了,輕吐了一口氣她朝著邊上看了看,註意到邊上另一臺空調外機沒有動靜,她想了想,走回屋把泡好的熱菊花茶倒出了大半杯,又往裏頭摻了一些涼開水,再又到冰箱裏拿出了才洗好的葡萄,端著往隔壁走去到門前她敲了敲門。

秦清正在那兒給泥娃娃描眼線,突然而至的敲門聲將她驚了一下,忙收了手仔細看了看泥人的臉,還好那一筆沒有落下,她松了一口氣兒把筆放到邊上,“來了。”應了一聲後,她快步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便看到了那個給自己送東西的人。

“我看你空調也沒有開給你送點水來,你別光盯著做不註意溫度,回頭中暑就糟糕了。“安容見她臉都紅了開口先嘮叨了起來,“喝點涼茶。”

“我窗都開著呢,房間不算很熱的。”秦清邊說邊伸手接,她額上的汗讓她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你手臟我給你端進去吧。”瞧見她上手沾著的水彩安容就要往裏走,不想這人和小孩子似的把門擋得死死,“我就放在廚房不進去。”

秦清聽到這話才讓人進去,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頂多再做兩個小時,就能夠收工了。”她一直很在意上周沒能陪安容過生日的事,錯過了生日的當天,禮物總還是能要上的,不同與和死黨那樣禮物直接問付錢就可了事,對於將要結伴一生的人她還是非常之重視,於她而言最好的禮物莫過於她花精力親自制作,從想要做什麽到淘寶上定購了工具材料,周末正好是她開工的時候,因為是生日禮物總還是想要有些驚喜的成份在裏頭,是以,她沒有告訴對方在做什麽,反而神神秘秘地只說要自己清清靜靜獨立完成。

安容把東西放到了廚房的桌上,順手幫著把這人頭上的汗抹去了些:“我看你還是開了空調吧,這麽多的汗。”

秦清不以為然隨口道:“你放心我耐熱著呢,我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夏天基本上不開空調的。”

安容聽到這話不免多問了一聲:“你不喜歡吹空調?”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不常開,我不怕熱。”秦清想了想:“嗯,應該是心靜自然涼吧。”

“快遞,裏面有人嗎?”那兩人正在說話,外頭傳來了叫聲。

“我去看看。”安容邊說邊走了出去,隔著鐵門快遞員拿了一個盒子:“這裏有安小姐嗎?有她的快遞。”

秦清在裏頭聽了個清楚她衣服沒穿多就沒有出去看。

安容點了點頭,“我就是。”

“東西挺貴重是保值的,需要您出示一下證件做確認。”快遞員禮貌的在外頭說。

安容一聽是保值的眉不自覺微皺了一下:“你等一下,我去拿。”她說完朝家裏走去。

秦清也沒急著進去,她洗了洗手隨後拿了茶水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安容拿了身份證出來,與快遞員確認身份簽字後將盒子接了過來。

“是什麽東西呀?”等快遞走了,秦清隔著門問了一聲。

“就是那個存東西在我這裏的朋友的。”安容隨口應付了一句:“我去放東西你安心做吧我不吵你了。”

“嗯。”秦清想到上次無意中在櫃子裏看到的一堆沒有拆的快遞包,問安容之後才知道她有朋友在國外時常會寄一些東西過來存在她這裏,那時候她還多心說一句要不要拆了看看,別是什麽非法的東西,反叫對方說想太多,看人進去了她又拿茶喝了一口,再吃了一個葡萄,就又重新回到了桌子前開始工作。

安容回到屋子照舊將東西直接放到了櫃子裏,生日那天她沒有接祁悅的電話,鈴響了幾次之後就再沒有打來,那個人明知道她的來電會攪得她心情不好,可從未曾停止過,她輕嘆了一口氣人坐在沙發上,她輕揉了揉眉心重新又倒了一杯茶拿起想了想又放了下去,起身向外果然隔壁屋子的門是敞開著的連鐵門也沒關緊,於是也沒有出聲直接走了進去,她步子極輕站到臥室房門不遠處就看到秦清背對著自己低頭做著東西,她今兒把頭發全都盤了起來,工字背心看背影偏男性化,櫃子上的電視正開著也不曉得是什麽樣的節目只聽道:“我們在同一家影院看同一場電影,坐在同一排的位子,中間只隔了四個人,我在這頭哭她在那頭紅了眼……”邊上老舊的四腳木凳上擺放著已經做好的東西,一個圓形的蛋糕一支蠟燭。只是一眼她就猜出了這人鬼鬼祟祟做的是什麽。

秦清拿著一塊紅泥做衣服量了尺寸正打算再找另一塊泥做配色,一轉頭就看到安容站在門口,她嚇一跳嘴比腦子快:“你怎麽過來了。”

安容索性直接走了過去,看到那做到一半的小人正用坐姿擺在桌上,“送我的?”她問。

秦清這會兒已經緩了過來見瞞不住只得道:“不是說了這是要給你的驚喜,你都看到了就沒意思了。”這是真的帶著抱怨了。

面前人皺了眉是帶著孩子氣的模樣,安容看著她先前的壓抑瞬時就松了,“你當我沒看到就是了。”

“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嘛。”秦清不滿地駁了一句到底還是認了這事實,揚了揚手上的軟泥:“你要不要也一起弄?挺好玩的。”

安容走過去拿了塑料盒子,裏面放著一團粉色的泥,輕輕捏了一下問道:“這是橡皮泥?”

“不是是超輕軟泥,和我們小時候玩的橡皮泥差不多,但這玩意會自己風幹定型。”秦清伸手拿了一塊做廢已經風幹的泥過去:“玩的時候是軟的,幹了以後就不能再弄了。”

安容接過變硬了的泥手感已是完全不同,她想起曾在外頭看到過的面人攤問道:“這和外面捏面人的差不多?”

“嗯,道理是一樣的就是材料不同最後出來的東西也會手感不一樣,其實軟淘泥才是最好的不過那個要高溫才能定型我試過去失敗了。反而這個更簡單些這個不過這個泥會膨脹沒那麽精致看著就有些廉價了。”秦清邊說邊指了指做好的:“那些還沒有幹,先放著最後再拼裝。”說到此處她又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也之前偶爾玩過幾次,手藝算不得好回頭你可別嫌棄。”

安容只含笑看著她:“我覺得你做得挺好的。”

秦清對自己的制作水平還是清楚的,頂了天也只能算是做得還得看,不過,決定親自做時就已打定了心意為重的基調,如今看她不嫌棄自然也是開心的,只是被人盯著看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笑道:“要不你也做一個簡單的,咱們交換?”

安容不想她有此提議沒底氣道:“我沒做過,不太會的。”

秦清笑道:“這個方便得很,我們小時候玩過橡皮泥就能玩這個,你等一下我給你找一本初級入門的教學書。”她說完走到邊上紙箱裏翻了一翻,拿出一本小冊子:“這個你拿去看,按著上面的做就行了,很容易的。”

安容接過冊子打開看,裏面有不少小玩意的制作方法,步驟不多看著簡單成品都是很可愛的樣子,她便也有了那麽一些興趣,拉了凳子坐到了桌邊上。

秦清把鋪了滿桌的東西略理了理空出地方,又給了幾盒她做不到的顏色,“其他的我還要用的,這些給你玩你看行不?”

安容點點頭乖巧地把東西拿到了面前:“你繼續做吧,我不吵你的。”說完低頭翻書打算找個可以用的教程來做。

秦清沒急著繼續做反而看著對面的人,她低頭翻書的模樣讓她覺得很有意思,加之面前的軟泥和做好的半程品不由得生出了聯想:“很好,安容小朋友很乖。”忍不住學著幼兒園老師的口吻誇上一句。

安容被她這句弄得一楞,擡頭看了她一眼又重新低頭翻起了書。

雖沒回應秦清仍是覺得自己的逗弄有了效,呵呵笑了一聲也開始重新忙碌了起來。

安容在對方安靜後再次看了她一眼兒,隨後挑選了一個最簡單的小貓咪,一邊比劃一邊對著樣子捏,先搓了一個圓來做頭,再又搓一個圈要做身體,再配了色做出一個尖尖的耳朵,等把兩個耳朵裝上去後這才發現大小似乎與圖上的有一些不同,她試著扯了扯可泥已經粘上,這一拉就有點變形,她忙收了力竟有些無措了起來,本能地她看向同桌的人試圖求救,可當見她做得那樣的專心又按下了心思,重新看了看做得有些走形的貓頭,不想把泥浪費她小小糾結了一下就繼續往下做。

電視播放的故事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一首首老歌連著播放。

安容一邊聽著歌一邊做著泥,先前煩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室內溫度明明那樣的高她竟也漸漸感覺不到熱了。

“行了,搞定。”也不曉得過了多久,秦清把所有的組件粘裝完成,她把最後的成品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特意配來的亞克力罩子中,滿意地看了看傑作,急不可待地拿著成品遞到了安容的面前眼兒彎彎:“生日快樂。”

安容看著那坐在蛋糕上穿著一身紅色面前還有一個點燃著的蠟燭的泥人,比她想象的要漂亮許多:“你的手藝可真好。”那小人不光做得可愛,眼眉之間竟然還有一些神似自己。

秦清聽她這麽說很是有些得意明知故問:“喜歡不?”

安容重重點了點頭,“喜歡的。”她伸手把它拿到了面前仔細的看。

見她喜歡秦清已是滿意,她側目看到了擺著在這人面前那個已經嚴重走形的小貓,伸手將它拿到了手中。

安容見她拿起了做壞了的小貓原本她不覺得什麽,可與秦清做出來的東西一比較,那真是醜得見不得人了,忙道:“我做得太難看了。”

“誰說的,我覺得挺好的,這是一只有氣勢的貓,比我第一次做出來的東西強多了。”秦清想起買來的配件裏有鑰匙圈,她走過去拿了一個直接插到了貓的身上:“這個就當是回禮吧。”

安容無法想象這麽個失敗品被當作鑰匙圈來用:“別笑話我了,這個怎麽拿得出去,你真要我再重新做一個。”

“不,就這個了,這是你第一次做的意義重大,嗯算是你補送我的生日禮物。”秦清藏寶貝似的縮了手:“我回頭也給你捏一個鑰匙圈,也做一只貓吧,捏成一對情侶款。”

已經見識了對方的手藝,想到那所謂情侶款貓咪會有的差距,她實在是覺得有些丟臉,正要開口再說只覺得面前陰影加大,接著嘴就讓人啄了一口接著她聽到一聲:“生日快樂。”

電臺新播的歌重又響起,“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理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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