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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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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安容的家秦清並不是頭一回去,其實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她心裏也不是那麽想分開的,即便今日彼此的話實在不算多,可有時候,就算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那樣肩並肩站著,都比一個人獨自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來得好。

房間的門窗都關著,經過了一整個白天難免讓人覺得有些悶。

安容在進屋後頭一件事兒就開窗透氣:“先開一會窗換換氣,一會兒再開空調。你先坐我給你倒些水來。”

秦清站著沒有動她的心跳得有些重,不曉得是因為酒還是因為爬樓,手摸了下頭額上已經有了汗。

安容看到了她的舉動,“你還是先洗個臉吧,廁所毛巾架上面的那條格子的。”見對方猶豫加了一句道:“那是新的。”

“不用麻煩的。”秦清連忙擺擺手:“我沒事就是有些喘。”她原本是想著回去一趟洗個臉順帶把包放了,這下反倒不好意思開口了。

“還是洗一把臉吧人舒服些。”安容難得的堅持。

如此秦清也不再好意思推脫,只能老實地跟著她往裏去,到了廁所門口對方伸手摸了一下開關把燈打開:“你先洗洗,洗好了自己進屋子裏頭,我去倒水。”

秦清走進廁所帶上了門,擰開龍頭雙手捧了冷水往臉上潑,擡頭時她看向鏡中的自己,水滴從額頭向下滾落,年少時的她愛運動每次出一身汗後拿冷水洗,冷水與汗水混著從臉上滴落的樣子,她對著鏡子擺個POSS覺得又帥又有活力,可現在,鏡中的人臉上刻畫的只有頹廢,想到那個人在地鐵上說的話,她摸了摸下巴確實圓潤了不少,這樣的她莫要說別人就是自己看著也覺得不喜。

拿毛巾把臉上的水擦去後,秦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去看鏡子裏的自己,她認真地將毛巾搓洗幹凈重又掛了回去。

那頭安容還在廚房裏忙碌,秦清出來後看了一眼也沒去打擾,自顧自走回了房走到沙發前她打了一個嗝,酒混合著火鍋調料的味道從胃裏反出來,味道並不是那樣的好,肚子有些脹氣她索性站到了窗邊,外頭天已經黑了可夏天夜晚卻不似冬日那般冷清,對面住戶的窗亮著燈,因為炎熱窗卻都是緊緊閉著的,樓下空調外機發出了轟轟聲,這些場景她很熟悉,她幾乎要忘記自己這是在鄰家而不是自家的陽臺。

安容倒了茶又切了一些水果進來,她走到屋子的時候就看到秦清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發呆,開著的窗透著夜色與對面樓房的點點光亮,房間的燈明明挺亮的可這會兒看著就有點黯然,這樣的場面對她來說也不算非常的陌生,這樣的神情祈悅有過,江洋有過就是她自己站在窗前的時候大抵也是這個模樣的,抿了抿嘴她走過去:“你站著看什麽呢,我弄了一些西瓜,你吃些解解酒氣。”

秦清被這一聲叫回了神,她轉頭見安容端著茶果忙過去幫忙擺放。

“你先坐下吃,我去洗洗手就過來。”安容放好東西後又朝外頭走。

秦清目送她離開這才坐回了沙發,她摸了摸有些脹氣的胃再看看西瓜,糾結著是吃上幾片晚上自虐般痛痛快快吐一回,還是老老實實控制不去動它。

安容再回來時就看到秦清盯著西瓜,“西瓜可不是讓你用來看的,吃吧,我挑瓜的水平還行,應該挺甜的。”

秦清看了她一眼兒沒再猶豫才伸手她又打了一個嗝手摸了一下胃。

註意到了她的舉動安容問道:“胃不舒服?”

“有點脹氣,可能是啤酒的關系。”秦清如實道。

“你沒吃多少菜光在那兒喝酒,一個人喝光兩瓶當然是脹的。”安容原本不想多說可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終是忍不住道:“借酒消愁,除了讓自己更不舒服外,沒什麽大用處。”

被她這話說得一怔須臾秦清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道:“已經那樣的明顯了?”

“只要是長了眼兒的都能瞧得出來。”安容自己拿了一片瓜在她旁邊坐下。

秦清一時語塞眼盯著茶和西瓜沈默著。

安容也沒去吵她自顧自吃瓜。

這樣的安靜本該是有些尷尬的,可她倆誰都沒有試圖去打破,直至其中一人終於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了一吐為快的沖動:“我今兒請你吃飯,你願不願意這會兒聽我吐個糟?”

“你想說就說吧不過先喝些熱水。”安容說完把已經不似先前那般燙的茶杯遞了過去。

秦清接過沒有立馬喝只是把它拿在手裏捂著,這動作在這樣的夏日本不該有,可她這會兒覺得整個人都發冷特別是心,人躬身沒有坐直手肘支在膝頭又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我在大學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算是網戀打游戲的時候和對方認識的。”說到這時她心臟像是被針紮似的刺了下:“我和她成天在一起打游戲,她又是比較能聊天的那種用現在的話就是擅長撩妹,網戀之所以能美化就是因為見不著真人腦子就會自己意淫,久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察覺到我喜歡上了她。”說到此處她喝了一口茶暖熱的水從食道進入胃中驅走了些許寒,輕吸了一口氣側頭瞄了一眼身邊人又躊躇了下才繼續道:“她和我一樣是個女的,在遇上她之前我從沒想過我會喜歡上女人,那會兒對於同性戀還不像現在這樣開化,我意識到時怕得要死總覺得自己成變態了,想過要斷的,可年少時候感情來得真也來得猛想斷卻如同上癮一般根本斷不掉。”仿如怕自己會後悔般她這一段說得很快:“後來她約我出去見面,我抱著就能夠見光死的心態答應了,可誰知道見了之後反而越發的喜歡她。”

安容聽從她的話語中感覺到了情緒的起伏,沒有出聲她靜靜的聽。

“我是個膽小的喜歡她也不敢主動說出口,反倒是她總有意無意說一些讓我覺得很暧昧的話,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像條魚被人釣起又放下,不敢明說只敢在背地裏揣測她的每一句話,她對我笑我能開心一天,她要不理會我我又覺得天都要塌了。”說到此處秦清自嘲地笑了下:“挺傻的吧,我以前看電影只老覺得這樣的人蠢,可到自己頭上了只比那些人更傻,我原以為我和她只能不明不白的處著,可哪曉得有一天她突然就問我是不是喜歡她,要不要試試和她在一起。而我就像是一個突然中了頭獎的傻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說到此處張嘴長長了吸了一口氣臉皮抽了抽似笑非笑:“我們就那樣成了一對,當時我們倆個不同校,為了方便在一起我拿了積蓄在外頭租了間房,就為了雙休能自在的待一塊兒,那時在外頭也不敢有什麽親密的舉動,只會在游戲裏老婆老公的叫著,我在初中時挺受女孩子歡迎的,女同學愛叫我老公愛粘著我,可我卻特別煩她們,總覺得她們是青春期騷動不能接近男孩子就拿我當替代,可是,她叫我老公我卻開心得要命,我會故意叫她一聲老婆,等著她回過來叫我一聲老公。”說到此處她喉嚨一卡眼角突然就濕了。

安容一直看著她正因為看著是以沒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也是因此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此時的心情,那樣的心情她有過也懂於是抽了一張紙巾默默遞過。

秦清接過了紙擦了擦眼睛她吐氣試著穩了穩呼吸,可食道似是抽筋了隱隱泛著痛:“我們這輩的人從小都是接受一生一世一雙教育的,不想著天長地久的戀愛在那個時候算作耍流氓,我不是流氓那會兒年紀雖輕但想得很長久,我曉得同性戀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我要和她將來在一起路必定是難的,我雖然天天打游戲陪她,可我課業半點沒有落下,多出來空餘的時間全用在了打工上頭,那時也沒固定的收入打游戲談戀愛租房子都是花銷,我還想著能再多賺一點錢存著可以為將來做準備,我在大學的時候有個外號叫冰山,因為我從不參加同學的邀約也不搭理班上的男生,說來你可能不信,大學我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交上,那些年整個世界與我而言除了她沒有別的了。”她放下茶還是伸手拿了西瓜,帶著些許自虐的心思一口一口快速地吃了起來。

安容本是想阻止的可想想又放棄了只輕拍了一下她的背:“你慢些吃。”

秦清咽下西瓜果汁的甜味暫時蓋過了心頭的苦澀,吃完她一抹嘴繼續道:“到大四的時候她開始漸漸對我冷淡了,時不時的會和我提將來畢業以後要怎麽辦,她家是三房合一女,家裏就這麽一個傳香火的,我問她是不是想分手她也不說是,就這樣拖到了畢業,我心裏其實隱隱是察覺到她不想走下去了,可那時候的我總想著她不說分手是不是還是舍不下我的,我們是不是還有那麽一絲希望的,我就像是一個被判了死緩的犯人,明明早就知道結局偏偏又死拖著幻想著會不會有奇跡。”講這些眼淚不再流了可心卻絞著悶痛。

“我讀的是理科學的是計算機,那個時候正好是IT瓶頸的時候,許多我這樣專業的畢業就失業,那時候恰好有認識的人介紹了個文職,我急著想有工作能賺錢就去了,許多事我不敢去多想只盼著能夠早些獨立自主,我騙自己說只要我變得更好一些,那麽她總會在選擇的時候多偏向我一些,我以為死刑可以再拖上一拖,可誰知道沒到幾個月,她突然把我約了出來,她說她家裏安排她相親了,她去了之後覺得男方還不錯決定答應下來,”秦清紅了眼轉過頭看向安容,她咧嘴帶著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你知道不,她說我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她舍不得我,可是她家裏也得有個交待,她問我,願意不願意在她結婚之後和她繼續,反正都是女人也不可能有結果的,轉做地下情將來就算我想結婚那也可以,結婚就是一張紙我和她才是真愛。”

大概是因為邊上這人說往事時的情緒太過於強烈,安容不曉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眼睛開始跟著紅的,她看著那人死撐著的臉啞著嗓子問道:“你答應了?”

秦清定定看了她一會兒才搖頭道:“我沒答應,”說到這裏她重新坐正挺直了腰桿:“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我這半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就是沒有答應,她既然選擇了和別人結婚那所謂的真愛對我來說就是狗屁,我~~我沒了愛情不能連最後的自尊都沒有。”她說完仰頭看了看天花板讓再次想要湧出的哭倒了回去,“我拒絕後她沒再說什麽就離開了,當天我就把出租房裏藏著的所有我和她一起收藏的所有東西全都拿出去燒了,游戲刪了□□也刪了所有一切都刪了,所有曾經的紀念也都扔了,我打電話給房東退房預付的房租全都不要了,最後把電話卡拿出來徹底斷絕聯系,你知道嗎那麽多年積累的東西舍棄只用了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舌頭頂了一下左腮牙在上頭咬了下:“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沒覺得有什麽那種小說裏寫的痛不欲生完全沒有,最終的判決書下來了反倒松了一口氣有種解脫的感覺,除了有些突然沒了人生目標的渾渾噩噩倒也不覺得怎麽樣,可後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只要人靜下來腦子裏總會跳出許多東西,許多以前我刻意不去多想的事全都浮了上來,我開始有了怨氣怨恨她為什麽這樣對我,怨恨社會為什麽會有歧視,怨恨父母若不是他們怎麽會非要結婚,最後甚至怨恨起了自己為什麽要出生在這個世上還他媽是個同性戀,我辭了工作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理,我媽以為我被人騙財騙色受了刺激,那時候的我整個人都是冒著黑氣的,直到有一天我拿著刀抵著我的手腕的時候,腦子裏卻想著如果我死了我媽也沒有人給她養老送終了,這個世界再也不存在我這樣的一個人了,我在那一刻才知道原來沒有了這三個字那麽嚇人,”她攤攤手隨後在手腕上比了一個割脈的動作:“看,自殺是需要勇氣我對她的愛不至於讓我有那樣大的勇氣,那天我好象是突然就悟了放下了不在乎了,後來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又閑著想東想西,我匆匆找了一個不相關的工作一做就是許多年。”

“都過去了。”安容別開臉眼用力地眨了下,手再次輕拍了拍她的肩,這樣的故事算不得新鮮區別不過是有的人輕易就走出來了,有的人一輩子都被框在裏頭,而顯然身邊這個說放下的人其實卻是後者。

“我不是沒想過找個男人結婚的我也去相了親,可後來我發現我是真的再也接受不了男人了,可笑吧明明小時候我總覺得我是要嫁給王子的可誰會想到我突然就沒法和男人相處了,認清這事的時候我哭了一場,後來就只剩下混日子了,”講到這兒秦清忽地又笑了下,“你知道不,在我和她分開的幾年後,有一回我無意中從另一個游戲的朋友那裏知道了她的情況,我手賤去看了她的博客,你猜怎麽著,我看到她曬兒子曬老公的幸福照片,那個男人在大四的時候我無意中在她那邊撞到過的,還有她兒子的生日,你猜怎麽著她和我分手的時候肚子裏已經有了。”

聽到這兒安容眸子閃了下。

“難怪那時候那樣急著要結婚,打那之後,我整個人的狀態又似乎是好了一些,我把游戲刪了把最後的那一點聯系的可能都清除了,我自己也慢慢的重新回歸正常生活,閑時看看書偶爾出去旅游後來越來越少的想起她,我覺得我在慢慢往好的地方發展,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面癱了,醫生給我看病時張口第一句就問,我是不是抑郁,我從沒想過這兩種病還能聯系在一起,後來我偷著找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已經重度抑郁了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秦清邊說邊拿手拍了拍右半邊的臉:“我的臉到現在左右兩邊的感知還是不一樣的,我強行滅了明火可暗火卻一直在心裏頭燒著。”

安容抿緊了嘴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捏緊成了拳。

“後來陸陸續續身體又發生了一些狀況,每個醫生都問我是不是壓力太大心情抑郁,我是個怕死的知道根由之後就越發的學著去調節,我在網上寫一些百合的小說滿足我心靈的空虛,又在網上認識了一些和我一樣的人,偶爾一起聊個天發洩發洩情緒,許多對親人朋友不能說的話也會在網上和她們互相安慰,其實,這幾年情況已經穩定,我覺得我的心結是慢慢在打開的,你看,當年我毀掉了所有唯獨留下了那張電話卡,我沒有充錢也知道它已經報廢可就是舍不得扔,好幾年了也就是在前陣子,我隨隨便便就把它拿出來扔河裏了,扔完也沒覺得有太多的難過不舍。你和我一塊出去旅游的時候沒察覺到我有異常吧。”

出去時確實和尋常人沒什麽兩樣,可安容被問及時腦子裏想到的卻是這人在扣扣群裏發顛時的講話,她眉微蹙:“那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秦清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很是平靜:“我今天遇上我的前任了。”她說完唇邊帶出了自嘲的笑,眼睛發亮眸子似是被火點燃了一般:“狗血吧她家是住在閘北的,打從分手後那一塊地我沒靠近過,我都不曉得是不是老天爺故意的,今天因為工作陰錯陽差的就坐地鐵過去了,你猜怎麽著我在地鐵上遇見她了,她叫我名字時我竟然都沒有一眼就認出來,”她側過頭歪了腦袋:“你猜她對我說什麽?她竟然說我胖了,我和她隔了這麽多年她就只有這麽一句。”

這最後一句話硬是把安容說得一下子楞住了,明明之前說得那些是那麽的讓人覺得壓抑難受,時隔多年沒能一下認出她能理解,可是,竟然只說了那樣的一句而面前這人的表情實在是讓她有些沒法讀懂,她疑惑地問:“所以,你今天喝悶酒是因為你沒認出她,還是因為她說你胖了?”

秦清眼兒直勾勾的與那帶著覆雜情緒的眸子對上,她很認真地說道:“是因為她說我胖了。”

安容語塞腦子有些許轉不過來,理了好一會兒的思緒才開口道:“你說了那麽多,就是為了吐糟這個?吐糟她說你胖了?”

秦清沖她笑著點頭仿如先前說的一切都不過是人家的事:“你怎麽不猜猜,她說我胖了之後我是怎麽回的?”

安容開始有些弄不明白眼前這人了,張嘴話在嗓子裏卡了半天才問道:“你說了什麽?”

揚起的唇角緩緩放平,本就不達眼底的笑被秦清收了回去,她搖了搖頭:“我沒說什麽剛好車子停了站,我說我到了就提前下站了,一路逃似的往站外去頭都不敢回,”說到這裏她頓了下:“慫了徹徹底底的慫了,我之前不是沒想象過我再遇她會怎麽樣,我也臆淫過我會和小說書裏寫的那樣虐她千百遍,可是,我真的遇上她了,我慫的連話都不敢說,多看一眼都不能,罵她一句都不敢,就那樣逃了和龜孫子似的。”

氣氛隨著她的說詞一下重又凝結了起來。

“老實說,她比以前漂亮了。”秦清垂了眼斂挺直的腰又躬了下來:“氣質也比以前要成熟很多,一看就是那種過得不錯挺好的。”手按了按眉心:“說實話,我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是她玩弄了我的感情可她卻過得那樣的好,而我卻變得現在這樣的糟糕,我不甘心,她這樣的人有夫有子家庭美滿,我卻獨獨單單空虛寂寞,我不甘心,她能像什麽事都沒有做過一樣在再看到我時說一句我比以前胖了,可我擡頭挺胸證明我過得不錯的底氣都沒有,”她語速重又快了起來:“憑什麽,憑什麽她就能那樣的逍遙自在,憑什麽她就有人陪著有人伴著,憑什麽她就能夠成為世人眼中的美滿,而我,我從來不是一個對感情隨便的人,打小想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雙,我圖的從來不是什麽轟轟烈烈非要愛得死去活來的,我求的也不過就是能夠找一個人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我不想要一個玩伴,也不會找什麽床伴,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夠和我相扶到老,在夕陽黃昏的時候叫一聲老伴的人,可是,為什麽就那麽的難,為什麽就總是找不到,為什麽就只能這樣的活著。”

安容不語只拿眼兒盯著這人。

“我的要求明明不高,可就因為我喜歡的是女人,這一切就成了奢望,是想都不能去想的奢望。”秦清說到此猛地擡眼看向了對方:“我說的這個,你是懂的吧。”

安容由著她看腦子裏千回百轉,她聽懂了最後一句的含意,雖驚訝於眼前人是怎麽會知道的,卻又因她前面的那些話而生出了同樣的不甘,是呢,明明要求那樣的簡單,卻因為想要和同樣的女人相守就變成了那樣難的事,而就在她思考著這個問題時一個念頭忽然跳上了心頭,她回望著她再次確定了一回後輕咬了一下唇,靜默了一分鐘後開口問道:“你說你想找個能相扶到老的伴,你要不要和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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