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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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黃巖的這趟出行十分的順利,因為此處不是什麽有名氣的地方,假日裏人出奇的少,爬野山挖筍下小河摸魚,久居城市的人回歸到了大自然,一大家子玩得很是盡興。

秦清的心情很是不錯,到家後還打算再多住些日子,偏偏五一黃金周除了旅游還有大把的人在這個時候結婚,於是,留守在家裏收了不少喜糖的秦爸,在兩母女回來後就直接嗆了聲。

這下什麽好心情都沒有了,秦清連晚飯也沒吃,當天就大包小包滾回了自己的地盤,大抵是因為秦爸的話說得實在難聽,秦媽也沒有阻止,只叮囑了一聲回去好好吃飯休息就放人了。

秦清帶著一肚子的怨氣走人,一路上腦子裏全是秦爸的那些話,說的人不覺得聽的人卻象是被刀捅一般的痛,她面無表情進了小區,上樓打開門和前幾次一樣,空關數日昏暗的屋子不帶一絲人氣,情緒更加的低沈了幾分。

隨意地把東西放到了一邊也不急著收拾,人懶懶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過了幾分鐘靜下來後很多東西浮出了腦海,連嘆了好幾口氣,眼盯著天花板重獲自由的同時孤單的感覺再次襲來,前幾日的熱鬧仿佛是一場夢,醒來後依舊是不死不活。

提示音就在這個時候響了,【你回來了?】秦清翻身將手機拿出,劃開後就看到了鄰居發來的消息,這才想起曾經答應過人家到家發消息的,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句子打了一半她翻身坐起打開放在腳邊上的包,裏頭擺放著幾個塑料帶,取了一包出來直接往外走。

安容剛把晚飯做好菜端上桌就聽到了鄰居家的鐵門響聲,她看了看鐘聊天時那個人說返城的人流多可能要堵到很晚,這會兒的動靜讓她心裏生出了幾分不確定,索性就拿手機發了消息過去,回信沒來倒等來了敲門聲,她走過去貓眼裏看到了熟悉的臉,便打開了門笑道:“回來啦。”

“是呀,回來了。”秦清邊說邊把手裏的袋子提起遞過:“給,這是我家親戚自己曬的筍幹,純天然無工害外頭買不到的,你拿去吃。”

安容心知推脫不了也不去假客氣伸手道謝接過後問道:“你晚飯吃了沒?我剛做好飯一個人吃也沒勁,你要沒有吃的話就一塊吧。”

秦清原本是氣得一點胃口也沒有的,偏聽到這話時肚子不爭氣咕嚕了一下,也沒有猶豫笑著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跟人進屋,這裏的環境她早就熟悉,看向桌上的菜炒空心菜、蕃茄炒蛋,加一個紫菜湯簡簡單單。大抵是因為一個人菜量也不是太多。

安容也註意到了這些,“你先坐會兒,洋蔥你吃嗎?”家裏的備菜不多她記得還有幾個,可以再炒個肉絲什麽的加一道菜。

秦清點了點頭:“吃的。”

“那我去炒一個很快的。”安容說完走了出去。

之前情緒低落不覺怎麽樣,這會兒人放松了饑餓感明顯增強,秦清點了點頭坐到了桌邊,廚房傳來了忙碌的聲音,一個人面對著不能動的菜幹坐著實有些無趣,沒一會她便有些坐不住,索性起來走向了廚房。

這會兒安容已經從塑料菜框裏拿出了兩個洋蔥,去了外面的幹皮拿刀開始切塊。隨著每一刀的落下洋蔥特有的味道飄散了起,這樣的刺激讓眼睛立馬有了淚意,連鼻子都紅了起來。

秦清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了某人流淚切菜的模樣,“你先別切,家裏有蠟燭嗎?”她開口問。

安容眼睛有些模糊,她停下手上的動作側過頭,眼用力地眨了幾下,“你要蠟燭做什麽?”

秦清從口袋裏取出了餐巾紙抽出一張,“教你一個切洋蔥不流淚的法子,我先幫你擦一下吧。”說完她的手伸了過去。

安容原是想躲開的只是洋蔥實在是熏得她睜不開眼,站著沒動由著眼前的人幫自己按去眼淚,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說謝。

“切洋蔥要不想流眼淚,要麽就放在水裏切,要麽就在邊上點個蠟燭之類的,這樣就不會被刺激到了。你家蠟燭放在哪裏?我來拿。”秦清擦完將紙扔到了邊上的垃圾桶裏。

“在碗櫃下面的那個抽屜裏。”安容輕吸了下鼻子轉過身避開洋蔥的味道,眼淚又一次的流了出來。

秦清走到了老舊樣式的碗櫃前,打開抽屜後看到了蠟燭和打火機,將它點燃後放到了案板邊上:“讓它燒一會再切。”

安容點了點頭略等了一會兒,再切時如果這人說的那樣,“你可真有法子。”她誇了一句。

秦清不以為然地一笑又抽了一張紙:“這是我媽教我的。”

這一回安容沒讓她幫自己接過後小心地按了按,沒再說話略等了一會兒才繼續切。

冰箱裏取了些早已切好的肉絲,等油熱後下鍋翻炒之後加洋蔥進去再加些作料,很快肉絲洋蔥就好了,盛飯拿筷面對面坐下開吃。

“那裏是個很不錯的地方山青水綠的,有一個大水庫說是國家一級重點水源保護區,水是我看過最清的,一眼看得到底連沈在下面的一條牛仔褲都看得清清楚楚。”食不言這一套早已不在,秦清吃了幾口飯緩解了饑餓之後,開口聊了起來:“放假人少,很適合長假時去玩,那裏水庫這裏還有兩家農家樂,有漂流還有游泳,聽著很不錯,可惜現在季節不對,我真想夏天到那裏去游泳。”

安容靜靜聽她說,腦海裏將她說的和之前微信上傳來的照片做對比,竟也產生了些些興趣:“真哪麽好?到那裏,除了自駕其他的交通方便嗎?” 秦清想了想輕搖了搖頭:“也有車到,但不是那麽方便,你想嘛,要是交通快捷了,節假日也不會那麽少人,環境也不會保護得那麽好了。”

話叫安容才提起的那麽一點點興致全數收了回去:“哦,這樣呀。”氣語中不自覺帶上了一絲索然。

秦清又哪裏會察覺不到對方的情緒,忙又說道:“再不方便,總歸還是有辦法到那的,你要真有興趣,等夏天到了找機會咱倆再組隊結個伴?或者,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家要再開車過去,你跟著一起?”

她這樣說安容自然是點頭笑應。

又閑聊了一些其它,這頓飯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筷子互相看了一眼。秦清不好意思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又不曉得說些什麽才好,安容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先開口道:“我新買了一些玫瑰花茶挺不錯的,你要是不累的話,一會要不要和我一起喝?”

聞言知雅意秦清忙點頭說好,看看桌上幾乎清空的碗碟主動伸手:“我幫你一起收拾吧。”

“好呀。”安容沒有拒絕,等秦清幫著把東西都拿到了廚房,她從廚櫃裏拿出了兩個玻璃杯:“直接拿杯子泡吧,花在冰箱裏你去拿過來。”說完挽了袖子要洗碗。

秦清從善如流地跑到客廳,彎腰打開冰箱裏面的存貨依然不多但擺放得整齊,朝裏面看了看並不見玫瑰茶的蹤影,“是在冰箱門上的第二格裏。”她剛要伸手翻找,那邊的人又添了一句。於是,她側過了頭很快找到了目標,剛把它拿到手上要關門,餘光瞄到了遠處老舊的直通式房子,客廳與廚房用半堵墻隔開上面是兩扇嵌著磨砂玻璃的窗,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人的影子,燈泡是桔色的照出的暖光透著一股子溫馨,輕輕打了個嗝嘴裏泛出了飯菜的味道。

“找到了沒?”就在這時安容從裏頭探出了頭。

“嗯。”秦清忙將手上拿著的那包玫瑰向上揚了揚,朝著那人露出一個帶著點心虛的笑。

安容沒有註意到對方的神情,見東西已拿在手上重又去做她自己的事。

秦清在那樣縮回身子後淺淺舒了口氣,目光在隔著玻璃的影子上再留了那麽一瞬後,低頭看看手上的那包玫瑰茶。

一個泡茶一個收拾,事情做完了兩人一塊坐在了沙發上,身前透明的琉璃杯,一朵朵小小的玫瑰因為熱水的沖泡而慢慢的舒展,秦清拿出手機點開相冊:“這是百丈大裂谷,其實就是山的中間裂出了一條長的口子,怎麽說呢真要說好玩也一般般,但那個大裂谷一路往下爬還是挺險蠻刺激的。”說完手一劃第二張是個山的遠景:“這兩邊的山上都是竹子,我們去玩時我家親戚就去山裏頭挖筍,聽說都是還沒有冒出地面的筍,只有他們這裏老手才知道,對了,我給你的那包筍幹就是他給挖了做的,我在他家吃過一頓,好吃得不得了,你記得別放久早點做了吃。”

安容點了點頭在看到下一張時,忍不住噗的笑出了聲,知道這人挺愛玩卻沒想到這麽搞怪,山崖邊上一塊巨大的圓石,上頭一個女人四肢大開一幅墜山而亡的模樣,“你竟然還拍這樣的,虧你想得出來。”她笑著說。

看到這照片想到當時的情景,秦清臉上也露出了笑,“我看位子蠻不錯的就拍了,拍時圍觀率還挺高的,幸好在外地也沒有人認識我。”她連說連又劃了幾下,後面連著好幾張各種姿勢的死亡照。

“這又是什麽?”幾張之後是一張有點模糊的照片,看著像是兩個並排穿著一身紅衣的女石像透著一股子詭異。

秦清看到這張瞬時談興又濃了幾分:“這個呀,我也不知道,說是一個什麽公主的廟,建在山谷的一個凹陷處,前面還有一條小河要踩著石頭過去挺難走的,邊上的碑文已經看不清了,估計就是古代的什麽人吧,”邊說她邊將圖點擊放大了點:“裏面就兩個女人的石像,不過很奇怪,兩個女的都是一身大紅的衣服,感覺有點象結婚的喜服,哎喲,我當時就腦洞大開,就覺得她們倆是一對,百合到了極點了。”她說完側過頭,只見身邊這人神色略有些古怪地看著自己,尚未察覺到自己失言奇道:“怎麽了?”

“沒有。”安容搖了搖頭示意她再往下翻。

秦清也沒多想繼續翻著照片講述著所見所聞。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杯中的茶添了一回又見了底,外面新月初升星光閃爍。

告辭回到家時已經接近九點,秦清草草沖了一個澡,躺到床上許是聊得投機,這會兒人還有些興奮,腦子還不停的在回想之前相處的情景,忽地她神情一怔隨後又釋然地一笑,直到此時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卻不像先前那次那般反應強烈,‘她到底發現發沒我也是呢?’輕輕自語了一句後,她翻了個身閉眼緩緩睡去。

這一晚,秦清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匆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擡頭時看到家裏的窗裏印出一片橘色的光,依稀有人影在裏面走動,夢裏的她並不奇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帶著笑她一走上樓,打開家門後廚房傳出了炒菜的聲音,她輕輕走過,忙碌著的女子轉過頭露出熟悉的面容笑著說‘你回來啦。’秦清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老婆,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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