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島

關燈
孤島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岸邊,也不等船停好,圖南就跳進水中,淌著水上了岸。島上綠植濃密,卻沒看到什麽動物,也沒聽到什麽聲音,更別說玄一的身影。

這感覺怎麽有點像白日裏的啞村?

圖南心中覺得不對,轉過頭去看白易宸。

只見船還未停好,白易宸已經臉朝地栽在了水裏,要是再晚點,估計不是順著水飄走就是要溺死了。

不是吧,不是吧!又來?!

圖南跑過去,將白易宸拖到岸上幹凈的地方,又找了一塊巨大的石頭,連推帶踢的固定好位置,將龍魚綁好,確定不會飄走之後才回到白易宸身邊。

白易宸臉色呈一種病態的蒼白,衣衫冰涼,身上卻是隱隱發燙,圖南這才確定,他這回是真的發熱了。

圖南找不到生火的東西,她只覺得白易宸此刻身上的溫度,要是再穿著一身濕透的衣服過一宿估計就要燒死了。

第一個任務都快要完成了,你可不能死。

她架了個架子,將白易宸的衣服全部掛起來,放在風口上,想讓風將它吹幹。

白易宸躺著的地方風稍微小一些,圖南支撐著他,以便將貼身的衣服吹幹。

白易宸一介凡人,本就是丈著自己平時勤於修煉而勉強強撐而已,現在兩次落水,中途又沒有進食補充能量,海風一吹,便直接進入了深度昏迷。

圖南感受到手裏的溫度不斷上升,心中有些歉意,這種晾衣服的方式無疑是火上澆油,但是她就算是找到了柴火可能也生不起來火,這些事情她一竅不通,最後可能就白白的浪費了時間。

她的衣服都是爺爺精心準備的,材料也是上好的,經得住火燒經得住水沁,此刻已經幹的差不多了。

圖南默嘆一口氣,將眼前的人攬在了自己懷裏。

白易宸燒的迷迷糊糊,意識也不清楚。只感覺一陣溫暖包圍了自己,那人似乎覺得溫暖不夠,嘗試了好幾個姿勢想要完全包住他。

其實只要這一點溫暖就夠了,只要這一點他就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暖流從自己的四肢湧向心脈,他緊緊的抱住溫暖,想要將溫暖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生來無父無母,是師傅從無望海邊將自己撿起來的,自從師傅走後,唯一帶給自己溫暖的就是幾位師叔,教他識字辨人,教他一身功法,還為他四處奔波尋找治病之法。

耳邊好像響起了幾位師叔的聲音。

蓮清:“這孩子又犯傻了,控制情緒是多少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你小小年紀就能將情緒收放自如,多好啊。”

清嶺:“對呀小易宸,今早晨醒,我還在館裏聽到小師妹說你性子溫潤如玉,十分討人喜歡呢。”

小易宸站在幾位師叔中間,覺得被幸福圍繞著,不能釋放情緒,他就在臉上掛上笑臉,開心就該笑,是奉師告訴他的,他永遠記的。

身後有人叫他,他回過頭去。

大雨瓢潑,成年的白易宸在雨中奔跑著,天上有雷不停的追著他劈。

他毫無方向的跑著,耳邊還不停有聲音傳來。

“你天性涼薄,薄情薄性,難成大道。”

“你現在根本就連半個人都算不上,難道行幾件好事就以為自己正氣淩然了嗎。”

“天道根本不容你……你現在不過一具行屍走肉。”

白易宸摔了一個踉蹌,天雷劈在他的身上,他不停抽搐著,垂死掙紮之際,看到遠處有一支花。

迅猛的雨勢好像與它無關,四周的黑暗也掩蓋不了它身上的光彩,它就像是這世間最後的一束光,遺世而獨立的站在那裏。

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一股勁,白易宸掙紮的跑了過去,他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暗處,他要站在最高處,沐浴在光裏,光明正大的死。

手中飛快的念訣,那束光越來越大,最後抵住了天雷,白易宸眼前一暗,昏了過去,直到最後他的手中也緊緊的攥著花枝。

突然四周開始地動山搖...

*

“阿嚏!”

圖南看著懷裏的人,這人怎麽睡個覺也這般不老實,亂動也就算了,還一會微笑,一會皺眉的,難不成在夢裏還在除魔衛道?

吹了一晚上涼風,你要是在不醒,我就也要病倒了!我還沒確定玄一的安穩呢,此刻可不能死!

圖南撇撇嘴,想要掙紮著站起來,這人將自己身上全部的熱氣都給吸走了,她現在冷的要命!

地動山搖的時候,白易宸睜開了眼睛。

片刻的失神後,白易宸毫不留情的推開了圖南。

饒他是個傻子此刻也想明白了昨晚發生的事情,他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面無表情的對圖南說:“多謝。”

圖南自知這一路上兩人的關系都很微妙,現在也確實沒有精力再跟他鬥智鬥勇,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坐在了一邊。

目光掃了一下四周,白易宸擡眼看向圖南:“餓了吧,我去給你找些吃的。”

兩天沒吃東西,圖南都已經餓過勁了,只是胃部有些不適。

她點點頭,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這島雖不大,卻是有些詭異,若是出了什麽問題,白易宸一人對付不了。況且要是他再暈倒了,她就直接原地安營紮寨,那麽重的身體,她可不想再拖了。

天色漸晚的時候,兩人終於逛完了整個小島。

除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整個島上就他們兩個活物,連一只雞都沒見到。

她倆被困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而且還要朝夕相處!

圖南想這一刻估計白易宸要死的心都有了。

“這可怎麽辦,我們就算不被凍死,這下也要被餓死了。”圖南憋嘴,看起來委屈急了。活了這麽久,什麽委屈她都受過,就是沒受過吃不飽的委屈,什麽時候都有爺爺和玄一給他準備各種好吃的,就算是為人的那九年,也有一些冷糠剩菜能吃飽肚子。

白易宸低頭看向眼前的女子,一身的狼狽,也遮不住她眼中的光。此刻委屈的樣子,確實是有些取悅了自己。

“我剛看到這裏有蛇樹,這樹的葉子和根莖都可以吃。”白易宸說。

圖南憋著嘴,一臉不開心:“哦。”

白易宸難得好心:“這樹幹拋開,裏面的芯甘甜可口,完全不輸甘蔗。所以這蛇樹又名生命之樹。”

“真的?”圖南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這人怎麽突然這麽好心的解釋這些,難道又有什麽鬼心思?

“我從不騙人。”看出圖南眼裏的踟躕,白易宸神色冷冷,向林中走去。

恢覆了體力,白易宸砍幾顆樹,稀松平常。

兩人回到海邊,白易宸從船裏拿來打火石,將剛才順路撿回來的柴火點了起來。兩人瞬間融在暖暖的火光裏面。

圖南偏頭看著白白易宸,白易宸神色認真的在剝樹皮,剝掉幾層後,露除了裏面雪白的果肉,白易宸又從船裏拿出來一塊紗布,將果肉抱在裏面剁碎,壓汁。

圖南雙手捧著,接著白易宸擠出來的汁,果然汁液清甜可口,十分好喝。白易宸又給了圖南一塊最嫩的樹幹:“嘗嘗這個。”

圖南接過,咬下去也是清脆異常,胃裏的不適感很快散去。

圖南眉開眼笑,白日裏對白易宸的不滿也跟著少了許多,她甜甜的說:“我幫你弄吧,你弄了半天還一口沒吃呢。”

白易宸點點頭,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圖南。

圖南人小手小,力氣也小,擠好幾次才能堪堪盛滿白易宸的手,見他也沒有催促之意,更是恨不得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手上。

白易宸就這樣借著火光側著頭看她,火光在她臉上搖曳,對面的臉擠成一團,因為用力,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粉紅,她認真的盯著自己的手,嘴唇微微嘟著,這張臉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出來半點妖邪的意思。

見對面的人擡手,白易宸收回目光。

自己不能也不應該去質疑一個妖邪的惡,他見過這人前一秒還無辜的對自己笑,下一秒就無情地吞噬了一句妖邪,甚至連魔都與她有關。

對妖邪不該生出別的情緒。

十分懊悔剛才自己的情緒,白易宸扔下手中還未吃完的枝幹,在圖南錯愕的眼神中,頭也不回的進了樹林。

這人又怎麽了?圖南眨眨眼,將四周的東西收拾好,坐在火堆旁邊,陷入了沈思。

她還沒有想好,在這孤島上要如何跟白易宸相處。她不傻,很清楚白易宸既看不上她還很討厭她。

而她對他更稱不上喜歡,嘴上說著是要交他這個朋友,其實心裏也很清楚不過是為了完成玄一的任務罷了。

她最討厭和人打交道,對人變幻莫測的情緒更是摸不透。看剛才白易宸的臉色,難道是嫌棄自己吃的太多了?還是說自己連火都生不起來的事情讓他更加看不慣?

圖南煩躁的錘錘腦袋,對接下來的日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玄一他們怎麽樣了,還是要趕緊趕路,早一天到大運山幫他取到滅蒙鳥之心,她也好解脫,第二個任務說什麽也不要在他家裏完成了。

對接下來的日子有了些盼頭,圖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餘光就看到白易宸拿著一根手腕粗的竹子出來。

“這是?”

“做兩個簡陋的杯子,最近用來喝水。”白易宸回答。

原來如此。這人的手工活看起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圖南點了點頭,走到火堆旁邊,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了下來。

趕快到明天吧,到了明天我們就出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