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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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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

背部一陣刺痛,莊廷只是擰了擰眉。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麽,但陳宥剛呵住他,他也就把那些話咽了下去。

傷口不深,警戒的意味多於傷害,可這已經足夠讓陳宥跟羅秘書心驚膽戰。

尤其是羅秘書,他竟然眼睜睜看著莊廷在他面前被人威脅,這種低級錯誤讓他無法原諒自己。

那人用刀抵住莊廷腰部,迫使他跟隨自己的腳步移動。他常年幹體力活,即便身高不及莊廷,那手勁兒也能將莊廷牽制住。

莊廷顯得極不耐煩,又看見陳宥朝他使眼色,他看懂了陳宥的意思是先讓他配合,先把人的情緒穩住再說。

“你們兩個,退到那邊去!快去。”那人揮著刀指著辦公室其中一個角落。

陳宥跟羅秘書互看了一眼,輕微點了點頭,順著那人的意思,緩慢地朝那個方向退去。

那人卻毫不松懈,用背緊緊貼著墻面,一點一點挾持著莊廷朝門外移動。

剛移到門外,只見那人又激動起來,瞬間將刀從莊廷身後擡至他的下巴:“你!叫他們滾開!快!不然老子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陳宥心裏咯噔一下,猜想門外應該是來了增援。

但莊廷並沒有理會他的要求,倒是不緊不慢朝著對面的保鏢道:“一群廢物,每年花那麽多錢養著你們,連這麽一個……”

“莊廷!”陳宥又猜到他想說什麽,立即提高嗓音打斷道,“不是說了,讓你別說話!”

莊廷看了陳宥一眼,後者的聲音裏都似乎帶著一絲顫抖,莊廷心頭一熱。

“你們滾吧。”莊廷最終冷冷丟下一句。

保鏢們得到指示,面面相覷,最終只是緩慢的往後退,並未離開。

那人沒耐性等下去,便將莊廷架進了電梯,迅速按下樓頂的按鈕。

眾人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陳宥最先反應過來,他飛奔到來時就留意到的緊急出入口,三步並作兩步,打算從樓梯上去天臺。

羅秘書跟保鏢緊隨其後。

此時羅秘書看這幫人急得滿頭大汗,氣不打一處來。

在保鏢失職這件事上,他十分讚同莊廷方才的態度:“聽著,你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安全救下莊總,莊總已經受傷了,官司你們是吃定了。如果不想發生其他什麽你們承擔不起的後果,就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面對窮兇極惡的人,陳宥比羅秘書更有經驗,“你們先找地方埋伏,讓警察帶談判專家過來。我看他樣子不像嚇唬人,他很有可能在不利於自己的情況下選擇跟莊廷同歸於盡,我絕不允許這樣的可能發生。

“往往不提要求的都是亡命之徒,你們先去查清楚這人的身份,他到底跟莊廷有什麽糾葛?找到原因才有談判的籌碼。”

陳宥有條不紊地分析著當下的境況。

羅秘書思忖幾秒:“好,我去做準備,待會我直接跟警察說明情況,你要小心。”

因為有陳宥在,羅秘書總算放心暫時離開。如果讓他把莊廷的命交到那幫保鏢的手上,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安心。

一隊人馬窸窸窣窣跟著陳宥爬樓梯上了天臺,又迅速按方才隊長的指示,在天臺的各個角落各就各位。

天臺比樓下辦公室更加空曠,眾人不難發現莊廷跟嫌疑人的身影。

那人露出可怖的笑容,架著莊廷站在天臺的邊緣處,面向眾人。

“我看出來了。”他突然沒頭沒尾地朝莊廷說了一句,“你倆,是什麽關系?”

他的目光緩緩看向跑得氣喘籲籲的陳宥。

大少爺從見到這個人開始,就一改冷冰冰的態度,而且還那麽聽他的話。

這兩人關系絕非尋常。

“難道……他就是你那位從不在公眾前露臉的丈夫?”

莊廷猛然攥住拳頭,身子一僵,那人便更加確定自己猜得沒錯。

“我突然有個新的想法……”他瞇起眼打量起陳宥來,“你跟他換個位置,怎麽樣?”

“你想都別想!”莊廷瞬間變臉。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大笑起來,“有意思,我好像找到治你的方法了。”

“我來換他!”陳宥聽懂了嫌疑人的意思,他安撫他道,“我在你手裏,他一定會滿足你的條件。”

陳宥的想法很簡單,他應對這些人肯定比莊廷有經驗,至少不會進一步刺激他,接下來莊廷安全了,也能下去處理傷口,警察應該很快趕到,他並不太擔心。

“不行!”莊廷無視嫌疑人手上的刀,果斷道,“你不許過來。”

那人機警得很,為了防止被保鏢手上的武器擊中,他將自己妥妥藏在在莊廷的背後,一絲機會都沒有留給他們。

陳宥卻無視他的話,舉著手朝兩人緩緩靠近。

他還有一個冒險的想法,如果能在換人的一瞬間,保鏢們抓住機會將嫌疑人擊倒,那這事也算得上速戰速決。

不過任何決定都絕不能傷到莊廷,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你敢動他一根頭發,我發誓我絕對會讓你活得比死更慘。”莊廷轉過臉去瞪他,那人被他的話激怒,毫不猶豫舉起手上的刀朝他的手臂狠狠捅了進去。

“別!”陳宥被這一幕激得大喊。

只見那人還不解氣,從莊廷手臂上將刀一下抽出,鮮血潺潺。

莊廷悶哼了一聲。

“莊總,別跟我撂狠話,我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想著活著回去。”

陳宥被那鮮紅的血刺痛了眼,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殺了你,還不如殺你在乎的人,誰比誰生不如死還說不定呢。”

殺人要誅心。

那人裂開著嘴,忽然猛地一腳踹在莊廷的腿上,莊廷一只手捂著傷口,重心不穩,右膝著地。

抓住這個機會,陳宥猛地撲了上去,瞄準那人的手,狠狠攥住。

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保鏢們當機立斷沖了上去,兩個人不到三秒鐘就把莊廷從一旁架走。

“你們這群廢物,放開!”莊廷急得大喊,像是完全忘了自己身上有傷,瘋狂掙紮,“看好他!看好他!別傷著他!”

保鏢們當然知道他指的是陳先生,但是救下莊廷是他們的首要任務。至於陳宥,他們會等待下一個機會。

“莊總,我們會救陳先生的,您先跟我們下去止血……”幾名保鏢一窩蜂湧了上來。

“滾!都給我滾!去把他給我救下來!立即馬上!”莊廷已經失去了理智。

眼看要失勢的嫌疑人迸發人之將死的力氣,狠狠把膝蓋朝陳宥肚皮上一頂,趁陳宥悶痛彎腰的間隙,他將手上的刀狠狠插進陳宥的大腿外側。

莊廷扭頭見狀,臉上霎時一片煞白,他忙用手勢制止保鏢:“別動。”

陳宥疼得一下冒出冷汗,那人又將刀子猛然拔出。

莊廷看著那鮮紅的血從陳宥腿上流出,幾乎忘了呼吸,心跳都漏幾拍,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那人將陳宥猛然拽起背對著自己,依然是挾持的姿勢,用占滿鮮血的刀口對準了陳宥頸部的大動脈。

兩人都喘著粗氣。

莊廷死死盯著架在陳宥脖頸處的刀口,看它隨著陳宥呼吸的動作不斷貼近他的皮膚。

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強迫自己鎮定,放低了姿態:“你放了他,今天的事就既往不咎,我保證讓你全身而退。我會給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給你新的身份送你到國外,以後絕不會有任何人找你麻煩。”

那人卻像被他的話逗笑了似的。

莊廷急了:“我說到做到!”

“我果然沒做錯。”嫌疑人的語氣裏充滿自信,他用刀背在陳宥的脖子上比劃了幾下,“比起殺了你,還是殺了他更值得。”

陳宥不斷朝莊廷使眼色,可莊廷的註意力全在那刀上。

他的心隨著那幾下劃拉的動作,幾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來。

“別……”他顫抖著說出這個字。

“你的錢,留著給他陪葬吧。”那人笑得極為滲人,“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然而他笑著笑著卻哭了。

刀口隨著他抽泣的動作時不時貼到陳宥的脖子上,很快便出現一道淡紅的劃痕。

莊廷瞪得眼眶都發紅了。

陳宥見他哭了:“你要拉我墊背一起死,起碼讓我死個明白吧?”

莊廷聽到陳宥的聲音,理智總算稍稍拉回來了一些。

跟陳宥在一起鬧了這麽多次的烏龍,總算培養出默契,這也是救援策略的一種——拖延時間。

“你說我殺人,你倒是說說我殺誰了?”莊廷捂著受傷的那只手問道。

那人突然目露兇光,用手腕狠狠扼住陳宥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那刀子不再懸空,而是緊緊貼了陳宥的脖頸了。

莊廷嚇得不自覺就想往前走,身後的保鏢忙拉住他。

“莊總,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不在意,你不在意我們這些人的命……”

這時,羅秘書在一眾保鏢的保護下來到樓頂,當他看到莊廷已經被救下時,恰想松一口氣,卻看到挾持的人換成了陳宥。

他差點沒背過氣去,但眼前的事要緊,匆忙趕到莊廷身邊:“沒事吧,要不要先讓醫生看下傷口……”

“別廢話,這到底怎麽回事?”其實莊廷現在全副心思都在陳宥身上,根本聽不進任何話,只是要救陳宥,他必須冷靜。

“是莊宏業做的那個圍水城中村項目,這男人是圍水項目的一戶釘子戶,叫劉俊。”

莊宏業是莊廷的堂兄,畢業後也進入莊氏擔任項目經理。

“然後呢?”莊廷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陳宥。

“劉俊的父親早逝,因為沒錢買墓地,骨灰一直是放家裏供奉的,所以劉俊不肯搬。”

“還有一個原因,他母親幾年前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在醫院住不起重癥病房,於是在家安裝了呼吸機,維持他母親的生命。”

“直到前段時間,莊宏業他們去收樓,把他們的水電斷了卻沒提前告知,呼吸機斷電,導致他母親……去世……”

“什麽?”莊廷只覺得頭暈目眩,這些人到底都幹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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