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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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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不同

“啪!”

不知從哪裏發出來的一聲巨響,眾人皆回過神來,原來是不遠處的顧峰將手上的工具往地上一扔,臉跟一潭黑水似的。

大夥都沒留意到,莊廷朝顧峰做了個挑釁的挑眉表情。

莊廷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他從不屑做這些幼稚的鬥氣,可每每見到顧烽,就忍不住會想象這個人跟陳宥經歷了很多他無法參與的時光,心裏不免酸澀。

何況,大家都是男人,他怎麽會看不出顧烽對陳宥的伺機而動。

“你到底跟他們說了什麽?”陳宥朝莊廷湊近小聲問道,“別再給我惹事。”

莊廷也自覺朝他貼近,眉頭一皺:“他們要買房,我只是順便推薦了一下我們的樓盤,怎麽就惹事了?”

“超過市場合理折扣的房屋買賣是不合規的,你別給他們挖坑啊。”陳宥警惕道。

“寶貝,”莊廷無奈道,“我既然說得出口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手續什麽的我會讓羅秘書處理好的,別擔心。”

“好好說話,你用什麽立場給他們折扣?”陳宥被莊廷這種不當一回事的態度激怒。

這種人情債,他可還不了。

“你先別生氣,是不是太熱了,先喝點冰的降降火。”莊廷推著陳宥進了帳篷,給他拿了飲料。

這麽多雙眼睛盯著,陳宥不好發作,他放下飲料,把莊廷拽了出去:“你過來。”

莊廷眼神閃過一絲竊喜,腳步穩健跟著陳宥前行,直至看不到營地,陳宥才停下腳步。

“寶貝,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你想幹嘛?”莊廷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的唇,看他的眼神幾近拉絲。

好久沒嘗過這片唇的滋味,他心癢難耐,情不自禁道:“我好想你。”

陳宥撇過臉去:“我今天不趕你是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你要是對我還保留基本的尊重,今天就不該妄自加入我們的活動。”

“我只是在學習融入你的生活,我不覺得我的做法有什麽問題。”莊廷振振有詞,“同樣,你也可以隨時加入我的活動,無任歡迎。”

“我才不想加入你的活動。”陳宥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嚴重幹擾我的正常生活。”

“是嗎?”莊廷眼底的光微微暗淡了些。

“我怕了你了,”陳宥投降,“說吧,你到底想我怎麽樣?”

莊廷擡眸看他,一臉的輕柔,他似乎等這個開口的機會等了很久,可機會來了倒讓他磕磕巴巴。

他幾次張口,卻怎麽也組織不好措辭。

“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我知道讓你馬上重新接受我不可能,但我會……改,你不滿意的地方,我都會改,我……”

“不可能,如果是這個,就不必說了。”陳宥毫不猶豫。

莊廷深戾的眼眸微微瞇起,健碩的手臂抵著陳宥身後的樹,將陳宥圈在臂彎裏。

“那我只好繼續這樣下去了。”他貼到陳宥耳邊,氣息全數噴到陳宥脖頸處,激得陳宥一個瑟縮。

眼看莊廷俯下身來,陳宥已經猜到他想幹嘛,一個快速下蹲,莊廷撲了個空。

莊廷的眉心狠狠地皺了皺,伸手想一把將陳宥撈起來。

可此時不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爭執聲,陳宥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莊廷識相地蹲下,兩人面面相覷。

莊廷隱隱約約聽到什麽“不能要”“為什麽不要”之類的話,他朝聲源處定睛一看,認出那兩個身影。

是王明跟他的男友。

“我才剛入職,跟陳宥又非親非故,怎麽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人家老公給的房子?”王明似乎在勸說,“何況,顧烽說得對,公職人員接受商人的贈予,這說不清的啊。”

“你又不是什麽高官,他給我們這好處,總不可能是指望著我們幫他做什麽吧?既然沒有利益往來,就不存在行賄受賄。”男友激動起來。

“人家那是看在陳宥的面子上才說的客套話,你要當真了,跟他開了口,豈不是惹得大家都尷尬?”王明急了。

聽到這裏,莊廷忙湊近陳宥,用氣息小聲道:“我不是說客套話。”

陳宥白了他一眼:“噓!”

“一套房子在他們那種人眼裏根本不算什麽,可我們要用一輩子的時間跟自由去換,王明,你想清楚了,錯過這次就沒有機會了。”王明的男友痛心疾首,“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結婚?”

“當然是真的,我……你給我點時間……”

衣袖被扯了扯,莊廷轉過身去,便看到陳宥歪了歪頭向他示意“走”。

於是兩人弓著身,躡手躡腳又朝更遠處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

“怎麽不再等等?”莊廷笑問,“我還想聽聽他們怎麽評價我呢?”

他逗陳宥玩的,從小到大,多少惡意惡評他都經歷過了,又怎麽會在意兩個無關緊要的人對他的評價。

“這是別人的隱私,我們偷聽本來就不對。”陳宥拍了拍褲腿。

“我們又不是故意偷聽的。”莊廷也躬下身去,拍了拍陳宥沒拍幹凈的地方。

陳宥連忙退了兩步:“故意不故意都不對。”

自從撞破了莊廷跟葉饒的談話,他現在對任何無意闖入的對話都警惕不已。

像王明的男友,今天跟他接觸下來完全不覺得他是個勢利的人,可往往現實總是這樣。

看來,他還不知道要修煉多久才能出師呢。

“人不可貌相啊,”莊廷輕蔑地揚起下巴,感嘆道,“你是不是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讓你別惹事的。”陳宥顯得憂心忡忡。

“他們吵架也能怪我?”莊廷難以置信瞪大眼睛。

“當然怪你,要不是你提出這種餿主意,他們怎麽會吵架?”怎麽最近每次攤上莊廷就沒好事。

莊廷雙臂交叉於胸前,冷笑道:“要怪就怪他自己,他自己要是沒存這樣的心眼,什麽餿主意能打動他?”

陳宥神色一暗,肩膀垂了下來,沒有給莊廷任何回應,默默轉過身朝營地方向走去。

“怎麽了?你又生什麽氣?”莊廷猛地拽住他。

半晌,陳宥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目的跟他們提出這種建議,對你來說不值一提的事,但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一種誘惑一種壓力。”

“他們感情很好,憑他們兩個人的努力能攢出一套房也不是遙不可及的事,你說這種話,就等於做了一件用錢來考驗他們人性的事,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對財富甚至別人的生命都是無所謂的態度,好像除了你自己的事,其他人怎麽樣都無所謂。”

“上次刺激那個落水的男人,還有今天輕易就給出的承諾,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會造成什麽後果?”

莊廷最怕陳宥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每次他這個樣子,說出來的話都像一把利刃,剜在他內心最深處。

“就算你沒騙我,就算我們當初結婚是兩相情願,我們終有一天也會走不下去的。”

“什麽意思?”莊廷心裏一沈。

“你不是說要我給你機會,但我真的給不了。”陳宥眼眸顫動,“你總說我生氣,其實我早就不生氣了,我只是難過。”

莊廷急於解釋:“我沒考慮那麽多的前因後果,他們跟你朝夕相處,平時免不了相互關照,我真的只是出於好意……”

“對你來說不算什麽的東西,一句輕飄飄的話就給出去了,他們以後要怎麽跟我相處,你想過嗎?他們會覺得對我欠下巨大的人情,因此會在我面前變得小心謹慎,漸漸地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會變味,這就是不平等關系的開始。”

“你懂什麽是平等嗎?”陳宥問,“你甚至連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

莊廷楞怔,緊緊地抿著唇,垂在身邊的手一點一點攢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動彈不得。

平等?

他不懂,他習慣強大習慣卓越,他習慣自己是給予的一方。

而且,只是一套房子,有必要上升到同理心嗎?

“算了,價值觀一致的人才能最後走到一起,你跟我都沒錯,我難過的是我走了太多的彎路才明白這個道理。”陳宥撫了撫那緊皺的眉心。

“我們三觀不同,人生目標跟生活方式也天差地別,再深刻的感情也會被瑣碎的生活消磨殆盡的,更何況……”陳宥自嘲似的笑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也算不上深刻。”

“所以,就算你真的動了心又能怎樣,人不可能靠人為制造出來的浪漫跟熱情走下去,靠性也不行。”

“你不是問過我嗎?為什麽事發之後我沒有第一時間跟你攤牌,到底是太愛你還是太恨你。”

莊廷眼眸閃動,耳朵不自覺豎了起來,原來陳宥還記得他的話。

“愛你和恨你都有,所以我用了很長一段時間去驗證,如果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我還能不能接受你。”陳宥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我發現我不能,我不知道兩個要去往不同方向的人,要怎麽走下去……”

一顆心仿佛從雲端墜落,胸腔傳來一陣悶痛。

“志趣相投,目標一致才是我追求的感情。”陳宥的聲音是那麽地平靜溫和,“我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你還會遇到跟你志同道合的、甚至能在事業跟家庭都能幫到你的另一半……”

莊廷差點沒被陳宥的“善解人意”氣到心梗,他的手掐得發疼,差點喘不上氣來。

這個人明明在不久前才對他百依百順,明明跟他在一起時也是發自真心的快樂,可現在他卻在說,他們志趣不同、心意不通、目標相悖。

莊廷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銳利,那張俊挺的臉染上了一層哀怨跟不安:“你的意思是,即便經過這兩年,我依然達不到你理想伴侶的標準。”

“沒錯,當年如果不是爺爺找到我……不對,或者說找到的人不是我,你也可以跟其他任何人結婚。你連跟誰結婚、自己過得快不快樂都無所謂,就證明我們有本質上的區別。”

“以你們家只手通天的本事,我是沒能力避開你。只是你非要勉強跟我在一起,我也沒辦法再發自內心信任你了。跟一個對你心存芥蒂的人生活,你覺得有可能嗎?”

莊廷一動不動,臉色似乎比方才蒼白了些。

看他不做聲,陳宥怕他又像以往一樣逃避:“我們幹脆今天把話說完,我們是成年人了,可以對自己曾經的過錯進行糾正……”

“嗯……”陳宥突然一個悶哼,剩下的話都堵在喉嚨。

莊廷一把將他攬了過來,抱得死死的,好像要將他嵌入他身體裏融為一體。

陳宥雙手受制,差點喘不過氣,堪堪拍了他的背兩下,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發什麽瘋了?”

“不要……”莊廷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肩窩處,身體輕顫,他的聲音悶悶的,“不要……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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