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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應該讓羅秘書先聯系趙元青的秘書，約定時間再跟他通話的，但這樣走流程倒顯得生疏了，這件事還得在人情層面解決。
電話響了好幾聲，趙元青才接了起來。
“趙董，您好，我是莊廷。”
“小莊啊，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趙元青的語氣裏完全聽不出來，他對你是喜歡還是厭惡。
“是晚輩唐突了，不知道趙董有沒有時間跟我聊兩句？”莊廷在電話那頭，也支起了生意場上八面玲瓏的模樣。
趙元青那頭咳了一聲，語氣透露著威嚴：“行，你說。”
“趙董，是這樣的，剛才有一則關於我跟令千金的爆料莫名其妙上了娛樂頭條……”
“我已經讓公關公司去著手處理了，畢竟讓謠言繼續發酵也有損趙小姐名聲。我打算以公司的名義發一份辟謠公告，草擬後先給您過目，您同意後，我再發出去，我會盡最大努力維護趙小姐的名聲，您看這麽處理妥當嗎？”
趙元青發出了一聲很長的“嗯”，好像在思考斟酌，又好像對莊廷的提議並不在意。
“小莊，”趙元青的嗓音變得低沈，“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怎麽？給你造成困擾了？”
莊廷捏緊了拳頭，嘴上仍是笑瞇瞇：“困擾倒不至於，但我這邊也需要給董事會跟股東交待。”
“這更好辦了，你先什麽也別做，我保證你們的股票至少有三個漲停板。”趙元青笑得諱莫如深。
莊廷咬咬牙，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這老狐貍明顯不想配合他。
他只得祭出他女兒：“那趙小姐那邊？”
“她啊？”趙元青呵呵笑了兩聲，“她上頭條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不至於為了這事鬧心。”
趙元青的言下之意是：這都不算事，趙欣兒不在意，可莊廷要是再糾結下去，未免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莊廷沒轍了，趙元青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只能接著。
趙元青一下就看透小年輕的心思：“小莊，難不成你是擔心你家裏那口子跟你鬧脾氣來著？”
陳宥的臉在莊廷的眼前一閃而過，他咬了咬後牙槽，語氣故作輕松：“怎麽會呢？他不怎麽過問我工作上的事。”
“那不就成了，我作為過來人給你個建議啊，把家裏那位搞定，外面還有大把好世界等著你。一點點小風波那都是助興劑，最要緊的是你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你就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麽事了。”
“跟你聊了兩次，雖然你夠不上莊老爺子的十分之一，但我對你還是比較賞識的。我現在的太太是我第四任妻子，她的出身很不錯，不是外人想的那樣，為了嫁給我不擇手段。她對我的事業跟家庭幫助都很大，我心裏是很感激她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對我女兒也沒這種要求，我把她寵壞了，她肆意妄為我也認了，榮華富貴我能給她一輩子，至於她要選什麽樣的人做伴侶，我做父親的，只能略盡綿薄替她把把關。”
“……謝謝趙董，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莊廷揉著眉心，“抱歉占用了您寶貴的時間。”
“好。”
趙元青意思了幾句下次約吃飯的話，莊廷掛著笑容連連答應著。
掛斷電話後，他的臉跟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眸色如墨。修長的手指不斷地點著辦公桌，試圖緩解體內莫名的火氣。
他怪自己不夠強大不夠狠心，在趙元青眼裏他不過是個心思很好猜的毛頭小子。
趙元青在明知道他已婚的前提下，並不在意趙欣兒對他展現的明顯的好感。趙元青話裏話外都表示看好他、能帶他玩，趙家人明顯都不將陳宥這樣的人物放在眼裏。
他把羅秘書叫了進來。
“辟謠公告不用發了，但媒體那邊還是繼續壓著，帖子也接著刪，別讓它再發酵了。”
羅秘書看了莊廷一眼才遲疑地開口：“媒體那邊我問了相熟的朋友，這則新聞是一個匿名人花錢買了通稿發的，他們猜測匿名人極有可能是受了趙小姐的委托。至於那些照片不是任何一家媒體拍到的，是匿名人自帶的，而且……”
羅秘書眉頭微蹙：“而且，他們多花了幾倍的價格，要求所有媒體不能跟莊氏通氣，不給莊氏撤稿的機會。”
“嗯，我知道了。”莊廷的表情沒有波瀾。
這次他認栽，他做人做事一向低調，以前被狗仔或媒體拍到一些私生活的照片，頂多就是用錢把照片買回來的事。
他不否認有些富二代走的是高調路子，可他不喜歡，所以他的名聲在圈內還不錯。
趙欣兒不愧是趙元青培養出來的女兒，會來事兒，懂得先下手為強。
他支走了羅秘書，剛才的工作計劃也已經打亂，他開始盯著社交媒體上關於他的帖子的熱度。
公關公司很有效率，他們花了些錢，將幾個明星的話題頂到上面，莊廷作為商界人物，熱度自然沒有愛豆高。
不過因為照片上的兩人過分優越，磕cp的人不在少數，帖子的熱度仍在第四第五位徘徊。
照片上的莊廷溫潤如玉、翩翩公子，紳士體貼地挽著或摟著趙欣兒這樣的天之嬌女，兩人臉上笑意盈盈，看在旁人眼裏就是含情脈脈。
莊廷好像也失去了往日的耐性，又給羅秘書打了個電話：“怎麽回事，半小時了，話題怎麽還掛在上面？”
“莊總，馬上好了，現在在談價格，直接讓他們把話題撤了。”
果然，再過十來分鐘，幾個活躍度最高的平臺已經相繼撤了相關詞條。
這天下午，莊廷收到很多好意的或不懷好意的電話或消息。
可唯獨沒有來自老爺子跟陳宥的。
陳宥暈頭轉向忙了一個下午，才有空起身去接了杯水。
警花跟幾個內勤女警圍在一起看手機，嘴裏還討論著什麽，可他一靠近，幾個人就一哄而散，警花跟他眼神對視時，還匆忙移開了視線，這倒奇了怪了。
本著一個單位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原則，他不吐不快。
“怎麽了？我最近沒惹到你吧？”陳宥說話和風細雨的，警花也還是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沒有啊。”警花飛快地回答。
“你的微表情控制得可不怎麽樣？”陳宥打趣，“到底怎麽了？說我壞話了？”
警花咽了咽喉嚨，朝陳宥笑了笑：“真沒事，就是看你連接個水都那麽有範兒，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陳宥：“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算了。”
他也不生氣，是笑著走開的，可警花卻在他身後苦惱地撓起了頭。
快到下班時間了，可他還得留下來加班，回座位的時候又碰上了剛剛出警回來的顧烽。
顧烽看到他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頓，他正想打招呼，顧烽的眼神就躲閃開了，跟警花一模一樣。
他忐忑不安地走回座位，經過小劉跟老於座位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老餘，你看這人是不是有點像陳宥的丈夫啊？”
“不是像，就是他丈夫，人家這不寫著嗎，莊氏股份二公子莊廷啊。”
陳宥心裏咯噔了一下。
老於跟小劉是背向他的，大概是以為他下班了。
“我看他對陳宥那個殷勤樣兒，還以為他跟那些富二代不同，沒想到，天下烏鴉一般黑。”
“欸，一入豪門深似海啊，那你說陳宥……”小劉說的時候還特意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就閉了嘴。
他看到陳宥就站在他們身後。
小劉當下就想咬舌自盡。
陳宥跟他，此時也說不清到底誰比較慌張，老餘轉過頭來的時候臉色也是一言難盡。
他嘗試喊了一聲：“小陳啊……”
陳宥一臉茫然，顯然不明白今天大夥都是怎麽了。
“呃……你怎麽還沒走啊？”小劉這話問得牽強，老餘忍住一把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哦，我還要加會兒班。”陳宥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這一個個的表現讓他很是不安，像是又回到了那晚聽到莊廷跟葉饒對話時嗎，那種被蒙在鼓裏的恐懼。
老餘還是更成熟些，既然當事人在這，他遲早是要知道的。
何況老餘對陳宥跟有錢人結婚，卻還矜矜業業做一線工作的態度很有好感，雖然這是陳宥的私事，但他作為前輩給他一點提醒也無可厚非。
老餘將手機遞到陳宥面前：“這新聞是中午發出來的，現在熱度也撤了，這些都是網友保存下來的圖。”
小劉一臉尷尬，陳宥放下水杯，將手機接了過來。
屏幕中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俊男美女相視一笑，無比般配。
男方白襯衫黑西褲，袖口隨意挽起，就像下班後跟家人朋友吃了個便飯；女方微卷的中長發隨意地披著，妝容精致華貴，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舉止十分親密，挽手、扶腰，甚至還有擁抱。
陳宥的心跳得極快，短短幾秒，每張照片的細節都刻在他的腦海裏。
他平靜地將手機遞回給老餘，不好意思地笑了：“就這事？還以為怎麽了呢？”
小劉看他面不改色平心靜氣的，覺得他無非是在硬撐，還沒等他開口安慰，老餘搶先說道：“現在的媒體唯恐天下不亂，拍了幾張錯位照就大做文章，你老公是生意人，這種場合是很難避免的。”
“嗯，跟趙小姐吃飯的事他都跟我報備過的。”陳宥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念頭，好像這個借口讓大夥兒都沒那麽難堪。
“哦——原來是這樣！”小劉松了口氣，立刻就接受了陳宥的說辭。
“對了，你們家股票今天還因為這事漲停了。”小劉接著說。
“是嗎？這是好事啊。”陳宥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我回座位上看看去，今天一下午太忙了。”
說完端起水杯就回自己的座位。
小劉轉過頭，看到老餘默默嘆氣：“別替人家瞎操心了，我覺得他丈夫不是那樣的人。”
老餘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陳宥回到座位上深吸了幾口氣，情緒才漸漸平覆下來。
幾經掙紮才拿起手機，莊廷沒有給他打電話或發來消息。再打開莊氏股份的走勢圖，果然漲停了。
他放下手機，沒有再去搜莊廷跟趙欣兒的詳細新聞。
他遲早要面對這種情況的，莊廷跟誰見面跟誰吃飯，以後跟誰在一起……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就當是提前預習了。
如果顧烽沒過來敲他的桌面，他都沒發現自己走神已久了。
顧烽下班換上了便服，天氣逐漸變暖，他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打底，外面隨意套了件立領條紋長袖襯衫，摒棄了冬季的臃腫，有別於穿上制服的威嚴，好像又變回那個跟陳宥一起上學的學長。
顧烽半個手掌撐在陳宥的桌沿：“今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家夜宵……”
“抱歉……”陳宥打斷盛意拳拳的顧烽，擡起頭笑得若無其事，“今晚我得回家吃，長輩在家等我們吃飯呢。”
顧烽臉上的笑意凝住了，他不相信也不理解陳宥這樣的做法。他本以為陳宥這個階段低落、消極、頹喪都是正常的，可他唯獨沒想過陳宥竟然還選擇自欺欺人、忍氣吞聲。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就刷到了這條新聞，為陳宥擔心了一整個下午。想著晚上約他吃飯，排解一下他的負面情緒，盡量少讓他胡思亂想。
從上次意外碰到陳宥出來租房，他理所當然認為陳宥已經……已經跟他丈夫家撇清了關系，可沒想到陳宥卻還要在承受流言蜚語的同時，跟丈夫像沒事人一樣回家吃飯？
“好吧，下次吧。”顧烽恨鐵不成鋼，心裏也窩著火。
“嗯，難得不加班，早點回去吧。”
顧烽幾乎是下意識：“回家自己待著也沒意思……”
“知足吧你，”陳宥假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我手上還有些工作要收尾，我先不跟你說了，不然又得耽誤下班時間了。”
顧烽松開撐在桌面的手：“行，你忙吧，我先走了。”
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陳宥伸了個懶腰，這一坐兩個多小時就過去了，他渾然不覺，工作效率也極高。
他花幾分鐘換了便服，背上書包就往外走，卻沒如他所料看到莊廷的車子。
他佇立了一小會兒，這，也是以後要適應的事情吧。莊廷不會再那麽張揚地開著他的豪車，停在這窄小的街道上，笑著給他拉車門。
從衣服掏出手機，才發現莊廷四十分鐘前已經給他發來微信：[我在外面那條馬路等你。]
陳宥盯著這條微信嘴裏發澀，莊廷終於把他的話記住了，可他們卻……
天已經黑透了，他經過一盞盞老舊昏黃的路燈。
本想用正常的步伐走過去，無奈，他的雙腳好像逐漸不受控制，越走越快，最後一路小跑。
拐個彎，那倆熟悉的普爾曼赫然入目。
即便是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中，莊廷也能從後視鏡一眼就認出陳宥。他看到陳宥腳步輕快朝他的車小跑過來，心裏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像被他踩著似的。
他立刻開門下車，往陳宥的方向看。兩人相距了十來米，四目相交之際，滿肚子的話都化在對方的眼睛裏裏。
莊廷那漂亮得淩厲五官融進了晦暗的夜色中，顯得尤其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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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應該讓羅秘書先聯系趙元青的秘書，約定時間再跟他通話的，但這樣走流程倒顯得生疏了，這件事還得在人情層面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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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董，您好，我是莊廷。”
“小莊啊，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趙元青的語氣裏完全聽不出來，他對你是喜歡還是厭惡。
“是晚輩唐突了，不知道趙董有沒有時間跟我聊兩句？”莊廷在電話那頭，也支起了生意場上八面玲瓏的模樣。
趙元青那頭咳了一聲，語氣透露著威嚴：“行，你說。”
“趙董，是這樣的，剛才有一則關於我跟令千金的爆料莫名其妙上了娛樂頭條……”
“我已經讓公關公司去著手處理了，畢竟讓謠言繼續發酵也有損趙小姐名聲。我打算以公司的名義發一份辟謠公告，草擬後先給您過目，您同意後，我再發出去，我會盡最大努力維護趙小姐的名聲，您看這麽處理妥當嗎？”
趙元青發出了一聲很長的“嗯”，好像在思考斟酌，又好像對莊廷的提議並不在意。
“小莊，”趙元青的嗓音變得低沈，“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怎麽？給你造成困擾了？”
莊廷捏緊了拳頭，嘴上仍是笑瞇瞇：“困擾倒不至於，但我這邊也需要給董事會跟股東交待。”
“這更好辦了，你先什麽也別做，我保證你們的股票至少有三個漲停板。”趙元青笑得諱莫如深。
莊廷咬咬牙，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這老狐貍明顯不想配合他。
他只得祭出他女兒：“那趙小姐那邊？”
“她啊？”趙元青呵呵笑了兩聲，“她上頭條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不至於為了這事鬧心。”
趙元青的言下之意是：這都不算事，趙欣兒不在意，可莊廷要是再糾結下去，未免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莊廷沒轍了，趙元青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只能接著。
趙元青一下就看透小年輕的心思：“小莊，難不成你是擔心你家裏那口子跟你鬧脾氣來著？”
陳宥的臉在莊廷的眼前一閃而過，他咬了咬後牙槽，語氣故作輕松：“怎麽會呢？他不怎麽過問我工作上的事。”
“那不就成了，我作為過來人給你個建議啊，把家裏那位搞定，外面還有大把好世界等著你。一點點小風波那都是助興劑，最要緊的是你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你就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麽事了。”
“跟你聊了兩次，雖然你夠不上莊老爺子的十分之一，但我對你還是比較賞識的。我現在的太太是我第四任妻子，她的出身很不錯，不是外人想的那樣，為了嫁給我不擇手段。她對我的事業跟家庭幫助都很大，我心裏是很感激她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對我女兒也沒這種要求，我把她寵壞了，她肆意妄為我也認了，榮華富貴我能給她一輩子，至於她要選什麽樣的人做伴侶，我做父親的，只能略盡綿薄替她把把關。”
“……謝謝趙董，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莊廷揉著眉心，“抱歉占用了您寶貴的時間。”
“好。”
趙元青意思了幾句下次約吃飯的話，莊廷掛著笑容連連答應著。
掛斷電話後，他的臉跟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眸色如墨。修長的手指不斷地點著辦公桌，試圖緩解體內莫名的火氣。
他怪自己不夠強大不夠狠心，在趙元青眼裏他不過是個心思很好猜的毛頭小子。
趙元青在明知道他已婚的前提下，並不在意趙欣兒對他展現的明顯的好感。趙元青話裏話外都表示看好他、能帶他玩，趙家人明顯都不將陳宥這樣的人物放在眼裏。
他把羅秘書叫了進來。
“辟謠公告不用發了，但媒體那邊還是繼續壓著，帖子也接著刪，別讓它再發酵了。”
羅秘書看了莊廷一眼才遲疑地開口：“媒體那邊我問了相熟的朋友，這則新聞是一個匿名人花錢買了通稿發的，他們猜測匿名人極有可能是受了趙小姐的委托。至於那些照片不是任何一家媒體拍到的，是匿名人自帶的，而且……”
羅秘書眉頭微蹙：“而且，他們多花了幾倍的價格，要求所有媒體不能跟莊氏通氣，不給莊氏撤稿的機會。”
“嗯，我知道了。”莊廷的表情沒有波瀾。
這次他認栽，他做人做事一向低調，以前被狗仔或媒體拍到一些私生活的照片，頂多就是用錢把照片買回來的事。
他不否認有些富二代走的是高調路子，可他不喜歡，所以他的名聲在圈內還不錯。
趙欣兒不愧是趙元青培養出來的女兒，會來事兒，懂得先下手為強。
他支走了羅秘書，剛才的工作計劃也已經打亂，他開始盯著社交媒體上關於他的帖子的熱度。
公關公司很有效率，他們花了些錢，將幾個明星的話題頂到上面，莊廷作為商界人物，熱度自然沒有愛豆高。
不過因為照片上的兩人過分優越，磕cp的人不在少數，帖子的熱度仍在第四第五位徘徊。
照片上的莊廷溫潤如玉、翩翩公子，紳士體貼地挽著或摟著趙欣兒這樣的天之嬌女，兩人臉上笑意盈盈，看在旁人眼裏就是含情脈脈。
莊廷好像也失去了往日的耐性，又給羅秘書打了個電話：“怎麽回事，半小時了，話題怎麽還掛在上面？”
“莊總，馬上好了，現在在談價格，直接讓他們把話題撤了。”
果然，再過十來分鐘，幾個活躍度最高的平臺已經相繼撤了相關詞條。
這天下午，莊廷收到很多好意的或不懷好意的電話或消息。
可唯獨沒有來自老爺子跟陳宥的。
陳宥暈頭轉向忙了一個下午，才有空起身去接了杯水。
警花跟幾個內勤女警圍在一起看手機，嘴裏還討論著什麽，可他一靠近，幾個人就一哄而散，警花跟他眼神對視時，還匆忙移開了視線，這倒奇了怪了。
本著一個單位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原則，他不吐不快。
“怎麽了？我最近沒惹到你吧？”陳宥說話和風細雨的，警花也還是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沒有啊。”警花飛快地回答。
“你的微表情控制得可不怎麽樣？”陳宥打趣，“到底怎麽了？說我壞話了？”
警花咽了咽喉嚨，朝陳宥笑了笑：“真沒事，就是看你連接個水都那麽有範兒，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陳宥：“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算了。”
他也不生氣，是笑著走開的，可警花卻在他身後苦惱地撓起了頭。
快到下班時間了，可他還得留下來加班，回座位的時候又碰上了剛剛出警回來的顧烽。
顧烽看到他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頓，他正想打招呼，顧烽的眼神就躲閃開了，跟警花一模一樣。
他忐忑不安地走回座位，經過小劉跟老於座位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老餘，你看這人是不是有點像陳宥的丈夫啊？”
“不是像，就是他丈夫，人家這不寫著嗎，莊氏股份二公子莊廷啊。”
陳宥心裏咯噔了一下。
老於跟小劉是背向他的，大概是以為他下班了。
“我看他對陳宥那個殷勤樣兒，還以為他跟那些富二代不同，沒想到，天下烏鴉一般黑。”
“欸，一入豪門深似海啊，那你說陳宥……”小劉說的時候還特意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就閉了嘴。
他看到陳宥就站在他們身後。
小劉當下就想咬舌自盡。
陳宥跟他，此時也說不清到底誰比較慌張，老餘轉過頭來的時候臉色也是一言難盡。
他嘗試喊了一聲：“小陳啊……”
陳宥一臉茫然，顯然不明白今天大夥都是怎麽了。
“呃……你怎麽還沒走啊？”小劉這話問得牽強，老餘忍住一把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哦，我還要加會兒班。”陳宥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這一個個的表現讓他很是不安，像是又回到了那晚聽到莊廷跟葉饒對話時嗎，那種被蒙在鼓裏的恐懼。
老餘還是更成熟些，既然當事人在這，他遲早是要知道的。
何況老餘對陳宥跟有錢人結婚，卻還矜矜業業做一線工作的態度很有好感，雖然這是陳宥的私事，但他作為前輩給他一點提醒也無可厚非。
老餘將手機遞到陳宥面前：“這新聞是中午發出來的，現在熱度也撤了，這些都是網友保存下來的圖。”
小劉一臉尷尬，陳宥放下水杯，將手機接了過來。
屏幕中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俊男美女相視一笑，無比般配。
男方白襯衫黑西褲，袖口隨意挽起，就像下班後跟家人朋友吃了個便飯；女方微卷的中長發隨意地披著，妝容精致華貴，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舉止十分親密，挽手、扶腰，甚至還有擁抱。
陳宥的心跳得極快，短短幾秒，每張照片的細節都刻在他的腦海裏。
他平靜地將手機遞回給老餘，不好意思地笑了：“就這事？還以為怎麽了呢？”
小劉看他面不改色平心靜氣的，覺得他無非是在硬撐，還沒等他開口安慰，老餘搶先說道：“現在的媒體唯恐天下不亂，拍了幾張錯位照就大做文章，你老公是生意人，這種場合是很難避免的。”
“嗯，跟趙小姐吃飯的事他都跟我報備過的。”陳宥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念頭，好像這個借口讓大夥兒都沒那麽難堪。
“哦——原來是這樣！”小劉松了口氣，立刻就接受了陳宥的說辭。
“對了，你們家股票今天還因為這事漲停了。”小劉接著說。
“是嗎？這是好事啊。”陳宥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我回座位上看看去，今天一下午太忙了。”
說完端起水杯就回自己的座位。
小劉轉過頭，看到老餘默默嘆氣：“別替人家瞎操心了，我覺得他丈夫不是那樣的人。”
老餘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陳宥回到座位上深吸了幾口氣，情緒才漸漸平覆下來。
幾經掙紮才拿起手機，莊廷沒有給他打電話或發來消息。再打開莊氏股份的走勢圖，果然漲停了。
他放下手機，沒有再去搜莊廷跟趙欣兒的詳細新聞。
他遲早要面對這種情況的，莊廷跟誰見面跟誰吃飯，以後跟誰在一起……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就當是提前預習了。
如果顧烽沒過來敲他的桌面，他都沒發現自己走神已久了。
顧烽下班換上了便服，天氣逐漸變暖，他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打底，外面隨意套了件立領條紋長袖襯衫，摒棄了冬季的臃腫，有別於穿上制服的威嚴，好像又變回那個跟陳宥一起上學的學長。
顧烽半個手掌撐在陳宥的桌沿：“今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家夜宵……”
“抱歉……”陳宥打斷盛意拳拳的顧烽，擡起頭笑得若無其事，“今晚我得回家吃，長輩在家等我們吃飯呢。”
顧烽臉上的笑意凝住了，他不相信也不理解陳宥這樣的做法。他本以為陳宥這個階段低落、消極、頹喪都是正常的，可他唯獨沒想過陳宥竟然還選擇自欺欺人、忍氣吞聲。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就刷到了這條新聞，為陳宥擔心了一整個下午。想著晚上約他吃飯，排解一下他的負面情緒，盡量少讓他胡思亂想。
從上次意外碰到陳宥出來租房，他理所當然認為陳宥已經……已經跟他丈夫家撇清了關系，可沒想到陳宥卻還要在承受流言蜚語的同時，跟丈夫像沒事人一樣回家吃飯？
“好吧，下次吧。”顧烽恨鐵不成鋼，心裏也窩著火。
“嗯，難得不加班，早點回去吧。”
顧烽幾乎是下意識：“回家自己待著也沒意思……”
“知足吧你，”陳宥假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我手上還有些工作要收尾，我先不跟你說了，不然又得耽誤下班時間了。”
顧烽松開撐在桌面的手：“行，你忙吧，我先走了。”
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陳宥伸了個懶腰，這一坐兩個多小時就過去了，他渾然不覺，工作效率也極高。
他花幾分鐘換了便服，背上書包就往外走，卻沒如他所料看到莊廷的車子。
他佇立了一小會兒，這，也是以後要適應的事情吧。莊廷不會再那麽張揚地開著他的豪車，停在這窄小的街道上，笑著給他拉車門。
從衣服掏出手機，才發現莊廷四十分鐘前已經給他發來微信：[我在外面那條馬路等你。]
陳宥盯著這條微信嘴裏發澀，莊廷終於把他的話記住了，可他們卻……
天已經黑透了，他經過一盞盞老舊昏黃的路燈。
本想用正常的步伐走過去，無奈，他的雙腳好像逐漸不受控制，越走越快，最後一路小跑。
拐個彎，那倆熟悉的普爾曼赫然入目。
即便是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中，莊廷也能從後視鏡一眼就認出陳宥。他看到陳宥腳步輕快朝他的車小跑過來，心裏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像被他踩著似的。
他立刻開門下車，往陳宥的方向看。兩人相距了十來米，四目相交之際，滿肚子的話都化在對方的眼睛裏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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