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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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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釀

正式拍攝第一天,還沒等白以棠徹底清醒,化妝師和攝影師已經就位,將她從床上拖到了梳妝臺前。

“這麽早就開始啊,”白以棠伸了個懶腰,擡手揉揉惺忪的睡眼,“你們也辛苦,起的比我還早。”

跟組的化妝師在她面前比劃著,好半天才下定主意:“要不就畫個素顏妝吧,顯得氣色好,一般人也看不出來你化妝了,還能營銷一波素顏美。”

“現在觀眾眼睛就和火眼金睛似的,只塗層粉底都能被人看出來,”白以棠沒反對也沒讚成,只說讓她搞個適合自己的妝容,完事又指揮在門口發楞的代童:“拿我手機點幾杯咖啡,大家都別和我客氣,起太早太容易犯困了,我現在就一點精神都沒有。”

上午九點整,八位嘉賓準時在民宿一樓偏廳集合。

任務很簡單,八個人分成四組,在沒有任何啟動資金的情況下分別去尋找中午需要用到的食材,兩個小時後回到這裏,一起準備午飯。

六位常駐嘉賓很快就完成組隊,各自結伴離開,白以棠只好和陸邊渡一起踏上尋找螃蟹和蝦醬的旅程。

蝦醬是當地人自制的一種食物,通常需要腌制一個月左右,這個他們必須得到漁民家中去找。至於螃蟹,運氣好的話,應該能在海邊找到。

他們趕到的時候,專業趕海的人已經陸續離開,只剩下外地游客們還拿著小鏟子和小水桶挖來挖去。

節目組沒有給他們任何工具,白以棠倒也沒著急,沿著海邊來回轉悠,倒是陸邊渡率先沈不住氣,去和不遠處的小攤販商議,能不能把趕海用具“賒”給他們。

只可惜,攤販們也是要掙錢的,再說他這張臉並沒有足夠的辨識度,很難通過“刷臉”獲得要用的東西。

“阿嬤,你都撿了這麽大一桶啦?”白以棠觀察面前老太太已有十多分鐘,終於瞅準時機和她攀談,還探著頭往水桶裏望去,驚訝道,“我看您一直在這裏,哎呦,這裏的螃蟹個頭好大!”

阿嬤瞟了眼跟在她身後的攝影師和攝像機,熱情地告訴她:“你是不是來這兒演電視劇的?這一片的螃蟹個頭大數量多,旁人我都不告訴的。”

“是來拍戲的,您看,現在還拍著呢,”察覺到她並不反感,白以棠走到阿嬤身旁,彎腰和她保持同一高度,“阿嬤,對著鏡頭笑一笑嘛。”

成功拉近距離,白以棠又詢問起抓螃蟹的技巧,老太太親自給她示範,她也十分捧場地鼓掌叫好。沒過多久老太太就被她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非要把桶裏的螃蟹分給她一些。

這自然是符合她心意的,可白以棠想到也不能白白拿老人家東西,不然指不定會被怎樣詬病,於是招手把正坐在藤椅上苦惱的陸邊渡叫過來,要去阿嬤家幫忙做點活。

老太太家就在不遠處的小漁村,路上三人嘮嗑,這才知道,老太太丈夫早就去世,孩子們又都搬去了城裏,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還住在老屋。

回家路上碰到村裏熟人打招呼,老太太驕傲地把白以棠他們介紹給大家:“都是大明星哦,大明星來我家了。”

三間小屋坐落在村子盡頭,木制門“咯吱”一下被推開,老太太讓他們先在院子裏坐下,自己則去屋裏給他們找喝的。

白以棠坐下環視四周,老屋樣式看起來年代久遠,外墻倒是噴了一層淺藍色的油漆。院子裏種著兩棵桃花樹,剛剛冒出花骨朵,空氣中就已經彌漫著獨特的花香,不時還有蜜蜂嗡嗡嗡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在她看的入神時,陸邊渡評價道:“這裏很漂亮。”

白以棠點頭,餘光瞥到老太太正抱著一只壇子吃力地走過來,她連忙走過去將壇子接到手中。

“給你們嘗嘗,這是我親手釀的桃花酒,”老太太又去廚房挑了幾只幹凈的杯子過來,“在地窖裏存在三年,前兩天剛讓人幫我取出來,你們在外面可喝不著。”

滿滿兩大杯酒擺在桌子上,白以棠和陸邊渡誰也沒有主動去拿。

“我喝不了酒,”陸邊渡連連擺手,上半身心虛地往後挪,“我酒精過敏。”

劇組殺青的時候,白以棠可是親眼看到他和導演碰杯,現下卻又找這麽蹩腳的借口。果然還是年輕,攝像頭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上綱上線,一旦節目播出,全網都會知道他酒精過敏,到時候再解釋可就來不及了。

看著玻璃杯中泛粉的液體,白以棠拿起一杯放到嘴邊:“我喝,不過我酒量也不好,阿嬤,這酒度數不高吧?”

原以為他們都嫌棄手工制的東西,聽到白以棠要喝,阿嬤高興地連連擺手:“不高,不高,村裏小孩都拿這酒當飲料,喝不醉的。”

果然如阿嬤所說,老人家親手釀造的桃花酒味道甘甜,只帶著淡淡的酒味,並不嗆人。

將空杯子放下,白以棠笑著看向阿嬤:“真好喝。”

看她如此痛快,阿嬤更開心,又把杯子倒滿:“好喝就多喝點。”

再喝就該耽誤正事了,白以棠問攝像大哥時間,才知道已經過了十點鐘,他們得快點幫阿嬤幹點活,然後回去民俗準備午飯。

陸邊渡被安排到後院劈柴,家裏早已經安裝燃氣竈,只是老人心疼煤氣費用,平時仍舊燒柴做飯。白以棠則陪著老太太給新種的菜松土澆水,她力氣不大,幹這個活倒也綽綽有餘。

阿嬤話多,一直在和白以棠講家裏的事情,孩子幾歲,在哪裏上學,在哪裏買房都講給她聽。

“唉,孩子們都叫我去城裏享福,可去城裏哪是享福,是受罪去了,”阿嬤提著噴壺來回走,喋喋不休,“麻煩小的,老的也不自在。”

聽到這番話,白以棠自然而然想到自己的奶奶,她不會嫌棄奶奶麻煩,她會給奶奶買大房子,還會花高價雇保姆照顧她,只可惜,老太太去世的太早。

“也就現在身子還硬朗,我都想好了,等再過兩年,我癱在床上,哪也去不了,啥也幹不了的時候,絕對不給他們找麻煩,悄悄地就走了。”說罷,她直起身指了指後山,“你看到半山腰空地了沒?連埋哪我都找好了。”

死亡對白以棠而言還早得很,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勉強說道:“還早著呢。”

“不早啦,人老了沒事兒就想這些,前兩天我還去棺材鋪看過,不過他們那沒有我喜歡的,我想在棺材裏面雕上花,桃花,大朵大朵的桃花。”

看阿嬤如此開朗,白以棠啞然失笑:“哪有人在棺材裏雕花的?”

“誰說不是呢,都雕在外頭,給活著的人看,我偏不,我就要雕在裏面,自己看著高興。”說到這兒,阿嬤的心情莫名低沈下來,“我好說歹說,他們就是不同意,說沒有這樣辦過,誰也不願意開這個先例。”

越說越委屈,人死後,所有事情都由後輩決定,阿嬤她只是想生前為自己做回主。

“阿嬤,你給我留個電話吧,我認識一個人,他能給你找到裏面雕桃花的棺材。”

白以棠想到張老大夫生前就問陳揚說過棺材的事情,殯葬不分家,他肯定能有辦法滿足阿嬤的想法。

“真的?”

聽她這樣說,阿嬤雙眼都變亮了。

“真的,不騙你。”

陸邊渡劈完柴,滿頭大汗地回到前院,看到白以棠正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喝桃花酒,身上一點灰塵都沒有,敢情苦活累活都讓他一個人幹了。

他把刀丟在院子角落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沒好氣地說道:“馬上就到十一點了,咱們的食材還沒有著落。”

“誰說的?”白以棠心情不錯,懶得和他計較,“阿嬤去廚房取螃蟹了。”

“那蝦醬呢?反正完不成任務,咱們兩個都要被扣積分。”

每位嘉賓開始有50積分,完成任務加10分,相應的,任務失敗扣10分。等到一期結束,積分最高的嘉賓會獲得神秘禮品。

往期的神秘禮品都是和嘉賓有特殊意義的物品,白以棠對這個不感興趣,更無所謂能不能獲勝,她來參加節目就是為了增加曝光,順便放個假。

“小白啊,你們回去的時候慢點,這些東西別摔了。”

陸邊渡目瞪口呆地望著阿嬤堆在桌子上的東西,裏面除了蝦醬和螃蟹,其他自制的海產品,還有一壇桃花釀。

卡時間拎著大包小包回到民宿,四位嘉賓已經回來,還有兩位不知在何處,看來是任務失敗了。

把節目組需要的食材放在廚房,剩下的東西白以棠全拿回房間,她囑咐代童下午有時間幫忙把東西郵回江城,收件人正是陳揚。她已經誇下海口,可要想兌現對阿嬤的承諾,還得陳揚點頭。

白以棠廚藝不佳,只好在水池邊擇菜洗菜,同時誇誇其他人菜品色香味俱全。

等菜都擺上餐桌,大家才發現少了人。

寧鹿沒有露面,問她搭檔,搭檔也憋著不說上午發生了什麽。

無奈之下,其餘嘉賓都餓著肚子到房間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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