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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歇半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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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歇半年吧

白以棠走上前,輕輕搖了搖她肩膀:“奶奶,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這是陳揚的奶奶,自打白以棠記事起,她好像就一直這麽老。

“呃,”奶奶被她搖醒,顫巍巍地擡起手擦了擦嘴角,而後才遲鈍地擡起頭來看她,“是棠棠,棠棠回來了。”

早就溝壑縱橫的臉頰上鑲嵌著一雙混沌的雙眼,此刻那雙眼睛正無限慈愛地望著她。

陳揚奶奶和自己奶奶是一輩子的老閨蜜,白以棠印象裏她們兩個總是戴著老花鏡坐在巷子裏,納鞋底、縫棉褲......聊著家長裏短的瑣事,只可惜她奶奶早在十年前就離開了。

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自家奶奶,白以棠心底一片柔軟,彎腰將她扶起來:“奶奶,石頭上涼。”

奶奶站起身,卻仍沒松開她的手,一雙粗糲黑瘦的手摩擦著她掌心,帶著長輩特有的和藹:“棠棠,回家吃飯。”

白以棠攙扶著奶奶走回巷子西,站在門口仰頭看向這棟年歲久遠的小樓。小時候這可是整條巷子裏最氣派的二層小樓,她最喜歡在樓梯上跑來跑去,還因和陳揚玩捉迷藏摔倒滾下來,在腳踝上留了一條不算明顯的疤。

以為她只是把自己送回來,並不願進去,奶奶焦急地拿起拐杖往前探:“走,進去,進去。”

一老一少進了一樓客廳,陳燦也聞聲從臥室跑出來:“以棠姐,你可算來了。自打知道你回來,奶奶從早上5點就起床去你家門口等著。”

白以棠擡頭看了眼墻上那只上了年歲的掛鐘,上面時針已經指向了9。

“我去給你拿早飯,都在鍋裏熱著呢。”說完,陳燦就閃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著小籠包和豆腐腦擺在她面前,“給,都是我哥上班前買的。”

這些年為了保持身材,白以棠的一日三餐都是營養師搭配好的,她很少有機會吃得這麽接地氣,尤其是不用考慮忌口。

正吃得盡興,發現陳燦一直在旁邊盯著她看,白以棠不好意思地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的油脂:“你去學習吧,我自己吃就行。”

“不行,”陳燦搖搖頭,一板一眼地強調,“我哥走之前說了,要讓我看著你把包子都吃光。”

一屜裏面有八個小籠包,正常人吃完不在話下,奈何白以棠早就養成了小鳥胃,恐怕還真吃不下。

白以棠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只小籠包塞進嘴裏:“你哥還說什麽了?”

“我哥還說你瘦得和猴一樣,得多吃點。”

多吃點就多吃點,把她比成討人厭的猴子幹嘛?

八個小籠包下了肚,再加上多半碗豆腐腦,白以棠感覺很撐,憋了口氣想要收緊腰腹卻壓根做不到。

“以棠姐,你自己待著,我回屋做題去了。”

把盤子碗筷收拾下去,完成陳揚交代的任務,陳燦這才轉頭去做自己的事兒。

吃飽喝足,白以棠終於想起自己還有正事兒沒處理,手機剛一打開,鋪天蓋地的消息映入眼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周瓊打來的,還有數不清的微信消息,來自不同圈子裏的各路好友。

她有些納悶,怎麽,她在頒獎典禮上臨時跑路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朋友圈了嗎?還是說公司打算雪藏她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不然大家怎麽都和約好了似的同時聯系她。

“棠棠,你還好吧?”

“寶貝,我相信你。”

“以棠,網上說的到底怎麽回事?真的假的?”

“白以棠,你怎麽還不發聲,別告訴我這都是真的!”

......

白以棠看著這些消息有些莫名其妙,就在她微微發楞的時候,周瓊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周姐?”

聽到她的聲音,對面明顯松了一口氣:“小祖宗,你總算舍得接電話了。”

“周姐,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行,現在人在哪呢?我派車去接你。”

昨晚剛犯了“彌天大錯”,怎麽可能再恬不知恥地麻煩人來接,再者她也私心不想讓人知道百花巷的存在。

“我打車去公司就行,姐,蔣總罵我的時候你幫忙攔著點。”

“打車?事情鬧成現在這樣,你還敢打車?不怕被狗仔頂著腦門拍?”

“嗯?”

她一個最佳女配角沒出席晚宴,值得這麽轟動嗎?都興師動眾到惹得狗仔來圍堵了?

“別告訴我到現在你還沒看過熱搜!”

“姐,我現在就看!”

微博一打開,密密麻麻的私信彈了出來,白以棠直接點開熱搜榜,第一條是#許秋去世,第二條就是#許秋 白以棠,兩條熱搜後面各帶著一個“爆”字。

第一反應是點開帶有自己名字的詞條,是一個粉絲上千萬的營銷號發出來的視頻剪輯,用短短五分鐘時間全方位立體化地講述了她和許秋之間關系不和,還有她長期聯合娛樂圈其他藝人霸淩許秋,導致許秋患上抑郁癥,並於昨夜跳樓自殺的全過程。

純純放狗屁!

先不說是她把許秋帶進娛樂圈的,就是這些年她漏給許秋的角色資源沒有十個也有五六個,半個月前許秋房租到期沒地方住,還是她幫忙把人和行李都帶到自己家裏!

“以棠,以棠。”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白以棠半天才緩過神來,遲鈍地辯白道:“姐,這都不是真的。”

“姐知道,從你出道開始我就帶著你,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能不清楚?現在關鍵的是粉絲、網友們信不信。先把地址給我,一會兒接你的時候穿嚴實點。”

白以棠站在距離百花巷幾百米外的小學門口,透過墨鏡打量著走過她的每一個路人,每當有人回望過來,她就會心虛地將帽檐拉的再低一些。

熟悉的房車停在面前,白以棠左右查看,確定沒有人註意到她後才上了車。

周瓊坐在車上等她,這一晚她心力憔悴,一邊忙著做公關撤熱搜,一邊還要擔心白以棠到底跑哪去了。此刻,見到白以棠還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松了一大口氣,直接奔向主題:“你昨晚是怎麽知道許秋死了的?”

“喏,有人給我發過來的。”

白以棠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許秋被折磨致死的照片。

周瓊沒想到許秋死相竟然如此駭人,嚇得腦袋後仰,好半天心情才平覆下來:“不是說跳樓自殺的嗎?這明明是讓別人在床上虐待死的。”

“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秋秋昨天早上還和我說她拿下《冬日暖陽》的女一了,昨天出門就是和導演商量簽聘用合同的。”

聽她講完,周瓊心裏大概有了譜,她憤憤地罵道:“蔣家人真是無法無天,整個江城就沒人能降得住他們,蔣方正指不定拿這個角色潛規則多少小明星了。”

白以棠讚同地點點頭,她們兩個想到一起去了。

“姐,那一會兒見了蔣總,這件事......”

“瞞著,別說。”周瓊握著她的手冰涼,語氣確是從未有過的鎮定,“蔣總是蔣方正的侄子,就算知道人是他叔叔虐死的,他還能幫許秋討回公道嗎?咱們現在過去是商量後續你該怎麽辦,暫且先不要節外生枝。”

白以棠沈默著點點頭,現在她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許秋和白以棠,兩人都是五星娛樂旗下的藝人,此時公司大樓外已經擠滿了長槍短炮的娛樂記者,都在等著公司對熱搜做出回應。

房車從後門駛進地下車庫,昏暗的車庫裏,不時有閃光燈亮起,這邊也有娛記蹲點候著。

“墨鏡帽子都戴好,”車子即將駛入停車位,周瓊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肩膀,“下車直接往電梯走,不要理會周圍的人,什麽話都別說。”

剛從車上邁出一只腳,就有七八個記者扛著攝像頭飛奔而來,提前安排過來的保鏢們湧上前去攔著。

“白以棠小姐,請問您和許秋的死到底有沒有關系?真的像外界傳的那樣,是你將她逼死的嗎?”

“白小姐,請問這一夜你到哪裏去了?”

“白小姐,麻煩你回答一下。”

......

攝像頭都快要懟到臉上,周瓊仍舊摟著她朝著電梯走,白以棠低著頭,再加上帽子口罩墨鏡的加持,根本拍不到她的表情。

終於等到電梯門關上,周瓊松了口氣,精疲力竭地靠在扶手上:“胡攪蠻纏,警察不是都發公告了嗎,他們也不在意什麽真相,就是想把你往死裏搞。”

白以棠看著電梯一層一層上去,想到之前也有其他藝人碰上過這種有嘴說不清的事兒,少部分黑著黑著就紅了,大多數是被罵到退網,直到查無此人。

見到她們兩個走進辦公室,蔣尚熠示意秘書去泡兩杯咖啡過來,然後指了指皮質沙發:“坐吧。”

剛坐下,周瓊就迫不及待地解釋:“蔣總,這事真和我們棠棠沒關系,營銷號瞎編的話不能信。”

“我清楚,但現在已經有不少人信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麽挽回以棠的形象,”蔣尚熠將視線轉向白以棠,問道,“以棠,你有什麽想法?”

白以棠剛喝了一口咖啡,苦得她舌尖打顫:“找律師打官司吧。”

“這是肯定的,一會兒我們去警察局報案。我問的是再之後呢?打官司最少也得半年時間,這半年你要不要先停下手上的工作,好好休息一下。”

這番話表面是為她好,實則代表著公司要雪藏她了。

白以棠和周瓊對視一眼,後者率先提出反對:“蔣總,以棠身上掛著上億的代言合作,歇半年會給咱們公司帶來很大的損失。”

“剛才已經有品牌商打電話過來了,談違約的事兒,說因為代言人已經給品牌形象造成負面影響了。”蔣尚熠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紮心地補充,“現在不僅沒有新的品牌敢合作,就連舊的品牌都要撤掉了。”

白以棠抿著嘴擡起頭望向天花板,如果所有品牌都要解約,她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被蔣尚熠的一番話反駁到沒脾氣,周瓊也不知道該怎樣挽救自己手上的這個得意藝人,白以棠是她一步一步培養出來的,如今事業終於有了些起色,就要面對如此兩難的境地。

“蔣總,”白以棠小心翼翼地開口,“公司會和我解約嗎?”

蔣尚熠一楞,隨即搖了搖頭:“這個你放心,等事情結束,公司還會繼續捧你。”

白以棠稍稍放下心來,這樣的話合作的違約金還有公司兜著呢,不然非把她賠的傾家蕩產不可。

三個人又討論了近一個小時,最終達成一致,白以棠先回家躲上一段時間,微博等平臺賬號都交給公司去打理。至於周瓊,就先帶帶公司新簽的幾位童星,等事情風頭過去,再負責白以棠的恢覆工作。

雖然自己受了無妄之災,但白以棠也知道,這個方案已經足夠顯示出公司對她的仁慈,臨出門時,她回過頭對著蔣尚熠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蔣總。”

一直盯著她背影的蔣尚熠微笑著,推了推夾在鼻梁上的眼鏡,對著她輕輕點頭,聲音不大卻足夠令人安心:“相信公司,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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