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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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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沈晴從未向任何人承認她對梁和風有好感,這是心事,也是秘事。

當方問雨神神秘秘的說要告訴她一件秘密時,沈晴能感覺到,她可能談了戀愛。

方問雨沒多說,但沈晴能感受到,她周身的散出的歡愉。

沈晴有那麽一刻想起了沈亦,那個整天不著調卻在看向方問雨時眼神無比熱誠的人。

沈晴也沒多打聽,是不認識的人,況且,一般好朋友的男朋友她是能避則避。

這是原則。

本來聊天有序的進行著,突然方問雨問她:“你有喜歡的人嗎?”

雖然梁和風的模樣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眼前,可沈晴並未直接回答。

而是以疑問的語氣反問方問雨:“那怎麽才算是喜歡一個人?”

杯中的水早已涼透,沈晴拿起抿了一口,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她攥緊五指將汗握去,期待著方問雨的答案。

“仙雲,不一樣的,那個人在你心中與旁人有著明顯的分界線,對他,你會忍不住的親近,想要融入他的生活,想要了解關於他的一切,你的目光到他身上,會無限柔和,他在的場合你會格外註意自己的著裝,儀態,會在他面前失態後默默懊惱,會公平對待他的優缺點,他不一定要品學兼優,但他一定要扣你心弦。”

方問雨像是沈浸其中,眼神綿延。

“在每個不同場景中,會不自覺的代入他,會想念,會傻笑,會敏感,會難過,他支配著你的情緒,更牽扯著你的心。”

“愛不具象,每個人喜歡的方式也不同。”

“可任其愛千奇百怪,那些感覺不會錯。”

沈晴覺得這些“癥狀”她都有,最好的朋友在面前,心中一直壓抑著話語慢慢松動。

喜歡一個人不丟人,再說了,她又不提他的名字,方問雨也不認識梁和風。

“問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我只知道,我開始是討厭他的。”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提起梁和風。

“仙雲,你看《大話西游》裏不都說,“當你喜歡上一個你討厭的人時,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沈晴不能完全理解她當下的情感具體是什麽,可等她知道了,卻為時已晚。

春去夏來,一學期即將結束,學校宿管會的整理了每個月評選的星級宿舍,沈晴所在的宿舍幾乎每個月都能評上,所以到學期末,她們宿舍已經是四星宿舍了(滿星五星)。

宿舍長領著一行人去倉庫拿禮品,每人一袋洗衣粉和一桶洗衣液,宿舍長多一個水杯。

恰好是晚自習,宿舍沒開門,她們只能把這些東西拿到班裏去。

有別的宿舍的一直說著羨慕的話,可有些人像吃了酸黃瓜。

女生所在的地方,閑言碎語少不了,雖然沒人當面說,可零零散散總能聽到些。

比如:

“也沒見她們宿舍多幹凈啊”

“人家宿舍長和班主任關系好唄”

“咱也不稀罕那點獎品”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她們說說,心裏可能好受些。

可連海麗都有些陰陽怪氣的說:“沈晴,你們宿舍怎麽打掃的那麽幹凈,這麽多洗衣粉,可得用到什麽時候。”

雖然這幾個月和海麗有些疏遠了,但好歹是朋友,她這樣明顯的挑釁語氣,沈晴就有點不能忍了。

“海麗,你說這話,用不用得完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操心一下你男朋友吧。”

這句話像是戳了她的痛點,她先是瞪著沈晴,沈晴沒理她,掏出書準備寫語文作業,海麗看沈晴不把她當回事,像沒事人一樣,心裏更憤怒了。

她不顧著班裏的同學,聲音尖銳:“要你多管閑事,你自己的事能弄清楚嗎?”

沈晴冷笑道:“我什麽事?”

這聲冷靜的回問讓海麗清醒了些:“我不說你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

“你以為所有人都喜歡你嗎?你搶你宿舍長的風頭,她私下說你什麽你知道嗎?你每次都是一副清高的模樣,好像所有事就你明白,男生都順著你說話,你很驕傲是嗎?我怎麽樣要你管了嗎?”

沈晴聽到這些很心寒,她拿她當朋友,所以會幫她分析利弊,到最後卻落了個多管閑事的名頭,宿舍裏,寢室長心大,沈晴愛操心,確實是她管了多了些,可她是沒有惡意的,所有的熱情和話語都是她適時說出,她的嘴有時候是毒了些,可也只對她了解的人,僅是打罵嬉笑時的玩笑之話。

可還是讓宿舍長感到了不舒服。

沈晴沒什麽話回她,無論說些什麽好像都沒那個必要了。

她們互不了解,也不用費勁力氣的相處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班裏的人聽見爭執聲都往這邊望了過來,海麗沒在開口,無聲似有聲,正當她們僵持不下時,百利威過來將海麗拉了出去。

臨走海麗還說了一句:“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波瀾不驚的模樣。”

沈晴覺得有些可笑,不然呢?像市井潑婦罵街一樣和她對罵?

沒過一會,沈晴也跑了出去。

夏日天長,彩雲掛耳,已到傍晚,天空難得幾分清明,無論看向哪個方位的天空都飄著縷縷如絲帶般的橙紅色晚霞。

雲漂浮著,望去,猶如仙境。

沈晴慢慢平覆著內心的激蕩,細想著過去的種種,反思每一處有可能做的不對的地方,她總能好的壞的再延伸很多,再平添些煩惱。

她嘆了口氣,漫無目的的走著,晚自習即將開始,校園裏也沒幾個人,雖然有些害怕班主任的責備,但她腦子裏亂的很,現在還不想回去。

走進操場天已經完全沈下來了,學校不乏鬼神之說,口口相傳的更是邪乎,沈晴心裏有些發毛,覺得身後冷颼颼的,還一直感覺身後有人跟著,可她壯著膽子回頭看時,一個人也沒有。

她在心裏默念著不要瞎想,不停給自己洗腦。

她低著頭,可抵不住恐懼的氛圍感太強,她覺得在她身旁就有東西。

她還沒擡頭,就聽見那個“東西”說:“你哭了?”

沈晴的身體被嚇得一哆嗦:“誰?”

不急不慢的聲音傳來:“我。”

比燈光還讓人踏實。

熟悉的聲音讓沈晴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她有些驚魂未定,仔細聽聲音還有些顫抖:“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沒想嚇你,是你自己想象力太豐富了。”梁和風無情的嘲笑道。

怎麽能說是想象力,女生晚上害怕,這不是很正常嗎。

“你怎麽下來了?”

“你很生氣?”

他們同時問道。

“沒有。”

“又在口是心非?”

沈晴知道他是再問班裏的事。

“真沒有。”

她其實也沒那麽生氣,只是覺得在班裏和別人鬧矛盾,太丟人了。

梁和風會怎麽看她?班裏人又怎麽看她?

她仔細想了想,其實她和海麗之間的友情早已有了裂隙,只是沒想到她會把這個裂隙給撕開,最後無法挽回。

“我是想所有事都做的好一點,從沒妄想讓所有人喜歡,我自知我沒那麽大魅力,我只是想問心無愧。”

可問心無愧只能讓自己滿意,不能讓別人滿意。

“你的煩惱是你太在意別人眼中的你,你想,只要有陽光照拂到的地方,就會有陰暗面,你總想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你最好的那一面,可永遠都會有人不滿意,他們嫉妒,他們看不慣,純屬是觀點問題,不必為此費心糾結。再說,一個人有缺點才是與眾不同的地方,優點多了人就太假了。沈晴,做自己吧,你顧忌了她們可她們並未心存感謝,反而委屈了你自己。再說,你的魅力只需要讓懂你的人知道,就足夠了。”

梁和風磁性的聲音再夏夜裏回響。

風燥,雲亂,透徹的夜。

她想問他你懂我嗎,最終也沒開出口。

他既然說出這些,於她而言,便是莫大的慰藉。

是啊,顧這顧那,確實很累。

“所以,你下來給班主任說了嗎?”沈晴突然想起。

“班主任在給十班補課,我給班長說了聲,也幫你請了假。”

那一彎月懸掛在空中,像是瞇著眼。

梁和風看她還是悶悶不樂的,繼續說道:“這事本就不是你的錯,為不值得的人勞心傷神,就真的劃不來了,但如果還是心煩的話,就去看《西游記》吧。”

“為什麽是《西游記》?”

“這是秘密。”

他起身往回走著,朝著月亮,說:“如果不想讓教務處抓典型的話,就快回去吧。”

教務處?

沈晴思索片刻後心跳開始加速,跟在梁和風身後,隔著一段距離,一步一步的沿著他落下的腳步,輕快肆意。

可能只有月亮和她自己知道此時她的臉紅的像高反。

她揉搓著臉頰,望著前方高挑的身影,月明星稀,路燈與月光的銀灰落在他身上。

兩人一前一後,中間約莫有三步遠的距離。

她一向要強,但她甘願在他身後,追隨他的步伐。

在無數難以入睡的夜裏,沈晴也會思考和分析,梁和風做的每件事到底什麽意思,也會偷偷揣測他是否別有用意。

沈晴的性格分人,對方是慢熱的她也慢熱,對方熱情她也會投入很快。

但大多時候,是認識一個人,先是矜持,掩飾本性,後發覺是可信之人後再慢慢打開心扉,可這心打開多少或者是否打開對每個人也是不同的。

梁和風永遠都有那一腔熱血,她第一天認識的和後來認識的如出一轍,他的熱情沖撞了她那密不透風的心。她極力掩飾的缺點被他逐一擊破,然後他告訴她這些並不是缺點,不必妄自菲薄。

他讓她接受了那些不完美,他讓她知道,沈晴之所以是沈晴,就是因為這些,但凡少一點,就不是沈晴了。

這樣的一個人,她拒絕不了。

沈晴討厭他的真實,可恰恰喜歡的也是這份難得的真實。

她這種人,很難對一個人付出真心,得到她真心以待的那個人,肯定是她反覆斟酌,試探後才會一點點交出去,她認定一個人,就會千方百計的對那個人好,相反的,那個人傷了她的心,她也會及時止損,一點機會不給那人。

她怕自作多情,所以對梁和風是一直收斂著,況且,她有個致命的缺點,刀子嘴豆腐心。

下意識的否定,還有那顆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

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維系他們的關系,盡管大家都已心知肚明。

她望著前方時不時回頭向她笑著的臉龐,心裏頓時柔軟了許多。

這個年紀,總要放肆大膽些。

她相信,梁和風對她也是有好感的,只是介於高中這個特殊時期,有所忌憚。

畢竟現在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就像他說的,不要畏懼自己的心。

所以這一刻她想:

就這樣吧,把心給他。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願意全心全意的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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