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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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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實際上,他離死亡也很近了。

那一日,林鴻秋剛剛吃了沈落歸給他做的甜品之後就跑到衛生間裏瘋狂的嘔吐著,其實他們本來認為沒有什麽事,但是他已經不止一次嘔吐了。

吐著吐著林鴻秋就捂起了肚子嘴裏叫著好疼。

林鴻秋撐著力氣,給沈落歸在微信裏頭撥打了視頻通話。

“我好難受,好難受。”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沈落歸才剛剛下樓,打算給他買點東西做晚飯吃。

沈落歸此時慌的不得了,他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卻也很擔心他。

他著急忙慌的跑回了家。

將房門打開之後,直沖向衛生間,抱起了他趕忙向醫院跑去

做完了檢查之後,他們在旁邊等了一會兒,醫生走了出來,於心不忍的望著他們,他們看著醫生的那副模樣,覺得一定是離死不遠了。

醫生說:“你們還是自己看吧。”

沈落歸接過了報告單之後,眼裏的驚慌遮都遮不掉,手一松,報告單就滑了下去。林鴻秋伸出手一把抓住報告單,拿到面前看了一下。

手一松,報告單還是滑下去了。

“癌癥晚期”

醫生說過,救不了了,癌癥晚期,只能等死。

那一刻,沈落歸好像忘記了,他是個醫學生,他當年學醫是為了治病救人的,可如今,望著這個報告單上的癌癥晚期,他又顯得多麽的無力。

他不知道他學醫有什麽用,搞到最後連自己的愛人都救不了。

癌癥晚期,救不了了。

林鴻秋像是察覺到了沈落歸眼裏的無措,他伸出手來抱住了他,說:“你怎麽了?我都不慌,你慌什麽呀?”

沈落歸眼眶裏含滿了淚水,他顫抖著手抱住了林鴻秋,眼淚滴了下來,打在了林鴻秋的身上。

醫生說住院,先吊水看看 。

沈落歸趕忙去住院部給林鴻秋辦好了住院手續,還幫他在學校那邊請了假,一個很長期的假期,或許最後不會回到學校裏了。

林鴻秋給他媽打了個電話,他媽能哭,可他不想讓他媽連最後他是怎麽走的都不知道。

電話打響的那一刻,他的淚再也含不住了,眼淚劈裏啪啦的砸了下來。

電話另一頭的林母,像是感覺到了兒子的不對勁,她就開口問道:“兒子,怎麽了?”

“媽,我估計活不長了。”

“你說什麽?騙人的話,可不興說啊。”

“沒騙你,我在醫院查出來了,胃癌晚期。”

等林鴻秋剛剛說完胃癌晚期四個字之後,電話裏頭只傳來了哭泣聲,他媽哭了,他還嘗試著開口對他媽說:“媽,你別哭,沒什麽好哭的。生老病死,人間常態。沒事的”

可是當他開口的時候,他自己的淚都止不住,而就在這時沈落歸走過來抱住了林鴻秋。

“媽,我電話給掛了啊,你別哭啊,沒事的。”

“嗯。”電話那頭的林母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只能聽到很明顯的啜泣聲。

醫生沒有說林鴻秋還能活多少天,估計也活不久了。

晚上的時候,他在床邊趴著,安安靜靜的將頭枕在沈落歸的懷裏,手裏握著沈落歸的手,要拿他的手玩著他的手指,邊玩邊對沈落歸說:“你聽我的,回頭如果我真的走了的話,記得幫我埋藏在曾經花開的正好的墓園裏頭。”

“嗯,好。”

等他應完之後,病房裏是出奇的安靜。

玩著玩著,林鴻秋就玩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睜開眼的時候,只看到他還在對他忙碌著。

那幾天他都住在病房裏,基本就沒出去過,不過好在有他陪著。

挺好的,畢竟死前還有人陪。

到那一日晚上,他照舊將頭枕在他的懷裏,沈落歸手裏拿著電腦。

林鴻秋對他說:“我想聽你彈琴。”

沈落歸點了點頭。

給他彈了一曲,他伴在琴聲中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轉眼,第二天早上。

沈落歸剛想叫醒林鴻秋的時候卻發現他沒了呼吸。

本來正好的烈陽已經被烏雲擋住了去路,大雨滂沱而下,未曾見到烈陽高掛之亮。

沈落歸只拿到了一張死亡通知書。

嗯,他走了。

他的愛人走了。

這是一見鐘情的愛情,是相處的很短的愛情,一個月都不曾到的愛情,本來還以為能夠熬到領結婚證的時候,結果,他卻走了。

他們明明生在一個同性戀合法的時代,明明只要到了法定年齡,他們就能領證結婚了,奈何,他之摯愛已離他而去。

沈落歸雖說抱著林鴻秋,可是他卻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對啊,他都已經離他而去了。

林母看到兒子的屍體的時候,她望著她養大的兒子,泣不成聲。

林父也在一旁悄悄的抹著眼淚。

他們還將想將兒子放在哪的時候沈落歸開口說道:“伯父,伯母,他生前說,想要將自己葬曾青花開滿了的墓園中。”

林母聽到了後,只是含糊不清的應了句好。

林父抱著林母,安慰著她,他的兒子只是去了另一個很美好的世界罷了。

他在另一個世界也一定能活的很好,可是,還是承受不了呀。

在那曾青花開滿的墓園中,又多了個人,墓碑上面放著的照片是笑的正好的他。

明明是仲夏,內心應該也熱了幾分,可如今只感覺到冷。

他帶走了他的摯愛,只落了一個人,關在黑暗之中,不斷的尋找著。

後來清醒過來,才發現愛人走了,他無論如何都尋不回來了,只能沈浸在曾經的點滴故事中。

可奈何相處的時間太過於短暫,使得他只能虛構著他與他的故事。

沈浸在其中,好像他的愛人就沒有離他而去。

他擁有過他的溫柔,可歲月不想讓他擁有他的溫柔。

林鴻秋下葬了之後,林父,林母就在他的墓前哭著,沈落歸倒也沒有流下眼淚,只是靜靜的站在墓碑前,靜靜的望著,出神了。

來參加林鴻秋葬禮的除了他的父母,也就只有沈落歸了。

本來沈落歸的父母也是要來的,奈何飛機票沒有訂到,所以他們便沒來了。

後來啊,他時常來目前看望他。

有一次,正值秋日,樹木枯黃,落葉紛飛。

他走到他的墓前,摸了摸墓碑對他說:“寶貝,我告訴你,我要去國外讀研了,估計不能時常來找你了,但你放心,絕對會來看你的。”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好幾年了,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大雪從高空而降,落入土壤之中。

他才剛下了飛機,就著急忙慌的朝墓園跑了過去。

他望著墓碑,說:“不好意思啊,夏天沒來看你,偏偏等到了冬天再來看你。”

“怎麽,你生氣了,為什麽不理我呀。”

“哦,對。我忘了,你走了,我忘了,你不陪我了。”

他靜靜的在墓碑前坐著,對他聊了聊,他在國外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天色都晚了,我也得走了,你放心,我都畢業了,以後就在這邊工作了,會經常來陪陪你的。”

他直起身來。

他朝著那風雪正冒處走去,身後的少年望著他,看著他的意氣風發,那對於他而言是最好的年歲,因為他遇到了他畢生難忘的人,奈何走的太早,看不到他的以後餘生了。

一個永遠都不會長大,一個永遠都在長大。

他永遠比他大,因為一人生命停止,一人生命永長不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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