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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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時間就這樣被消磨在日常的小事之中,轉眼間已經快到了汪焱的生日。

聞曉努力的將自己的註意力投入到給汪焱的生日準備中,她忽視著與汪焱越來越少的溝通時間,對做出怎樣的決定漠不關心,甚至對那些異樣的聲音一笑了之。

她開始拼命的練琴,她不知道應該選擇一首怎樣的曲子來表達她的全部心意,於是將所有心儀的曲子都彈了個遍。

筋疲力盡時,她合上琴蓋,趴在琴上。

在這個時候,她汪焱走後的種種都在腦海裏閃過。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像是在跟某人賭氣一般,裝作沒事的樣子,裝作開朗的樣子,成為一個可以處理好一切的大人,灑脫的不談“想你”,瀟灑而又大方的說著“你忙。”

我是被汪焱慣壞了嗎?聞曉不禁這樣想。從前的她,好像從來不會這樣在意一個人,和與他有關的所有事。面對威脅和挑釁,她總是逃跑,逃到屬於自己的安全範圍。可是為什麽,她不想再忍住心裏所有的酸澀,她想像個勇敢的騎士,拿起劍和盾牌,站在汪焱的前面,大聲的告訴那些人:“他是我的!”

忽然在她的想象中,汪焱又變成了那個帶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的小人,而她,正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虛勢的拿著一把木頭做的劍。

想到這裏,她忍俊不禁。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的從臉上滾下。

還沒有進入夏天的城市卻迫不及待的宣告著炎熱的來臨,聞曉朝著光亮望去,期待著某個人的歸家。

炎熱的天氣還未持續幾天,這天夜裏突然降了大雨。

雨點砸在車的前窗,不等雨刮器的工作,調皮的占據了人們的所有視線。

車子勉強開進了院子,張凱停了車要送汪焱下去,卻被賀靜宜攔住。

“我送他進去,你直接開車走吧。”

“這樣不好吧靜宜學姐,汪焱喝的這麽醉,你扶不住他的。”

賀靜宜沒有過多廢話,已經起身去開後車門。

實驗總算有了一點進展,得到了教授的認可。汪焱收拾了東西直接回a市,賀靜宜聽說了他的行程,提議實驗組有空的同學一同來a市游玩,不料真有幾人響應。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了a市,汪焱這個本市人倒不好意思直接回家,只能跟著他們一同吃飯。席間,他倒是不知道同學們都是“久經沙場”的酒場能手,被灌的只殘留了一點意識。

賀靜宜冒雨開門,他憑借著這點意識鉆了出去,徑直往家裏走。

望著他的背影,賀靜宜拿了他的東西,追上前去。

穿過長廊,打開門,順利跨過樓梯,他到了自己的臥室。

意識就在那一刻渙散,他不再管身上已經被淋濕的襯衫,也不知道這個夜晚還會發生什麽。

緊隨其後的賀靜宜,打開客廳的燈,將汪焱的東西扔在沙發上。

合上門後,除了窗外的瓢潑大雨,只有她的高跟鞋在房間裏回響,讓人無法忽視。

當聞曉聽到聲音想要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時,高跟鞋尖銳的響聲停在了她的面前。

“汪焱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她正端著一杯從客廳到的熱水,手上是從家中的藥箱裏翻出來的醒酒藥。

撂下這句話後,她進了汪焱的房間。

聞曉一點一點挪向汪焱的房間,到了門口,卻一步也不敢踏進。

房間裏傳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刺激著她的耳膜,那是扣子扭開的聲音嗎?那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嗎?雨聲與這些交織在一起,她根本聽不清楚。她懊惱的抱著自己的頭,倚著墻蹲下。

片刻後,賀靜宜走了出來,合上了門。

原本已經遠去的聲音,又折返回來自己面前停下。

“你能為他做些什麽呢?”

聞曉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是怎樣的居高臨下,她不願意擡頭,她不敢擡頭。

“你什麽都做不了。你甚至不能在這種時候,為他倒一杯水。”

高跟鞋的聲音貼著她的身體而過,終於消失在這空蕩的房間裏。

不知過了多久,聞曉站起身來,推開眼前的門走了進去。

她想坐到床前去尋找屬於她的安全領地,她用手摸索著。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一瞬間杯子的玻璃碎片反射出刺眼的光。

聞曉的手顫抖著,她望向眼前的模糊一片,兩滴淚掛在臉上。

她固執的將手伸向那些碎片,將它們一點一點撥向床頭櫃的旁邊。

手上的刺痛感不斷傳來,隨著她探向的地方越來越多,膝蓋也隱隱約約被玻璃劃傷了口子。

玻璃杯中灑出的水裏,混合了太多,有血,有淚,有委屈,有不甘心。

又一道閃電閃過,女孩跪在男孩的床前,蒼白的臉上淌著淚,眼睛裏沒有一點光亮。

被進進出出的聲音吵醒,汪焱索性穿了衣服,起床洗漱。

餐廳裏,只有一個新來的保姆,他沒搭話,走到餐桌前。

“請問您昨晚受傷了嗎?”

汪焱有些意外,“沒有,怎麽了?”

“我今早本想去叫您起床,但是看到您的床前一地的玻璃渣,上面還有些血跡。”

汪焱並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心裏覺得奇怪。

“我去叫聞小姐起床。”

汪焱攔住她,自己朝著聞曉的房間走去。

打開門,小姑娘還在熟睡。看到許久未見的她,酣睡的模樣讓他有了幾分新鮮感,他笑了笑,走上前去。

從被子中露出的腿上是已經凝結的傷口,而紮眼的紅色似乎宣告著玻璃渣上的血跡來自何人。

女孩的手微微張開,上面遍布著或深或淺的劃痕。她皺著眉,嘴唇已經沒了顏色。

汪焱走上前去抱起女孩,面無表情。

女孩的身體微微發燙,混沌中半睜著眼。

“汪焱?”微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汪焱沒有答話,只是沈默的往外走著。

久違的做了噩夢。

電閃雷鳴的天氣裏,聞曉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屋子。沒有母親,沒有霍連,更沒有汪焱。

繼父醉醺醺的朝著她走來,嘴上掛著詭異的笑,那雙手就快要掐向自己的脖子。

窒息讓她眼前一片漆黑,她張開嘴大口的喘氣,眼前閃過的是墻上陳舊的日歷。

她拼命的,拼命的想要掙脫,她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撕成碎片,自己好像也快要成為砧板上的肉,被那雙手變得扭曲。

看不見了,什麽都不覆存在了。只有無盡的黑暗。

等一絲光亮迫使她睜開眼時,她才意識到眼前的女人是怎樣的居高臨下。

“你能為他做什麽呢?”

窗外閃過的一道光亮讓她看清了那雙紅色皮質高跟鞋。

“我什麽都做不了。”

那是我的聲音嗎,聞曉想。

“我什麽都做不了。我甚至不能在這種時候為他倒一杯水。”

又一道閃電劃過,眼前散落的玻璃,在黑夜裏變的刺眼。

她舉起自己的手,一塊玻璃紮在掌心,鮮紅的血液滑落,一滴一滴。

再次擡頭,那些曾經傷害她的人站在血泊中看著她。

她害怕的回頭望,身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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