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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申請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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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申請午休

地理下課,徐邀站在周容的辦公室門口躊躇著。

他有些懊惱,早知道先不要和周容那麽快撕破臉皮了,他還得向周容申請午休呢。

這下好了,就不說周容會不會不計前嫌地幫他辦了,就說當下吧,這才剛發生了沖突,轉頭就讓他去和周容說話,這不是比殺了他還困難嗎!

徐邀偷偷朝辦公室裏張望,周容低著頭,手指在手機上劃拉著,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反正眉頭皺得緊緊的。他嘆了口氣,還是決定走了。

回到座位上,他耷拉著個臉,下巴抵在桌面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裴些剛上完廁所回來,跨過徐邀擠進座位,問道:“又有什麽事情讓我們小邀煩憂了啊?”

“你滾一邊去,”徐邀沒好氣道,“惡不惡心啊,麻煩正常點叫我不行嗎?而且‘小邀’是什麽鬼,聽著和‘小妖’似的,感覺你下一刻就要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利劍,再把我給斬了,好替天行道。”

裴些被他的豐富聯想力所折服,笑道:“行吧,那我就叫你小徐吧,又有什麽事讓我們小徐煩憂啊?”

徐邀懨懨的,說:“我想申請午休,但是我拉不下臉來去找老周,你說我該怎麽辦?”

“這件事啊……”裴些沈思,嘖了兩聲,“難辦。不過班裏應該有不少同學都要辦午休,要不你去問問他們,除了老周這一條死路,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也可以申請的?”

“只能這樣了。”徐邀將臉埋在雙臂之中,聲音悶悶的。

坐在後座的解聽免正在做練習題,聞言筆尖一頓,“啪嗒”一聲,將筆帽蓋了回去,對段千帆說道:“讓一下,我要出去。”

段千帆正偷偷埋在桌肚裏玩手機,騰出一只手挪了一下椅子,身子往前傾,隨口問道:“幹嘛去呀?”

“去周老師辦公室一趟。”

段千帆揚起頭來,感嘆解聽免不愧是周容貼心的小棉襖,動不動就要去辦公室慰問一下。

周容熄滅手機,擡首:“你要幫我處理申請午休生一事?”

解聽免雙手插在兜裏,少年個子很高,且一向不茍言笑,顯得冷峻又淩厲,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周容沈吟了一會兒,覺得這件事她確實沒必要親力親為,既然解聽免好意貼心幫她分擔,她也樂得清閑,便將申請表格找了出來並遞給了他。

她說:“那就交給你吧,等人數全部報上來了再給我。也不要耽誤太長時間,去和他們說一聲,本周之內就得在你這裏上報,我好去向教務處統一反應。”

解聽免接過表格,垂眼,目光自上而下地逡巡了一番。

表格是按照學號排的,他在第三十二號上停留了一會兒,後面還附註了家庭住址,他微微蹙了眉。

之前在辦公室門口偷聽周容和徐邀的對話,再根據徐邀的手機,他也大概了解了徐邀的家庭情況,但是這猛地一看地址,他還是沒想到他家居然如此困難。

這小區是老小區了,不僅如此,它的環境實在是……惡劣,這還是較為溫和的說法。

在那裏居住的人,要麽是實在貧困揭不開鍋的,要麽就是一些不被社會所容納的,因為後者確實很難找到工作,即便是有,工資也非常低。

因此那一片算是紹河公認的“臟亂差”,偷盜、明搶、還有一些更甚的違法亂紀的事情,早已是屢見不鮮了。

並且現在隨著城市開發,那片早就是城鄉結合部了,所以不僅離一中很遠,離紹河大部分的學校都很遠。

能通一中的公交是有,但因為客源需求不大,班次也在漸少,似乎得十五分鐘才能來一趟,如果碰上下雨等惡劣天氣,更是要拖到二十分鐘。

再者徐邀每晚似乎還要打工,工作結束之後還需要完成當天的作業,那豈不是得很晚才能入睡?

解聽免忽然明白了,為何徐邀開學第一天就會遲到了。

只是像他這種情況,其實直接申請住校會方便很多,只是住校的話,那就不管是不是高三都必須要上晚自習了,估計徐邀還想打工賺錢,所以寧願每天早上麻煩一點去趕公交,也不願住宿的吧。

周容見解聽免站著沒有動,仿佛一瞬間就老僧入定了,疑惑道:“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

解聽免折起表格,說:“沒有,那老師我就先回去了。”

“誒,等一下,”周容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老師想給你換個位置,你前面的兩個同學我覺得會耽誤你學習,你覺得第三組第二排如何?”

他們班五十個人,每兩人一位,一共五排五組。

第三組是最中間的一組,所以看黑板也是最方便的,不用抻著腦袋東張西望,更不用說第二排這種靠前的位置了,還不用像第一排一樣,被迫吃粉筆灰,堪稱是極其絕佳的位置,足以可見周容對他的特別關照與喜愛,但是解聽免並不需要。

他不鹹不淡的:“謝謝老師的美意,不過我覺得現在的位置挺好的,再者我個頭高,要是坐在第三組第二排,怕是要擋住不少同學的視線,而且我也並不覺得,前桌的兩位會耽誤我學習。”

他本來想到此為止的,不過還是沒忍住替某個人說話,只是為了不顯得目的太明確,將裴些也帶了一把:“老師,徐邀和裴些就算這次都有下降,但那也是年級前三十的,他們沒你想的那麽差。”

周容還不知道她在解聽免心裏的形象早就坍塌了,她只以為他是看不下去她課上那麽刁難徐邀而幫他說話呢。

暗暗感嘆解聽免還是識人不清,等他知道徐邀的德行之後就自然會主動向她提出換位置了,便也先不強求了,道:“算了,你不想換就不換吧,那你先回去吧。”

解聽免剛回到班級上課鈴就打響了,徐邀正趴在桌上小憩,昨晚他工作到很晚才回去,要不是因為昨天是考試,所以沒有作業,否則他可能又得淩晨兩點才能睡,但頭依舊還是昏昏沈沈的。

裴些叼著餅幹,回過頭瞅著解聽免手裏的紙,好奇道:“班長,你手裏拿的是啥?”

解聽免大方地直接將表格遞給了他,可是視線卻落在裴些旁邊蜷縮的那個身影上,道:“午休生申請表。”

裴些兩眼一瞪,趕緊咽下口裏的那塊餅幹,並搖醒徐邀:“徐邀徐邀,你快看這是什麽好東西。”

徐邀擰眉,他有一點起床氣,不過能盡量控制,只是面部表情看著有些不耐煩。

裴些噤聲,只敢將申請表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剛睡醒的聲音還有點沙啞,徐邀道:“什麽東西?”

解聽免盯著徐邀翹起來的呆毛,沒有說話,等裴些自己解釋。

“你不用再擔心午休的事情了!”裴些將表格打開並攤在徐邀面前,還貼心地往他手裏塞了一支筆,“現在是班長管這件事了,你不用害怕如何面對老周了,趕緊填了表申請吧!”

徐邀一楞,攥緊了筆,回過頭看向解聽免。他低著頭在翻動手上的練習冊,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才不緊不慢地擡起了頭,徐邀不確定地問道:“現在向你申請就行了嗎?”

解聽免輕輕頷首。

徐邀總算露出了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轉過身去,在表格中找到自己的名字,在後面的方格中打了個勾,正準備要還給解聽免,忽然又收了回來,他壓著紙,問裴些:“你打算申請午休嗎?”

裴些仔細考慮了一下他這個提議,半晌搖了搖頭,道:“我家離一中不遠,而且我上下學都是我哥載我的,他應該不會允許我辦午休,怕我中午串宿舍聊天不好好休息。”

徐邀面露遺憾,說:“唉,那還真是可惜了,搞不好我們還能在一個宿舍呢。”

裴些也覺得可惜,他還從來沒住過宿舍呢,也想貪個新鮮,便摟緊徐邀,同他保證:“放心,明年我哥就考走了,屆時就沒人能管我了,我到時候再申請午休,絕對不會忘了你的。”

徐邀笑了,將申請表還給解聽免,道:“好,那一言為定。”

他正準備踅身,解聽免猝然開口:“你怎麽不問問我住不住宿舍?”

徐邀楞了幾秒,又扒拉回申請表,找到了解聽免的名字,指了指他的家庭住址,道:“這裏……”

他凝神一瞧,發現是紹河市特別有名的別墅區,其實對於他來說過於遙遠了,所以本來是不知道的,但是這片別墅區有個他打工的奶茶店的老顧客,他送過單,所以有印象。

他本來以為解聽免的家不會離學校太遠,這下一看確實也可以申請午休。

只是轉念一想,能住在那裏的都非富即貴,解聽免既然家裏條件那麽好,上下學應該都有人開車接送吧,這樣一來一回似乎也不怎麽耽誤時間。而且作為一個小少爺,解聽免能忍受得了居住在逼仄狹小的宿舍嗎?

徐邀面顯難色,道:“你確定你要申請?你……可以嗎?”

他還沒能等到解聽免的回答,裴些就猛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接到信號趕緊轉回了身坐直,果然就見數學老師葉周益抱著書進來了。

段千帆撐著下巴斜眼瞄著,就見解聽免拔開筆帽,黑色的墨水在透白的紙上留下了痕跡,隨即解聽免將表格對折塞回了桌肚裏。

他忍不住問道:“班長,其實方才下課你去辦公室,是找老周要這件事的代理權吧?”

解聽免朝他瞥了一個眼神,看不出來是什麽意思,反正非喜非怒的,良久,他聽到了一句言簡意賅的“嗯”。

段千帆雖然下課在玩手機,但也不是耳目閉塞的,前桌兩位的對話他也聽進去了,他用筆指了指坐在他前面的徐邀,小聲道:“是為了他嗎?”

解聽免一看就不是一個會多管閑事的人,更不用說這件事本來就有點繁瑣,解聽免因為擔任班長之職事情頗多,怎麽會主動將此事攬下來,一看就是有目的的,又或者說,是沖著某個人去的。

解聽免沈默了,久到段千帆都以為解聽免不會再回答了,但他還是聽到了一句簡單的“嗯”。

段千帆想不明白。

因為徐邀看向解聽免的眼神可不算太友善,雖然他在極力掩飾了,但對解聽免的抵觸情緒還是有點明顯的,所以解聽免為何想要幫徐邀?

他猶豫著,還是很想知道原因,問:“為什麽呢?”

解聽免聽從葉周益的吩咐翻開了試卷,從筆袋裏掏出了紅筆,微微轉動,開口:“想讓他也欠我一個人情。”

段千帆並不了解前因後果,以為他欠徐邀人情了,頓時就懂了,暗嘆班長真是好計謀。

等他將註意力放回卷子上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解聽免好像並沒有打算將此事告訴徐邀,那徐邀怎麽得知其實是解聽免幫了他的忙呢?那解聽免又如何讓徐邀欠他一個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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