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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償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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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償還人情

開學第一天,徐邀不僅遲到,而且還給一班扣了分,即使成績好,但周容還是容忍不了。

於是在第一節下課後就將徐邀叫到了辦公室,同時跟過來的還有他的難兄難弟裴些。裴些因為實在過於不安分,所以也被周容喊過來敲打敲打。

周容先將炮彈對向了裴些,她雙臂交叉抱於身前,眉頭鎖得很緊:“裴些,你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叫過來嗎?”

才剛入學能有什麽過錯,左右不過就是那些,猜都能猜得出來。他不傻,懂得在老師面前還是得乖巧,認錯得很快,裴些點了點頭。

“那行,你說說,你做錯了什麽?”

裴些不假思索:“我太調皮了,給班級形象帶來了不好的影響,並且還有帶壞身邊學生的風險,我檢討、我認罪、我受罰。”

徐邀沒忍住朝裴些瞟了一眼,覺得這些“外交辭令”他可能早就背了百八十遍了,搞不好,從小學說到了高中,都不換樣。

周容也聽得一楞楞的,她倒是還沒發現這些隱患,頓時就有打算想把裴些的位置調出來,弄成一個人一位,就放在講臺旁邊。

但是班裏的學生是偶數,剛好五十人,要是把裴些拎出來了,就被迫導致他的同桌也得跟著坐在講臺的另一邊。

可是徐邀看著就是一個守規矩的孩子,嗯……還算比較乖的孩子,這無妄之災估計也不好受,於是想想還是算了。

她拍桌警告道:“你知道就好,我勸你最好安分點,否則我就把你放到講臺旁邊去坐,你就每天跟各科老師大眼瞪小眼吧。”

其實裴些覺得無所謂,因為他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他正想說讓周容隨意,誰知周容接著說道:“到時候你還會連累你的同桌,跟著你一起坐在講臺旁邊,你就自己掂量一下吧,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合適,還是自己恣意妄為更合適。”

裴些偏頭瞥了瞥徐邀,雖然對方一臉淡定,可他覺得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他一樣是厚臉皮,能接受和老師一起吃粉筆灰。所以為了他人利益,他只好咬牙忍耐苦楚,低聲道:“我明白了,我會盡量控制自己的。”

“嗯,”周容瞧他的態度還算誠懇,便信了他的保證,但還是叮囑最後一句,“你中考進來的是第八名,可別辜負了你這麽好的分數,成績好品性也好才能讓老師喜歡。”

裴些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腹誹誰稀罕你們的喜歡,反正三年過去就形同陌路了,都只不過是人生的過客而已,你們的看法對他來說壓根不重要好嗎,不過表面上還是得應承著。

周容揮揮手示意讓他回去,等裴些走後再轉頭看向徐邀。

他低著頭,斂了眉目,看著溫順又安靜,實在想象不出來會是在一個早上犯了兩次錯的人。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解釋一下吧,除了校服為何沒穿,我現在也要知道你為何遲到。”

徐邀輕輕蹙了眉,在解釋前者的同時思索著用什麽理由將後者掩蓋過去:“校服我不是故意沒穿的,是解聽免沒有帶,我是被他連累的。”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我家離學校比較遠,而且公交車十五分鐘才發一趟,我今早正好錯過了一輛,我下次會註意的,一定早點起來等公交。”

對方既然已經這麽說了,周容也不好再為難了,而且她也知道徐邀的住址和家庭情況,所以明白他說的是實話,正好上課鈴響了,便放徐邀回去了。

只是在他走到門口時,周容陡然開口叫住了他:“徐邀。”

徐邀不明所以地回頭望向周容。

周容問:“你覺得物理怎麽樣?”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這是問他對物理的看法呢,還是想了解他的物理水平?徐邀最後選擇了一個比較模棱兩可的回答:“還行吧。”

周容點點頭,道:“還行就可以,你趕緊回去上課吧。”

徐邀不明白這個班主任葫蘆裏在賣什麽藥,趕緊跑回教室了。

這一上午就這麽漫長地過去了,徐邀家裏遠,中午時間又短,一中可以申請午休生,專門給像他這種中午不想回家的學生辦宿舍,舍友也是像他這種的午休生,他打算等明後兩天的摸底考結束後就向周容申請。

他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思考今天的午飯該怎麽解決。

孟疏元肯定沒時間回來做飯,冰箱裏應該有他昨天沒吃完的菜,熱一下就可以吃了,但飯還是沒有著落,他要不就去食堂光打個飯吧,這樣中飯應該就只需要花一塊錢。

徐邀收拾完也想好了主意,正準備背上書包,突然班級裏還沒走的女生傳來了驚呼。

他順著視線往外看去,發現之前在主席臺上發言的裴遇生單肩背著包,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教室外面,徐邀往身邊一掃,裴些居然還在睡覺,連忙推了推他的胳膊。

最後一節課是語文,語文老師是個上了年紀,所以講課慢悠悠的,而且最後一節課了,大家都不僅饑腸轆轆還精疲力盡,因此雙重作用之下催眠能力堪稱一絕。

而語文在眾多課程中還有一個很特殊的性質,就是偶爾不聽也不耽誤成績,所以裴些很光榮地睡著了,並且叮囑徐邀一打鈴一定要叫他起來,但是他思忖著午飯問題,結果就給忘了。

他和裴些的位置是在窗邊,而裴些更是坐在裏側,裴遇生沈著臉推開窗戶,去扒拉陷在雙臂之中的裴些。徐邀霍然就懂了,為何裴些說一下課就一定要叫醒他了。

裴些不耐煩地揮開那只作亂的手,頭都沒有擡起來,眉頭也緊緊擰著,下意識喊道:“幹什麽呀,沒看見我在睡覺嗎?一點素質都沒有。”

裴遇生:“……”

徐邀瞅了瞅臉都黑了的裴遇生,覺得裴些可能要完,他連忙大聲咳了咳,提示裴些趕緊起來。

只可惜他這悲催的同桌與他之間並沒有默契,完全領會不到同桌對他的一番好意,仍睡得死沈。

裴遇生朝徐邀瞅了瞅,覺得徐邀可能要將肺都咳出來了。

徐邀咳得滿臉通紅,後來果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這下就是真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連忙到處找水,忽然從斜後方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徐邀暫時也顧不得是誰這麽好心,趕緊接過來喝了好幾口,又咳了幾聲總算緩過來了。

他恨不得將這瓶水潑在裴些頭上,好讓他徹底清醒,但是人家哥哥還站在這裏,他還不敢當著家屬的面為非作歹,只好恨鐵不成鋼地在桌下猛地踩了裴些一腳。

“啊——”裴些瞬間清醒,發出淒慘的一聲,他正怒不可遏地擡頭找兇手,結果就看見他親愛的哥哥倚在窗子邊,下巴微擡,意味不明地睨著他。

裴些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徐邀在身後看不清,不過他根據裴遇生猝然挑起的眉毛判斷應該是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語。

然後在裴遇生發火之前,只見裴些迅速跳起,連書包都不要了,反正又丟不了,而且下午還得來上課。直接推開徐邀、跨入過道、奔向後門、沖進走廊、飛躍進樓道裏,沒了人影。

徐邀的胸膛被撞到了桌角,疼得五官都皺在一起,暗罵裴些下午死定了。

他按著胸口,正準備起身,倏地從身側晃過了一個身影,並且扔下了一句話:“人情,還了。”

徐邀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方才那瓶水是解聽免給的,他拎著書包連忙追上去,道:“這怎麽行,也太容易了吧,用瓶礦泉水就想打發我,你把我當叫花子啊。”

解聽免停下腳步,跟在身後的徐邀急急剎住,他偏轉過頭,自上而下地打量著徐邀,少頃,說:“你覺得不夠?”語氣中還充斥著滿滿的疑惑,似是非常不解。

徐邀有點震驚,這下倒是輪到他認認真真地端詳著解聽免了,像是在尋找什麽答案,而在瞟到他價值不菲的球鞋和書包上的時候逐漸明了了。

原來這班長是個富貴人家出來的小少爺,難怪就連人情世故都不太懂。而且整日一副冰冷冷臭著臉的模樣,感覺每個人都欠了他錢,估計也是生長環境所致,給了他高傲、不用和人虛與委蛇的資本。

不過這皆是解聽免自身的情況,和他又有什麽關系,道:“當然不夠,雖然很感謝你在我咳得難受的時候遞了一瓶水,但也希望你能搞清楚,你欠下我人情是因為你的過失所導致的,與我無關,我並沒有做錯什麽卻被風紀委記了名字。你現在仔細想想,覺得夠嗎?”

解聽免微微皺了眉,似是覺得他有點難纏,道:“那你想怎麽還?”

徐邀一頓,如實說:“我還沒想好。”

解聽免聽了這話更不滿意,道:“我不喜歡被人情一直吊著,速戰速決解決吧,”他思忖了片刻,“請你吃飯如何?”

徐邀一怔,旋即覺得這個提議很是不錯,這樣他就不用麻煩一趟跑回去熱菜了,趕忙點了點頭。

解聽免舒展了眉頭,道:“走吧。”

徐邀快走幾步,從他背後移到身旁,出了教學樓之後忽然意識到這不是食堂的方向,他伸手攔了一下解聽免的胳膊,問:“不是去食堂?”

解聽免微微低頭,目光落在他抓住他的手臂上,聲音又冷又淡:“我和你很熟?”

徐邀聞言有點尷尬,沒想到對方居然不喜人觸碰,也不知道是潔癖還是嫌棄,只好訕訕地松開了。

“不去食堂,”解聽免回覆,並且神色染上了幾分詫異,沒有想到徐邀竟然如此好打發,“一中食堂不算很好吃,我帶你去吃一家味道還不錯的面館,就在學校附近,不過他家的招牌其實是餛飩。”

徐邀沒忍住笑了,想不到一家面館最好吃的居然是餛飩,不過也巧了,他也很愛吃餛飩,說:“行啊,那我就吃餛飩吧,你吃什麽?”

解聽免轉過身,朝校門口走去,道:“蝦仁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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