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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場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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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場烏龍

一片死寂,還是徐邀先開口,他哆哆嗦嗦的:“那……那我們這些做家長的該怎麽辦?是、是狠心棒打鴛鴦好呢,還是勸她倆先分手,等上大學了再覆合?”

解聽免聞言,沒等葉周益發表意見就說出自己的想法:“你這無論哪一個不都是分開嗎?無非就是長期和短期的區別。”

“要我說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叛逆,你越不讓她做什麽,她偏要做什麽,堵不如疏,還不如和她好好分析形勢。”

解聽免一臉的義正言辭,有理有據得非常像辯論賽的反方:“比如她們倆成績都優秀,完全可以互幫互助,沒必要一損俱損,明明可以一起攜手考上清北的,兩敗俱傷沒有意義。”

解聽免自己就是高中期間談戀愛的,當然是站在“不分手”辯方。徐邀雖然也是的,但他懂得見鬼說鬼話,起碼這種發言就不適合在老師面前講。

果然葉周益吹胡子瞪眼:“解聽免!你不妨回味一下你這是什麽話!像樣子嗎?”

徐邀偷偷噗嗤一笑。

解聽免勢必要和葉周益辯一辯:“葉老師,這都什麽時代了,談戀愛早就不是什麽天大的事了,你們這些做老師的,沒必要看成傷天害理的大事,又何必非要做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

“她們要是將學習放在心上,定不會荒廢學業,該學習的還是會努力,不想學習要耽於情愛的,我們就是再苦口婆心都沒用。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萬物都有自己的發展規律,您又何必鶴亦敗道。”

徐邀在解聽免背後躲著,生怕葉周益的怒火波及到他,不過他還是表示了讚賞,偷偷給解聽免無聲地鼓了個掌。

葉周益氣得心肝脾肺哪裏都疼,手指痙攣地指著解聽免,估計一直以來的“好學生”濾鏡啪嗒一下碎了。

他回想了一下當年的崢嶸歲月,忽而反應了過來:“我明白了,好啊你,解聽免你瞞得真好啊,敢情你是早有實踐,所以才能說出這麽真情實感的肺腑之言吧。”

葉周益情緒上頭,沒忍住拍了拍辦公桌:“你高二動不動就往八班流竄,高三也經常晚自習請假,說要去醫院照顧重病的家人,是不是其實就去找徐邀了?!我被蒙在鼓裏十一年啊,你也可真行,裝得也真像!”

“徐邀”這兩個字,時隔十一年終於被人說了出來,雖然是無心的,但對於解聽免來說,是真的恍若隔世,遙遠得似乎都要忘記這兩字怎麽寫了。

徐邀明顯看得出來,解聽免瞬間就僵硬了,隨即仿佛整個人就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海溝之中。

低沈、郁悒、頹靡、昏聵籠罩著他,陰翳席卷,海浪撲打著,要將他溺亡在黑暗之中。

徐邀鎖緊眉頭,胳膊微動,想去握住解聽免身側的手,欲給他帶來溫暖,可是剛擡起手臂還是放下了。

他差點忘了,他還沒有資格,牽手這種行為過於親密越界了,他不合適。

解聽免的態度陡然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說:“嗯,葉老師您說得對,確實高中時期不適合談戀愛,十七八歲的孩子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愛情荷爾蒙的過度分泌容易讓她們掂不清分量,轟轟烈烈一場什麽都當真了,無論分手還是‘離去’都能在心底烙成溝壑,就算日後長大了也是輾轉反側。”

他垂了眼瞼,捏緊了雙手:“愛情嘛,還是成熟點再談比較合適,因為那時候無論發生什麽都能坦然面對了,再也不會傻傻地困囿在原地。”

徐邀聞言,猛地蹙緊了眉心。他覺得,這話應該是解聽免對自己說的,像是警示。

葉周益聽得楞楞的,想起來徐邀好像已經去世了。

如果他方才猜測的事情是真實的,解聽免當年確實和徐邀在一起過,那親眼目睹心上人一點點冷卻溫度得多痛苦啊,便不敢再提這個名字了,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解聽免道:“我回去就讓她們分手。”

葉周益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喝一口水,突然反應了過來,將杯蓋又懟回去了:“我還沒說她們倆和誰談戀愛呢,你這就知道了?”

徐邀不解,道:“不是俞雪東和張遲渙嗎?”

葉周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呀,是她們呀,我……”

倏地意識到他倆這是誤會了什麽,大罵:“要點臉吧你們,我又沒說過是她們在一起談戀愛了,你們可真會自己腦補意思!”

徐邀和解聽免的表情同時呆滯,頓時覺得臉面丟盡,忙不疊上前一人握住葉周益的一只手,誠懇道:“老師您放心,我回去就叫她改邪歸正,什麽歪念頭統統都給斷了,定不會叫您失望。”

說完趕緊腳底抹油跑了,再待下去只怕尷尬得自己挖地縫鉆進去。

兩個人一口氣跑到校門口,氣喘籲籲的。

徐邀側頭瞥向解聽免,難得見到他如此沒有形象,不由得笑了,解聽免沒好氣道:“笑什麽笑,你的狼狽不比我少。”

徐邀沒有否認,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道:“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吧。”

“你帶我?”解聽免滿臉的不信任,“靠譜嗎?”

“靠不靠譜你跟過來不就知道了,”徐邀不廢話,率先往前行,“放心吧,不會讓你中毒的,我帶你去的可是我以前在一中時期經常光顧的店面。”

因為就在一中附近,所以很快就到了,是一家面館。

解聽免神色一動,問道:“你以前在這裏經常吃?伯母會允許你吃外面的食物?”

徐邀猝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居然忘了披馬甲,不過這段時間的瘋狂找借口早讓他駕輕就熟了,能鎮定自若地應付任何場合。

“我騙我媽說晚自習前的晚飯在食堂吃,讓她別送飯了,其實是偷偷出來吃外面的野食。”

解聽免懂了,以前看俞西客畏畏縮縮成那樣,沒想到居然還是裝的,背地裏陽奉陰違。

店裏有空位,徐邀打量了一圈找了個靠墻壁的。他知道解聽免沒有潔癖,但是這種小面館確實不太幹凈,就先將解聽免拉到他身後,抽出幾張餐巾紙,將桌椅來回擦兩遍再示意他入座。

解聽免挑眉,問:“你有潔癖?”

徐邀好心當作驢肝肺,還被倒打一耙,不情願了,曲起手指用骨節敲了敲桌子,道:“還不是怕你這個老總嫌棄嗎?好歹是我推薦過來的,起碼得把你伺候周到了吧。”

解聽免拿出手機掃了桌角的二維碼,問道:“你想吃什麽?”

徐邀笑道:“怎麽?你請客嗎?這多不好意思啊。”

解聽免聞言,擡首仔細觀察,楞是沒從他臉上瞧出“不好意思”這四個字,說:“你也少惺惺作態的,想吃什麽就說。”

徐邀坐在對面,不方便看,遂起身改為坐在了他身側,湊近了滑動屏幕兩下,道:“還是他家的招牌餛飩吧。不過說來也好笑,一家面館居然銷量最好的是餛飩。”

解聽免便給自己點了一分蝦仁燴面。

店裏客人不多,很快就做好了。徐邀早就翹首以盼了,以前他讀書的時候,母親忙著沒時間做飯,他食堂吃膩了就喜歡來這裏吃餛飩。

他吹了好幾口,總算不燙了才送入口中,咽下去後頓時不滿了:“什麽呀,竟然換廚師了,一點都沒以前那個味道了。”

解聽免慢慢挑著碗裏的香菜,將其揀出來丟在腳邊的垃圾桶,道:“都十一年過去了,你怎麽就能指望它一成不變呢?沒有什麽是不變的,無非就是大小的區別,就像這碗面——”

他用筷子指了指:“我記得以前是默認不加香菜的,現在是默認放了,我要是知道肯定會提前備註的。”

徐邀小聲嘀咕:“就你變化最大,還好意思指摘別人。”

他強忍不適吃了四五個,實在是忍不下去,將勺子丟進碗裏,道:“就這樣也好意思說是招牌?他家怎麽沒倒閉?難吃就算了,我居然還吃出來一股刷鍋水的味道,真的衛生嗎?他家以前也不這樣啊,不想幹了也別自毀名譽。”

解聽免筷子一頓,吃不下去了:“你不想吃也別這麽惡心別人。”

徐邀道:“我這是在幫你,要是真不幹凈吃壞了肚子怎麽辦?”

解聽免皺眉:“這就是你說的靠譜?”

徐邀連連拱手求饒:“我錯了,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提前踩點過來打聽的,委屈解總陪我一起受苦了。”

解聽免抽了紙巾擦擦嘴,說:“算了,我帶你去吃別的吧,你坐我的車。”

徐邀聽著似乎還能免費蹭一頓飯,便殷勤地跟上前,道:“勞解總親自開車了,鄙人沒有駕照,怕把你的車扣在交警大隊,我……”

驟然,話語停止,解聽免疑惑地轉過頭,結果就看見徐邀猛地蹲了下去,白皙修長的手緊緊抓住桌角,顯得瘦骨嶙峋的,同時還能聽到溢出的幾聲痛哼。

解聽免趕緊跟著彎下身去查看,發現就這一會兒徐邀已經出了冷汗,嘴唇煞白,眼睛緊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且蹲不住了一只膝蓋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嚇得立刻攙扶起徐邀,問道:“你怎麽了?這家店真是不幹凈?你食物中毒了?”

徐邀哪裏能知道,他疼得腹部如有一柄利刃在攪弄,根本說不出話來,也壓根站不住,解聽免見徐邀連連要滑倒,只好打橫抱起。

徐邀身上沒幾兩肉,骨頭硌得他手臂疼,他都不敢抱緊,生怕一個用力就將他嘎嘣捏斷了。

店裏的老板瞧見情況趕緊小跑出來,問道:“這是怎麽了?”

解聽免急著救人根本來不及和他算賬,丟下一句:“你這破店還是趁早關門吧。”

說完就奔向了自己的車子,將徐邀輕輕放入後座,腳下猛踩油門手上狠轉方向盤,疾速趕往了醫院。

徐邀已經疼暈了過去,解聽免聽到一句囈語:“我的車……”

你自己都性命不保了還好意思顧及你那破電動車?!放在學校誰稀罕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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