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一場大戲

關燈
N—一場大戲

徐邀是故意吊著解聽免的。

他本來是打算一到公司,給了薛臨就去把解聽免的那份放到他辦公桌上的,但是臨到陣頭卻忽然改了主意。

某人不是做好事不留名嗎,那就讓某人自己不打自招地討要,他就不信這樣還不能讓他親口承認這梨子是他買給他的。

徐邀恰到好處地皺眉:“沒有你的那份啊,雖然你是我的上司,但我也沒義務一定要給你吧。”

解聽免試圖沈著火氣。

徐邀火上澆油:“再說了,你平時動不動就貶損我,我為什麽還要給你?”

解聽免的火氣壓不下去了,猝然浮起爆發:“那一大箱梨子是我買給你的!你送了薛臨、贈了姜情,卻不給我一份是不是說不過去?!”

“啊?”徐邀又恰到好處地錯愕,“梨子是你買的?”說完不相信一般,嫌棄道,“你該不會為了一碗梨湯誆我吧?”

解聽免突然覺得為了一碗湯同下屬掰扯太沒譜了,朝門口一指:“出去。”

於是徐邀一甩頭麻溜地走了。

解聽免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氣得捏緊眉心,覺得他上輩子可能和俞西客是對家,所以今生就被他從不同方面折磨著。

倏然,門又被敲響了,解聽免整理好表情,道:“進來。”

結果打開門露出頭的居然還是俞西客,解聽免登時面色鐵青:“你還來幹什麽?”

“有公事啊,”徐邀負手前行,將最後一個保溫杯放在了桌上,“你還要嗎?”

解聽免冷笑一聲:“我不受嗟來之食,拿走。”

哼,死鴨子嘴硬。

徐邀裝模作樣地勾起來,道:“好吧,那我拿走了。”

眼看保溫杯就要遠離桌面,解聽免閉了眼睛,心不甘情不願:“算了,擱這裏吧,”說完還為自己找補,“既然是你誠心相贈,我也不好浪費了你一番心意。”

徐邀也想冷笑了,可是他怕他一笑下去,解聽免能把這湯潑在他臉上。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解聽免上次交給他跟的項目的報告書,道:“解總,我已經完成了,請您過目一下。”

解聽免又恢覆成公事公辦的樣子,打開翻看了一番,雖然間或會有眉宇擰起,可是徐邀了解他至深,明白這並不是動怒的神態。

果然聽見他說:“還可以吧,比我想象得要好,但是有一些細節還得去完善潤色。”

徐邀聽他把具體問題點出來,道:“好,那我回去再做一份,過兩天給你。”

此時公司另一邊,裴些的辦公室。

裴些公然在上班時間摸魚,打開游戲在電腦上開黑,時不時舀一口梨湯喝,活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

裴遇生的辦公室在他隔壁,聽著對面漏出來的槍擊與廝殺聲,忍了半個小時終於忍不下去了,起身敲響對方的門。

“進。”一句含糊不清的聲音。

裴遇生蹙眉而入,裴些連頭都不擡一下,熟練地說道:“請問有何貴幹?”

裴遇生踱到他身側,還沒開口裴些就通過身上的古龍水味聞出來是誰了,說:“你來幹什麽?”

裴遇生不答,垂眼掃向裴些懷裏捧著的保溫桶,問:“誰給你的梨湯?”

“關你什麽事?”裴些沒好氣,“管得也忒寬了,真當是我男朋友了,誰送我東西你都要過問。”

裴遇生聲音低沈:“我不是嗎?”

裴些挑眉,擡頭望向朝他俯看的裴遇生。兩個人對視沈默,忽而裴些笑了。

他的手從鍵盤上移開,也不管下一刻是否就會被人秒了,從桌子上拿起手機,解鎖後直奔通訊錄,找到備註“老媽”,正要點下去裴遇生動了,他箍住裴些即將要按下去的手:“你做什麽?”

裴些也不掙脫,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起身朝裴遇生傾軋下去,尾音像是埋了鉤子:“向她出櫃啊。”

他凝視著裴遇生的眼睛,手指滑溜上他的褲腰帶,笑得一臉蕩漾:“你不是都承認是我男朋友了嗎?”

裴遇生的表情變了,他按住裴些作亂的手,道:“別胡來。”

“你在說哪個啊?是不要我打電話呢……”裴些湊近貼在他耳畔,音色又輕又浪,“還是不要我動手動腳呢?”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

裴些猝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態,起身理了理大衣,又坐了回去,仿佛剛剛胡作非為的人不是他一樣,端的一方正襟危坐:“那你還在這裏查什麽崗?”話畢挑釁地一擡眼,“你有什麽資格?又是以什麽身份自居?哥哥?”

裴遇生對裴些總是無奈的:“裴些——”

“您老日理萬機還在耽誤什麽時間?”

話音剛落隔壁就傳來了電話鈴聲。

裴些朝門口一擡手,笑嘻嘻道:“請吧,裴總。”

裴遇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了。

門啪嗒一聲關上了,同時屏幕上也出現了“您已死亡”這四個大字,裴些將鼠標一扔,疲憊地往椅背上一靠。他面無表情地呆坐了一會兒,陡然一動,給徐邀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徐邀正皺著眉對著筆記本修改報告書,手邊的手機響了,他劃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今晚在雲錦餐廳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幫我個忙。]

裴些說話很少這般客氣,徐邀回覆。

[不用客氣,我們AA。]

再發了一條。

[什麽忙?]

[演出好戲。]

——

徐邀特地換了件西裝,當然,他今天上班穿的是一件羊羔絨,所以這黑色西裝是找解聽免借的。

他本來以為借不到的,倒不是因為解聽免不肯給,而是解聽免今天穿的也不是正裝。

但是沒想到他的辦公室居然五臟俱全,後面竟然還有個門,打開發現是一間小型的房間,是一個簡陋的休息室,裏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衣櫃,其中掛了一些四季常用的衣服,主要以冬裝為主,於是解聽免在聽完他的請求後昂起下巴趾高氣揚地借給他了。

徐邀坐下來,裴些已經到了,此刻正在向服務生點單,徐邀的口味他是了解的,於是要了不少辣菜,徐邀打斷:“換點清淡的吧。”

裴些愕然,放下菜單,道:“你被奪舍了嗎?我居然有生之年能在你嘴裏聽到說要吃清淡的,你不寵愛你的辣妃娘娘了嗎?”

徐邀只想起身走人,與這個人拉開差距,表明他並不認識這個二缺,服務生在一旁努力憋笑。

他解釋:“最近上火了。”

“好吧。”雖然在裴些看來,這個理由對於嗜辣如命的徐邀來說明顯過於敷衍,但他還是尊重對方的選擇。

服務生下去準備了。裴些立起菜單,朝他勾勾手,於是兩個人以菜單作掩護,躲在它後面,仿佛在私下會晤討論什麽重要情報。

裴些交代敵情:“我再重覆一遍,身份:你是我姘頭;目標:裴遇生;目的:讓他吃醋。其餘的就靠我們自由發揮了。”

徐邀鄭重地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鎖著眉頭:“你這是什麽詞?姘頭?虧你想得出來,換一個。”

“嘖,你怎麽那麽講究,”裴些改口道,“你是我新搭上的相好行了吧。”

徐邀還是不太滿意,正欲再討要一個合理的身份,裴些霍然臉色一變,是個明晃晃的發現敵情的表情:“目標出現,隨時準備行動。”

徐邀直起身理了理領帶,剛好紅酒端上來了,他合格地扮演著男朋友的身份,拿起紅酒和高腳杯,醇厚的酒香漫溢出來,傾瀉進鋥亮的玻璃杯中。

他遞給裴些,清了清嗓子,開口:“阿些啊。”頓了頓,緩解了一下乍起的雞皮疙瘩。

裴些不滿他的演繹中斷,在桌下用腳跟碾了碾他的鞋尖,疼得他險些控制不好面部表情要齜牙咧嘴,連忙擺正了神態,繼續說現想的臺詞:“這杯紅酒敬我們相戀一……”

“年”字還沒有說下去,因為徐邀擡首瞧見了同裴遇生一起出現的是解聽免,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他們的座位正好是在他倆的旁邊。

雖然徐邀也搞不懂,他們兩個公司老總為什麽要聚在一起吃飯,以前高中時期還沒吃夠嗎?現在工作了居然還要手牽手相伴吃晚餐。

其實是裴遇生找上解聽免的。

裴遇生被裴些逼迫被心力交瘁,便約好兄弟出來一起喝酒澆個愁,本來是打算約在酒吧的,但是解聽免不想去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

而且他今天中午因為忙於工作沒用中飯,下午就喝了碗梨湯,肚子空蕩蕩的,晃一晃只有咕嚕嚕的水,所以更想吃飯,因此就約在了這裏。

而裴些為什麽能預蔔先知算到裴遇生今夜會在這家餐廳吃飯呢?

其實他也沒那麽大本事,只是這裏的飯菜他常常誇讚,在裴遇生耳邊念叨過很多遍,所以他就賭心情郁悶的裴遇生會和他在這裏“不期而遇”。

裴些察覺出身旁裴遇生投過來的視線,暗暗咬著後槽牙怒罵徐邀這個做事不中用的,說臺詞都能卡殼,使用這種演員真是要氣死導演。於是狠踩對方的腳趾,給他醒醒神!

徐邀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痛哼,也覺察到身側解聽免掃過來的目光,他抿了抿唇,補上未完的臺詞:“……一天。”

傻眼的裴些:“……”

呆滯的裴遇生:“……”

挑起眉的解聽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