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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平安客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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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啪——驚堂木一拍,威武之聲響起。趙辭與平安客棧眾人齊齊跪下。

江彥怡一改騷痞的裝束,一身正裝坐於堂上。

“近日平安客棧發生命案,跑堂小廝小黑離奇死亡,經仵作驗證,其身上多處傷痕,頸間一處刺殺為致命傷口,最終死於流血過多。但夜深人靜,青年男性就靜悄悄死於自己屋內,毫無掙紮,兇手是誰?兇器在哪?由本官來為你們揭開真相。”江彥怡嚴肅的表情沒持續多久,他一出口,趙辭仿佛身置說書現場。

“好!”聽入迷的觀眾忍不住拍手叫好。護衛厲聲維護庭上嚴肅氛圍:“肅靜!”

身旁的師爺漲紅臉不發一言。

屏風後傳來一聲咳嗽。

江彥怡再拍一記驚堂木,厲色道:“周東升!”

“在!”周東升驚慌應聲。經過昨日審問,他眼眶凹陷,眼下青痕明顯,雄壯大漢跟脫了水的小白菜似的。

“當夜你在何處做甚?”

周東升垂下頭:“小人在煮肉……”聲音輕若蚊蠅。

見他再改口供毫無悔改之意,江彥怡付之一笑:“不見棺材不掉淚,師爺,拿來我們的燉豬蹄。”三鍋香噴噴的肉由護衛端上來,一下子香氣充滿全場,庭外圍觀的人群都忍不住探頭探腦想湊近看看美食。

呼哧呼哧的吸氣吸口水聲此起彼伏。

一鍋燉的爛糊糊,一鍋燉得恰恰好。而從平安客棧裏搜來的燉豬蹄卻還欠幾分火候。江彥怡扔下一雙筷子:“作為廚子,你去戳戳這個硬度。”

面對自家豬蹄,周東升顫顫巍巍地拿起筷子,用很大的力氣才戳到底。

“另外兩份你試試?”江彥怡補充道。

周東升撲通一下跪地磕頭:“青天大老爺,小人知錯,我確實燉豬蹄前燒了其他東西,是胡老板的藥,我一直都替他煎藥,但是我真沒有殺人!”

江彥怡向胡老板和趙辭證實了此事,周東升確實一直幫其煎藥。

“那你原先為何隱瞞?”

“因為小人覺得這無關緊要。”

“那你與老板娘是何事?”江彥怡問。

“我和她,我和她……”周東升猶猶豫豫。“昨日的口供還在,”江彥怡冷笑一聲:“還想做假?”

周東升抖著聲音說:“我和她是舊友。”遙鴿欲語又止,胡秀剛全程靜跪。

“還有呢?需要我再喚證人來?之前你在平安客棧裏說了什麽我可記得一清二楚。”江彥怡說。

昨日氣急攻心周東升才口不擇言對江大人爆出此事。雖然遙鴿對他有虧,可他確實喜歡她,否則才不會這麽沒名沒分和她糾纏這麽久。被江彥怡帶回去後他就略有後悔,怕牽扯到她。但江彥怡看穿了他的心思,明確問他是否懷疑遙鴿是兇手。周東升當然搖頭。遙鴿雖出身青樓,但他一直覺得她如出淤泥的白蓮,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怎會做出殺人之事。江彥怡當即告訴他,若想要找到真正的兇手,以免牽扯遙鴿,就必須得老實交代不得作假。

想到這番警告,周東升這才一五一十說;“遙鴿她是青州品花樓裏的□□,我是她的恩客,我喜歡她也經常找她。我當然也知道她接其他的客人,但我還是覺得我是不同的。後來有一次我找她時發現品花樓被火燒了,她不知去向。我以為她死了,誰知道三年前我在涵郡再次遇到她。我很高興她還活著。她同我說她在平安客棧,而且客棧在招廚子。她知道我有本事就讓我來工作。我去了之後又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江彥怡問。

“告訴我胡秀剛不舉,我這就和她成了好事。”周東升深深低下頭。

所以胡老板是因為體虛不舉才眼睜睜看著老婆給自己戴帽子也無法反抗?趙辭千算萬想沒忖到竟然老板真的不行,作為男人,這真的讓人難以啟齒。所以老板平日裏縱容欲求不滿的老板娘和客人調情,和小黑調情,和別的男人調情?但是,老板娘既然欲壑難平,為啥又不離婚梅開二度呢?他拼命忍住想要探究胡老板面色的好奇心。有人隱忍,有人卻高調。背後毫無心理負擔的圍觀人群切切錯錯爭論,私語不只是竊竊而已,聲音雖遠卻也足以聽清。就好似夏夜裏蚊子,想要忽視卻拼命刷存在感。

原先不動如山的胡老板被地雷炸出了沈靜水面,他暴跳如雷大罵出聲,想撲過去打周東升卻被護衛團團架住跪伏在地,只能高聲喊冤以此想要搏回名聲:“大人,汙蔑,這是汙蔑!”說到後來還扭過頭罵遙鴿。遙鴿對他的汙言穢語不予理睬,只低頭不語。

“肅靜!”驚堂木拍下所有的聒噪,江彥怡皺著眉頭叫人呈上搜來的兇器——一只銀簪。

“銀簪雖被清理,但仍有血跡殘存。經過滴血,確屬死者小黑。”江彥怡只手拿過侍衛呈上的證物銀簪。這是一枚杜鵑啼春簪,栩栩如生的杜鵑具用銀絲勾勒,估計價值不菲,唯一讓人可惜的是杜鵑嘴斷了,簪子外的花頭沒了。江彥怡叫人將它遞給遙鴿:“胡夫人,這可是你的簪子?”

遙鴿蹙眉仔細地打量這個破掉的簪子。

江彥怡知道她又想要耍什麽花招,開口:“昨日我已經尋人找來這家店的老板,他也記錄了你何時何日買的簪子。怎麽,一日未見便不認識這簪子了?需要我找老板幫你回憶回憶嗎。”

遙鴿低眉順目道:“何必勞煩大人,小人只是想要看得更仔細一點,確保沒有出錯。這簪子確實是我的。”

“兇器為何在你房間,難道你是兇手?”江彥怡問,“但是你一個弱女子敵不過青年男子,更何況之後來人前去現場時也沒有發現你。你是否將簪子交給周東升?”

“大人我沒有拿過簪子!”周東升急忙辯解。

江彥怡皺眉:“我問的是胡夫人。”

遙鴿轉過頭皺著眉頭再次看了眼簪子,似乎決定了什麽:“回稟大人,民女沒有。”胡老板聽到她說此話,急得皺起臉,欲言又止,最後重重哼口氣。

“這樣子。”江彥怡輕笑出聲,“這就有趣了。本案已經確定兇器為胡夫人的簪子,而胡夫人沒有能力殺人,周東升沒有時間去殺人。我不禁想到賊喊捉賊的故事了。胡秀剛,你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也可以輕易拿到銀簪,而且小黑同胡夫人有染,你又有足夠的理由去殺他。”江彥怡話未說完,胡老板立馬喊冤。他滿面驚愕,似乎不能想到為什麽苗頭會對準自己,他讓胡夫人幫其解釋:“那天晚上我是聽到聲音才起來的,我夫人可以作證的,我絕對沒可能去殺他。”

場上眾人都將目光射向胡夫人,遙鴿恍若未聞,緘默不語。

胡老板急得汗如雨下:“你快說話呀!”

遙鴿被勸得急了,誠懇地向江彥怡叩首:“江大人,民女其實當夜睡得沈,直到白日才醒來。”

“什麽!”一個晴天霹靂,胡老板不可置信地癱坐在地上,魂魄盡失,喃喃“怎麽會、怎麽會……”他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目光飄過周東升及遙鴿,指著後者咬牙切齒道:“婦人歹毒,果然□□無情。”話畢他痛心疾首向江大人說:“我以前瞎了眼,愛上她便一心一意對她,雖然她爬墻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沒想到最後她竟然想要我的命。大人,我便從頭說起。我認為兇手是遙鴿,那晚她半夜三更出去,我以為她再次和小黑相會。我雖然內心焦灼但因為自己身體抱恙也隨她去。但後來有驚叫聲,我以為她受了傷就急忙趕去小黑房間,誰知就看到了小黑的屍體。我知道事態嚴重,在眾目睽睽下就讓趙辭去報官。等我回到房間她還六神無主,手上拿著銀簪。當時銀簪上還有血跡,衣衫淩亂留有血液,我讓其趕緊洗漱換掉並埋在火竈裏。你們現在還可以去竈裏扒一扒衣服的餘灰。”

“胡秀剛,你果然沒良心,明明是我幫你洗了銀簪,你卻誣陷是我殺了人?”遙鴿紅著眼睛一臉隱忍道,轉頭向江大人坦白:“那晚其實我知道是他起身,但是我以為是起夜,沒想到殺了小黑。本念著夫妻之情我想要替你隱瞞,現在既然你血口噴人也不要怪我抖露出來。”

“方遙鴿!你這個毒婦!”兩個人說著就想要掐架,護衛又趕緊架開兩人。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除了趙辭外的三個人幾步上都有護衛看守。

江彥怡幹脆轉頭問趙辭他有何看法。

趙辭露出傻子般的表情表示小人毫不知情。

他目前是唯一能夠確定清白的人,怎麽可能再跳進泥潭引火上身。

江彥怡了然地點頭:“現在兇手基本定在胡氏夫婦身上,但是到底誰真誰假,確實還有待探究。”

話音未落,方遙鴿突然驚叫出聲,原來胡老板吐血了。

胡老板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手心的血跡,兩眼一翻昏了過去。江彥怡立馬命人請大夫上場。一直站在屏風後等待差遣的大夫急忙趕到胡秀剛身邊,把了把脈皺著眉頭說:“是氣急攻心導致吐血昏厥,但此人身中毒物,恐怕是長期服用□□之人,他長期服食的是什麽藥?”

“周東升!”江彥怡大聲叫大廚的名字,想要問胡秀剛平日的藥物。

“老爺不是我,不是我!”但是周東升卻慌得連連跪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大家都深感奇怪。江彥怡首先反應過來,他沈下聲音問:“周東升,是你下的毒!原來你之前一直回避煎藥問題,是因為你的藥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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