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平安客棧(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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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呵呵,大人是聽哪張多舌的嘴說的?”遙鴿皮笑肉不笑。

趙辭假裝聚精會神地盯著桌子上的紋理,觀察這年輪會有多少圈。

江彥怡撥開頸邊的長發,理所當然道:“凡事總會留痕跡嘛。”趙辭被他一瞟,低頭扶額。

“還煩請大人叫出那人與我當面對質,看我不噴他個狗血淋頭。”遙鴿大有進化成鋼鐵暴龍獸的前奏。趙辭趕緊以手遮面朝江彥怡拼命眨眼,明明濃眉大眼,但一看就是滿臉衰樣。

江彥怡神色不動:“哦,他是——”

眨眼!眨眼!眨眼!

救命!救命!救命!

江彥怡隱下笑意:“他是誰不重要。胡老板,我再問你,當夜你聽到的是男聲還是女聲?亦或者男女聲都有?”

胡老板一口咬定是男聲。而且是兩個男人的聲音。

“他們說了什麽?”

“好像是爭吵的聲音。我聽不清,反正是爭執的聲音。”胡老板延續江彥怡的說法。

江彥怡伸手,護衛恭恭敬敬遞上紙本,他信手一翻,悠悠哉哉地問:“上次你卻只說聽到爭執聲音,這是為何。”

胡老板擦虛汗的手幾乎沒有放下來過:“上次記不清了。”

“胡老板你看起來好熱呀。”江彥怡驚訝他的汗量。胡老板怪罪自己體虛。江彥怡好心建議:“我知道有位名醫,擅長各種疑難雜癥,要不要借給你使使?”

趙辭懷疑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聰明的雞也連連擺手謝絕。遙鴿也謝過好意:“大人的好意我們接受不起,他也就這個命,拿著湯藥當飯吃。”

“老板娘想得開。”江彥怡豎起大拇指。

遙鴿嘆口氣:“跟了他那麽多年,也得想開點了。”

“這是跟了老板吃了多少年的苦呀。”江彥怡憐惜地問。

遙鴿嘆氣:“近10年了吧。”

“老夫老妻。”江彥怡撫手而嘆。

“確實。”

“這麽多年感情還在?”他笑得一臉八卦。趙辭再次扶額,這位官老爺很喜歡從八卦入手案情呀。

胡老板夫婦表情奇怪。

江彥怡化身成情感節目主持人勸導胡老板:“這就是胡老板的不對了嘛,夫人跟了你那麽久,應該對她好一點,什麽金的銀的買不起,手鐲項鏈也該送一些呀,怎麽什麽都不送。”

看著胡老板別江氏“老娘舅”煩死的模樣,趙辭心裏錯綜覆雜,他覺得這個江大人在八卦大王、人生導師還有官大人等角色之間瘋狂轉換自如,讓人實在應接不暇。

女人被江老娘舅的貼心話打動,內心也感慨萬分:“哎,如果當初讓奴家遇見了大人這樣子的男人,那生活肯定大不一樣。他送我東西,哼,連我頭上的簪子都是我自己買的呢——”她說著去摸頭上的發簪,結果撲了空,頭上只有幾個金花點綴,沒有簪子。

“簪子呢?”江彥怡望向老板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可憐蟲。

遙鴿假笑幾聲:“簪子忘戴了。”

“你就這麽一只簪子?”江彥怡皺起臉。

遙鴿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那不行,胡老板不送你,我來贈你。來人,上樓去拿胡夫人的簪子,我拿回去瞧瞧你的喜好再去打造一支。”江彥怡突然正色,站起身來。遙鴿不解其意,驚慌起身,連聲阻止。

江彥怡充耳不聞。一時間,和諧氣氛風雲突變。

胡老板也大聲阻止:“大人,您這是做什麽,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您插手了。”

“胡老板別緊張,本來身體就不好,這麽一急,萬一急出問題那可罪過了。”明明是勸解的話,從江彥怡的嘴裏說出來卻倒了個意思,胡老板臉色看起來更差了。他雙手反在背後交疊,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我懷疑兇手是周東升,然而兇器經仵作驗證是細而長的尖銳物體,廚房裏找不到此類物品,我看來看去覺得還是老板娘的發簪比較像了。”

胡老板和胡夫人面面相覷,神情奇怪。

趙辭這個知情人陷入思考,案發現場沒有發現兇器,如果真是老板娘的發簪,那周廚子作案的可能性確實很大。可是,江大人不知道遙鴿和周東升的奸情,他又是怎麽得出的結論?是單純為了方便結案還是另有隱情?而且,周東升殺人後為什麽還要將發簪還給老板娘,老板娘又為何隱瞞?

“此次口供便是周東升因平日不滿小黑多次捉弄,偷拿胡氏發簪刺殺小黑,後栽贓於胡氏夫婦身上想要私吞平安客棧。你們說本大人說的在理不?”江彥怡滿臉怡然自得。

胡老板對於自己老婆的發簪被人拿走耿耿於懷,他剛想要出聲卻被遙鴿拉扯一把。胡夫人應承道:“大人明察。”

“看來胡夫人對我的結論很是讚成。”江彥怡微笑。

遙鴿低頭輕聲道:“大人自然是英明的。”

江彥怡呵呵一笑拍手,門簾一動,周東升絕望的臉出現在簾子後頭,兩個護衛送他出來。趙辭明顯感覺遙鴿身形晃動。

“遙鴿你害我!”周東升喊得聲嘶力竭,明明是雄壯的大漢,兩行清淚卻止不住地流。

遙鴿呆若木雞。胡老板驚恐地指著他問:“他沒有送走?他就一直在簾子後聽著?”

江彥怡特理所當然道:“小小一個客棧,藏汙納垢相互包庇隱瞞實情,幹擾本大人破案,這點離間計還是必要的。”

周東升痛哭著幹嚎:“對,老子就一直聽著。如果不是江大人的安排,恐怕我到死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江彥怡特謙虛地擺擺手:“謝就免了。”

趙辭這個吃瓜群眾全程被驚呆,原來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江大人想要用周東升來挖猛料。

周東升撲通一下跪在江彥怡腳下:“大人,我要坦白,我和遙鴿有私情。”

“什麽!?”沒想到第一個驚訝出聲的卻是胡老板,“你說什麽!?”

“你胡說!你閉嘴!”遙鴿氣急敗壞。

“沒想到吧胡老板,我和遙鴿早就認識了。她以前是青州品花樓的姑娘,我是他的恩客。”周東升還想要說話,遙鴿漲紅著臉沖上去狠狠朝他打了一個巴掌。

“一句俗語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遙鴿,我待你這麽好,沒想到你竟然會想要我死。”周東升說著說著又痛哭起來。

遙鴿劈頭蓋臉打他,光頭大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江彥怡皺著眉頭:“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都帶回去繼續審。”

護衛們迅速上前將平安客棧四人都抓了起來。江彥怡揮揮手:“這兩個先留著。”已經石化的胡老板全程神游天外。趙辭戰戰兢兢地立成甘蔗棍。

待請走兩位冤家,江彥怡笑咪咪地晃蕩在另外兩個糊塗蛋前,搖搖擺擺走來走去,擾得人心神不定。

“我覺得周大廚說對了一句話。”他等了半天沒有回應,一個已被頭上的綠光亮瞎了心魂,另外一個則是只膽小的鵪鶉。他笑著搖搖頭停下步子站在兩人面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事不報,小心本大人秋後算賬。”他眼風刮過,鵪鶉瑟縮。

收獲滿滿的江大人開心離場。

平安客棧雕零到晚飯都沒人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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