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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婆變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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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婆變聰明了。”

風聲颯颯, 幾乎聽不見彼此的言語。

曲泠沈默著,手下力度逐漸增大,薄薄的金色妖力屏障出現幾道蛛網般的裂痕。

“你有九尾。”

突然, 從昨夜曲泠離去就變得極度寡言的青丘之主開口了,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曲泠身上。

天下應當只有一位青丘九尾。

多出來的那個, 便是贗品。

葉韶下意識回頭, 望見曲泠九根雪白狐尾在狂風中飛舞翻湧, 如同風中凜然綻放的花。

相比起來,青丘之主的狐尾就顯得有幾分黯淡。

真假立判。

死寂在四人中蔓延開來,轟鳴在耳邊的樹枝摧折飛沙走石之聲,讓氣氛陷入了一種震耳欲聾的沈默。

只有青丘之主的妖力屏障發出的不堪重負的細碎崩裂聲, 挑動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九尾只會在上一任主君死去後繼承。

幾乎殘酷的繼位方式,揭露了更加殘忍直白的事實。

突然間, 青丘夫人松了眉宇間的神色,輕笑著嘆了口氣。

“太好了。”她的語氣近乎是慶幸,“小泠活下去了。”

聽聞這話的瞬間,曲泠瞳孔一縮, 手中力道松了片刻,濯月立刻被狂風往上吹起,卻只高了小半寸就被止住。

是葉韶穩住了濯月劍。

青丘夫妻看向葉韶,葉韶卻側眸望著曲泠, 漆黑杏眼沈靜而有力量。

曲泠的手重新握緊劍柄,他的聲音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又被牙關狠狠咬過,“抱歉。”

這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天地搖搖欲墜, 陰沈的天空中央似乎能夠看見漆黑的裂紋, 龍蛇般扭曲的電光在雲層裏爬行蜿蜒, 將青丘照得一片慘白。

青丘夫妻對視了一眼。

突然,青丘之主松了身上威壓,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人間再平常不過的不善言辭的父親。

“這種事情,”他朝著曲泠溫和笑道,“你不用自己做。”

在大腦將這句話解析之前,金色妖力屏障突然消失,化作一道貫徹天地的劍意,狠狠紮向畫卷中心!

青丘主君竟然親手毀了自己棲身的畫卷!

曲泠眼睛睜大,下意識朝著雙親伸出了手,“不——”

然而一切都放慢成慢動作,那繪卷發出清脆的撕裂聲,然後從中間斷成兩截!

周圍所有的景物都變成黑白色,又不斷閃爍著化作極簡的線條,在一片極度混亂中,只有曲泠邊上的少女仍然是象征真實的鮮活。

“看。”葉韶說,拍了拍曲泠的手背,“逃避就會後悔。”

曲泠強迫自己在地動山搖線條抽離中看向自己的雙親。

青丘夫妻仍然是執手站在原地,用一種溫煦又悲傷的眼神望著曲泠,望著自己將一去不回的孩子。

“要開心。”青丘夫人說。

“不要學壞,”青丘主君想了想,又笑著補充道,“好吧,還是開心最重要。”

下一幀,像走馬燈熄滅一般,一切驟然消失,陷入一片漆黑的虛無。

耳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葉韶卻慢慢眨了下眼,剛剛在最後的瞬間,她似乎看見青丘夫人朝她做了口型。

“你答應過我的。”

“阿音。”曲泠聲音很啞地喊她,狐尾勾勾纏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葉韶剛要和他說話,眼前卻再度一花。

他們出現在一個奇異的空間裏,漆黑的空間裏浮動著不見來源的光線。不遠處站著面帶淺笑的崔之風,他正好將花手絹解了下來,放在鼻尖慢慢地嗅。

異變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動作,他甚至聞得很陶醉。

葉韶:...噫,變態。

然而她的註意力馬上就被空間裏的異狀給吸引過去。

他們像是漂浮在空曠的宇宙之中,無數巨大畫卷像旗幡一般舒展著,有的精美非凡有的粗糙拙劣,上面都站著神色各異的人們。畫卷自由翻卷甚至重疊,人的站姿也不受重力限制,安安穩穩地站在畫卷之上。

福至心靈一般,葉韶回頭張望,看見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宿棠月和謝映正倒著站在一張畫卷之上,看神色正在交談,顯然是處在看不見如今這個空間的維度之內。

“謝映!”葉韶下意識大喊出聲。

要說男主起名就是好,兩個仄聲字喊出來那叫一個鏗鏘有力。

謝映似有所覺,朝著她的方向看去。

然而他並看不見葉韶所處的空間,落在他眼中的只有他所在畫境裏的天空。

曲泠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

下一瞬間,他們腳底一空,身軀受到無可抗拒的力量裹挾,朝著謝映...邊上的另一張與周圍古色古香截然不同的,平整鉛畫紙飛去。

一片天旋地轉。

腳下失重感一下子攥住心臟,還是習慣於腳踏實地的現代人葉韶本能縮起身子,然後被人攬著腰護進懷裏。

下一秒,落地。

曲泠動作輕巧地往下一蹲卸了力道,被打橫抱在懷裏的葉韶毫發無傷,除了臉色有點發白。

另一邊的崔之風也從天上墜下。

他無所憑依,寬大的衣袖向上飛舞著,像力竭墜落的蝶。

在他即將落到地面上的時候,一道含著藤花氣息的香風如淡墨般一劃而過,緩沖了他的力道,讓他慢慢墜地。

他仰躺在地上,烏發散亂。手擡起來,伸向那捉不住的風,又任憑風從他指間穿過。

“如果他沒有聞我手帕,我覺得他這樣還挺好看的。”葉韶小聲對曲泠說,“有戰損美強慘那味了。”

曲泠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咬碎後槽牙,“你覺得抱著我的脖子,誇別的男人好看合適嗎?”

葉韶從善如流,松開勾著曲泠脖子的手,“那...”

狐尾很迅速地繞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放回原處,曲泠暴躁到很想打人。

葉韶並沒有安慰他,甚至行事比之前更要不著調一些。但正是這份滿不在乎讓曲泠心頭郁氣出了不少。

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什麽值得銘記咀嚼的大事。

反正他們是一夥的。

“這是...”曲泠呼出一口濁氣,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嫌棄道,“這是瞎子畫的畫吧?”

相比之前“青丘”的真假難辨,這個畫境一眼就能讓人看出這不是現實。

湛藍到不真實的天空裏,掛著一輪小學生畫畫時一定會畫上去的橘紅太陽,周圍還有波浪狀的金色光輝。在太陽邊上,還有幾朵淡藍色的大胖雲彩,沒精打采地窩在一旁。

地面上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糊弄一般畫上去的幾朵五瓣小花和鋸齒一樣的綠色小草。

不遠處,是一棟小小的紅色屋頂的房子,屋頂上還有一個不知道有什麽用的煙囪。

曲泠覺得正常人畫不出這玩意。

葉韶咳了一聲,“我畫的。”

得虧她是臉皮比較厚的極個別同志,不然換誰都得紅個小臉不好意思。

她前面還大言不慚說曲泠畫的只比她差一點呢。

曲泠:。

尾巴發麻。

他也咳嗽一聲,望著那線條甚至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房頂,深沈道,“很匠心獨運,返璞歸真,頗有抱樸守拙之風。”

青丘少主開動了自己的腦筋,瘋狂搜刮自己並不是太多的文學素養來給葉韶找補。

葉韶沒忍住撲哧一聲。

聽見葉韶笑了,曲泠也放松下來,一低頭看見懷裏的少女臉上紅撲撲的,“你又燒上去了?”

葉韶用手背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溫暖,面無表情掙紮著下去,“太陽照的。”

曲泠狐疑地擡頭看了看那輪存在感很強的太陽,算是接受了葉韶的說法。

既然已經明確了這裏的幻境都是由畫生出來的,那就只要去毀掉作為陣心的畫,就能夠再次回到之前的空間裏。

葉韶隱隱有種感覺,真正破境的方式還是存在於剛剛宇宙般的空間裏,而不是盲目地在畫境中奔走。

不論如何,眼下要做的都是先要找到陣心。

眼前的畫境空空蕩蕩。

葉韶拉住曲泠,走到還仰躺著出神的崔之風面前,很嫌棄地拿洗星劍鞘戳了戳他,“你走不走?”

崔之風溫和笑著起身,一邊重新拿手帕系在自己眼部的疤痕上,一邊笑道,“可惜在下沒有眼福得見建國姑娘的大作。”

“是啊,那可太可惜了。”葉韶毫不心虛,看見他眉眼間的手帕時微妙地頓了一下,“你這塊布多久洗一次?”

“這取決於建國姑娘什麽時候給我新的。”崔之風朝著葉韶微笑,和他一貫的變態發言不同,他的笑容如新雪一樣幹凈柔軟。

葉韶:。

“現在不能砍。”葉韶按住蠢蠢欲動的曲泠。

曲泠嘁了一聲,很暴躁地想踢一腳地面的石子,但想想這是葉韶畫出來的產物,又強忍著收住了腳。

葉韶走到房子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曲泠突然拽住了葉韶,他抿抿唇,“會遇見什麽人嗎?”

“或者你在門口等我,我進去幫你找。”

葉韶沈默片刻,朝著曲泠露出一個有點古怪的笑容,“不用。”

“說實話,我覺得應該不會太順利。”

說罷,葉韶一把扭開了門。

出乎曲泠的意料,裏面的環境不像是外面手繪線條這麽抽象,而是有著奇怪擺設的整潔屋子。

“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葉韶笑起來,只是那笑並不達眼底,“這是沙發,這是茶幾,要不我給你泡杯咖啡?”

曲泠聽不懂咖啡是什麽東西,但是他知道,葉韶一旦開始漫無邊際跑火車的時候,往往要麽是忍著疼,要麽是忍著難受。

曲泠握住葉韶的手,果然很涼。

不是寒毒發作時的刺骨,而是從心底泛起的絲絲縷縷的涼意。

葉韶瞥了曲泠一眼,終於真心實意地笑開,有些無奈的樣子,“老婆變聰明了。”

她沒去管跟在後面的崔之風,拉著曲泠在每間房間裏翻找。

曲泠看著葉韶忙來忙去,漸漸蹙起眉頭,“阿音,你是和父母住的嗎?”

葉韶抽空看他一眼,“不是,我和我媽住。”

曲泠困惑地皺眉。

——整個家裏,餐具與拖鞋等生活用品都是成雙的擺放,整潔又溫馨。

但是,還有一套格格不入的碗筷杯盤放在角落,邊上是洗得發白的書包。

葉韶沒有解釋的欲望,找了幾個房間都沒找到自己當時畫的畫,終於將目光投向一直關著門的臥室。

“曲泠。”葉韶深呼吸了一下,主動扣緊了曲泠的手,“不管看見什麽都不要害怕。”

曲泠搖搖頭,用有些擔心的眼神看著葉韶。

盡管葉韶表情不顯,但是她的心跳一直很狂亂。

葉韶避開曲泠的眼神,伸手扭開了門把手。

曲泠呼吸一頓。

作者有話說:

1.小曲(威脅):你居然抱著我看別的男人

小葉(光速松手)(並接著看)

小曲(咬碎後槽牙)

2.今天本來在研究室坐到六點鐘,一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風緊扯呼崩撤賣溜,然後撞見了教授

3.喜提一對一論文指導

4.我同期安慰我說,看似你被教授抓了一小時,但你也浪費了教授一小時啊,這波虧的不是你

5.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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