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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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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嵩,想笑又想哭,好在走到了現在,彎彎繞繞中還是保住了哥哥你。

元淳正想下車,卻看到面前伸來的一只要扶她下車的手。骨節修長,白凈勻稱,許多年前她的父皇曾經誇過這一雙手是適合拉弓射箭的手。

元淳心中顫顫的擡頭去看眼前的人,眉豐俊朗的人神色淡若的沖她笑,下一秒,就被蜂擁而來的官兵壓倒在地。

元淳伸出去的手還未來得及收回,她楞楞地看著被壓在地上卻還是擡頭沖她笑的燕洵,滿耳都是三皇子大叫逆賊和元嵩喊著住手還有那些官兵發出的嘈雜聲音。這世間太吵,像極了許多年前她跪在朱雀街上去拉燕洵衣擺的時候,那些人說了什麽她都聽不清,只聽到燕洵的一句:淳兒,你的厚愛我擔不起了。正如同此刻,在這混亂的場景中,她也只看得見燕洵沖她露出的笑。

那笑又溫暖又好看,是她小時候犯了錯以後最想看到的笑容,是她後來尋尋覓覓一生卻也再尋不到的笑容。

99.

元淳怎麽想也想不通燕洵到底為什麽要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前面,若是只有元嵩也就罷了,可那裏還有一個三皇子啊,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要讓三皇子看到他,那難道不是在他的胸前掛了個牌子寫著快來抓我嗎?

燕洵的事情一出,大魏上下一時之間無人再關註元淳公主的事情,流傳在民間的故事經過是元淳公主為人所害幸得青海所救,青海十分大方地把公主送了回來,卻不曾想燕北逆賊混在了裏面想對公主不利,好在被三皇子和十三皇子捕獲關押了起來。

這下所有事情都被耽擱了,三皇子顧不上翻元淳的舊帳了,大魏和大梁的出兵計劃暫緩了,原本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大戰也以一種奇異的平衡關系維持住了。

只是大牢裏多了個嘴硬的燕北世子,宮殿裏多了個心下難安的大魏公主。

元淳吃不下睡不好,卻還要顧忌著魏皇的眼線每天都硬灌下去點。直到幾天以後,大魏發出了招燕北的消息。

魏皇招安的消息發的很快,定北候回應的也很快。

魏皇表示你的小兒子在我手上,你現在回頭認錯,我就既往不咎。

定北候表示做你的夢去吧,事情鬧到這地步了,老子懶得回頭了。

定北候的回應讓大魏許多人都大吃一驚,大家都表示這怎麽可能呢,這還是燕世城嗎?

只有元淳在一片疑惑和憤怒中滿心絕望地跌坐在了殿裏的墊子上,完了,燕洵對魏皇來說是一顆廢棋了。

在這種絕望裏,元淳想盡辦法偷偷的去了大牢。

她要見見燕洵,她要知道燕洵到底想做什麽,他是瘋了,還是想在大魏搞鬼,她要問清楚。

元淳在去大牢的一路上都這樣想著,燕洵是有所圖謀,他肯定有脫身之計,元淳這樣想了一路,才把自己不知為何不怎麽受控制的眼淚憋了回去。然而卻沒有什麽用,當元淳摘下兜帽看到靠著墻壁坐在幹草上傷痕累累的燕洵,眼淚霎那間湧了出來,必須承認,那些陰謀詭計都是想見他的借口,她只是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燕洵慢慢轉頭望向安靜流淚的元淳,微微笑了笑,問她怎麽了,哭什麽。

“燕洵,定北候不要你了。”

“哦,那你呢?”

“什麽?”

“你要不要我?”

“燕洵,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元淳的眼淚越發洶湧,燕洵艱難的站起身,一點一點挪到元淳面前,隔著欄桿伸出手去擦元淳臉上的淚,擦著擦著就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元淳掛著淚,不解的問他。

“呵,”燕洵費力地笑,“手臟,把你的臉都弄花了。”

元淳低下頭看那雙手已經紅腫不堪滿是泥汙,便從袖子裏掏出手帕遞給燕洵,燕洵伸手接過,緊緊的攥在了手裏。

元淳放低了聲音:“父皇要殺你了。”

“嗯。”燕洵倚在欄桿上輕聲應著。

元淳在淚眼婆娑裏擡起頭看燕洵,卻只看到他的笑,元淳明白那笑裏是什麽,雖然她從未像現在這般希望自己不明白。

你說我不愛你,那我拿命來讓你看我究竟愛不愛你,淳兒,我給你我的命,你這不願欠人的性子,打算還我什麽?

我能還你什麽,燕洵哥哥,我也只能傾盡全力保你平安了。

100.

其實定北候一家人舍不得燕洵,白笙因為這件事哭了好幾次,然而燕世城卻出乎意料的堅決。

其實不能怪燕世城鐵石心腸,畢竟這是燕洵自己選的路。

燕洵在準備護送元淳去大魏的時候,就已經和定北候聯系過了。他要陪元淳去大魏,他要陪元淳留在大魏。

燕世城問他這是做什麽,不要命了嗎?

燕洵卻回的很簡單,父親您擁有可以為了對方不顧生死的感情,難道孩兒不值得擁有嗎?

燕世城看著那封信,想起那些鮮活的少年時光,無力的意識到自己已經老了,他想不必再問燕洵這值不值得了,因為如果有人那樣問他,他的答案也是一定的。這答案愚蠢得很,卻包含了滿腔熱血和真情。

洵兒,這是你要走的路,我無力阻擋,但我是你的父親,我曾經以一敵百,叱咤沙場,那我現在也可以為了你,出兵大魏,殺他個天翻地覆。

101.

天牢昏暗陰冷,燕洵倚靠著冰冷的墻壁坐在散發著腐臭味的幹草上,心裏莫名的淡然,畢竟這麽些年,什麽大風大浪也都見過了,說死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今面對困境倒也說不出多少擔心。

遠處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緩慢卻響亮,在安靜陰森的天牢裏格外的讓人恐懼。

燕洵平靜地擡頭,看向披著兜帽僅帶著大監和兩名侍衛的魏皇。

“陛下,”燕洵喉嚨幹渴,聲音嘶啞好似七十歲的老人,“怎麽來這種地方。”

魏皇皺了皺眉,聲音冰冷的開口:“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朕哪裏去不得?”

“燕北,陛下可去不了燕北。”燕洵低笑起來,魏皇閉了閉眼,像是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

“你們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陛下在說什麽?”

燕洵被人從地上拽了起來,本已虛弱無力的人也懶得再去做什麽反抗,幹脆順著他們的意思被抵在墻上。

“你父親聯合青海發兵,你敢說你毫不知情?”魏皇靠近一步,目光兇狠聲音陰沈。

兩個把住燕洵的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侍衛擡起刀鞘狠狠地打在了燕洵的膝蓋處。燕洵吃痛,狠狠地跌倒在地,那侍衛卻不打算就此作罷,緊接著又踩了上去。燕洵咬住嘴唇,面色發白,冷汗不停地冒出來,半響,才勉力開口。

“燕洵知道多少,陛下心裏清楚,不過是想找個由頭發洩罷了。”燕洵嘲諷地扯開嘴角,“陛下這樣的歲數,應該做不出來這種事才對。”

魏皇沈默了一會兒,擡擡手示意侍衛把燕洵拉起來,又沈默的走到了燕洵面前對他說話,聲音低緩可怖。

“朕會一塊一塊的敲碎燕世城的骨頭,然後,再拿你們的血拼成去燕北的路。”

102.

夜晚的月亮如同寶石,月光如瀑布傾瀉而下照耀在宮殿之上,美輪美奐。元淳怔楞地望著天空,過往種種在腦子裏好像皮影戲一樣上演,攪的她心煩意亂。

元徹無聲無息地走過來,站在元淳身邊:“今晚的月色很好。”

“七哥離開長安的時候,月色也是這樣的好嗎?”

“可能是吧。時間有點久,我都記不清了。”

“七哥豁達,又有包容之心,實是難得。”

“淳兒,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們的――”

“古來要成大事者,不拘於小節,不拘於庸碌,更不能拘於愚善。”

元徹聞言看向面色沈靜的元淳,嘆了口氣:“你說的我都明白。其實我知道,你心裏也是不好受的。走到這一步,我們都是被逼於無奈。眼看著這大魏根基腐爛,眼看著這天下岌岌可危,何為忠,何為善,我們終究也沒有太多的選擇。”

元淳沒有說話,看著元嵩從遠處急急忙忙地走過來。

“父皇去了天牢。”元嵩剛剛站定就開了口,滿臉頭痛的樣子,“燕洵已經連著受了幾天的刑,今天父皇走了以後,他連站都站不起來。再這樣下去,他怕是真要死在天牢裏了。”

元徹嘆了一口氣:“燕北和青海聯合發兵,大梁又裝傻不肯發兵援助,父皇現在心急氣燥,我們又哪能勸得了他呢。”

“只要七哥登上皇位就可以了。”元淳淡漠的開口。

元嵩和元徹都看向元淳,而元淳依舊望著熠熠發光的月亮,平靜的語氣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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