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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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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

蘇米緩緩睜開眼睛,好像做了一場夢,具體是什麽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蘇米看到自己功德的數值,非常的震驚。

天宮分上下九六等,住的地方會根據百年一次的慶典來分住處。

天宮的建築都呈金色,最高建築裏面住的是最有聲望的大地神母。

蘇米的功德一直呈下降趨勢,對於這種情況她也是頭一次見,連忙出了住處,來到大地神母的辦公的地方。

途中不少神對蘇米投來驚訝的目光,蘇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尷尬的逃離。

推開門,只見大地神母整理一摞摞的卷軸,蘇米看了兩眼,她以前幫大地神母處理過這些事項。

蘇米拱了拱手:“母親,最近女兒的功德增長異常,不知道怎麽回事,求母親解答。”

大地神母擡眼看了臺下的蘇米,溫柔的開口:“米米,你可算是回來了。”

蘇米不解:“母親,女兒不是一直在天宮嗎?”

大地神母沒有回答,而是轉了話鋒:“米米,只是你的信徒增加了,所以功德增長異常。”

蘇米沒有糾結母親開始講的話語是什麽意思,註意力已經被信徒兩個字轉移了,很高興的說:“我終於又有信徒了,真好,母親,女兒先走了,拜拜。”

大地神母搖了搖頭,真拿她沒辦法。

在一旁偷聽的姐姐,站到大地神母身側道:“母親,米米好像把之前在人間的事情全部忘了,那個人類要不要……”

“消除她的記憶。”

大地神母搖了搖頭:“隨她們去吧。”

姐姐沒再作聲。

而此時的蘇米高高興興的回到住處,可是好像沒那麽簡單,好像忘記了什麽。

蘇米拿出小穗,看了很久,這個東西不是很早就丟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

新歷過完,又過了一月有餘,新的一年播種開始,這次沒有見到那個做什麽都要伴巫落身邊的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還在沈睡,床上的神明大人緊閉雙眼,雙手放置胸前,黃發散落,像個吉娃娃一樣。

巫落有空就在床邊陪伴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你怎麽還不醒,你的紅米又被播種了,不來看看嗎?

床上的神,沒有任何回應。

就這樣巫落一直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都沒有見神明大人醒來。

漸漸地巫落發現不對勁,神明大人好像從來沒有來過薩村一樣。

留在薩村的痕跡也在逐漸消失。

人們在忘記神明大人,巫落每次有祭祀活動,都會有人詢問稻神去哪裏了?

巫落沒有作多餘的解釋,只是說神明大人在遠行,大家聽到這個解釋也沒多餘的想法,幸好的是,每次做什麽祭祀等一切儀式都會有一項祭拜神明。

開始都還正常的進行,後面幾次,薩村的人們不知道為什麽多一個祭祀神明的儀式,巫落發現除了自己都已經遺忘了神明大人,最後得出一個解釋,之前有個無名神明幫助了薩村。

很多人提出來抗議,為此巫落非常難受,以前神明都沒有給薩村帶來什麽實際性效果,要不是有巫師大人流傳至今,薩村也不會存活到現在。

巫落只好舉行一個幕後的祭祀儀式,讓大家重新相信確實是有神明來過薩村。

沒有神明大人的日子,總是那麽的難熬,巫落把那些紅米都釀成了酒,每個房間都會放置紅米酒,好像這樣神明大人就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可每次看到躺在床上的神明大人,巫落就會放下執念,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我的神明大人。

又過了幾個月,神明大人還是沒有醒來,巫落每天都會準備神明大人的食物,每天都在想,神明大人最愛吃她做的食物了,醒來還是得吃上熱乎的飯菜。

做完這些基本日常,巫落才會準備每天要做的事情。

天空布滿烏雲,眼看著就要下大雨,巫落連忙回到住所,收拾曬在庭院的谷物和衣物,果不其然,才收拾好這些,下起了大雨。

巫落站在二樓,看向遠處的田間,今年的紅米長得也非常的飽滿。

巫落感受到了什麽,連忙跑進房間,“咣”房間被巫落狠狠的推開了。

巫落不敢相信所看到的,床上的神明大人在逐漸消失,巫落慢慢走近,鼻子一酸:“神明大人,你不會再回來了嗎?你也和阿嬤一樣要離開我嗎?”

巫落抱著神明大人,好像這樣神明大人就不會消失一樣。

蘇米漸漸變得透明,巫落慌亂的想要留住神明大人,可是怎麽抓都抓不住。

房間裏,只留下巫落一個人的哭泣聲。

外面正下著大雨,在蘇米消失的一瞬間,雨過天晴,鳥類在空中起舞,天邊劃過一道彩虹。

之後很多人都在傳是天神歸位,才出現這種場景,都驚嘆不已。

只有巫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

天宮。

今天是蘇米晉升的日子,同時也是蘇米兩百歲的生日。

準備慶典的蘇米,突然感覺很難受,具體難受什麽也不知道,看著小穗突然閃著藍光,這倒是頭一次見,在天宮的這些日子,感覺大家都在瞞著她什麽事情。

蘇米也去找大地神母詢問過幾次,回答都無果。

蘇米感覺真的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有一段空白的記憶。

天宮的慶典百年一次。

除了要晉升一些神明外,還要準備接下來一些人間願望的整理。

今天會見到很多平常看不見的神明,蘇米也很久沒有湊熱鬧了,她在天宮的功德可是最少的。

隨著人類各種技術的發達,神明也隕落了好幾個,就像是人間的一種淘汰制,都是看功德說話。

等到所有神明都到了,慶典開始。

舉辦慶典的地方很大,就像一場盛大的宴席,大地神母坐中央的最高處,依次分了三級階梯,蘇米坐在最末端,交流也不會聽不見什麽的,說什麽都會傳達在腦海中。

大地神母主要講了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聽的蘇米都要打瞌睡了,本來蘇米就沒想來的,突然說這次慶典必須每個神都要參加尤其是蘇米,蘇米只好答應。

“接下來,主要晉升的神明是蘇米。”

還在吃東西的蘇米,聽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站了起來,現場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蘇米也非常的不可思議;“我?”

“蘇米去往人間99次,成功的播種,短短一年的時間,功德大漲,現在也有更多的信徒,晉升你是沒有問題的。”

99次?蘇米嘀咕了一句:“不是98次嗎?這一年又是什麽?”

大地神母看著還在發楞的蘇米:“米米,上來。”

蘇米哦了一聲,走向大地神母。

大地神母把桌子上的小冊子遞給蘇米,讓蘇米雙手捧著冊子,冊子裏面記錄著供奉神像的廟。

大地神母和蘇米一起面向所有神明。

“現在我賜予蘇米新的封號,永不改變,賜予蘇米‘紅米稻神’的稱號,住在我寢殿旁邊的建築,改名為紅米殿,掌管新飛升的小仙。”

語畢,蘇米雙手捧住冊子,跪在大地神母面前,大地神母手一揮,蘇米的妝素全部改了,頂著發冠,身著赭石色長裙,金色花紋印在衣物上,看著高貴大氣。

等做完這些事項,慶典也快結束了,很多神和蘇米道喜,蘇米應付完這些才慢慢回到新的住處。

蘇米拿著冊子簡單的看了一下,冊子上面的記錄非常詳細,蘇米簡單的看了一下新供奉的地方。

“薩村?還沒聽過啊,算了先休息。”

蘇米隨便收拾了一下,便休息了。

桌上的冊子的還停留在薩村的那一頁。

……

又過了幾年,巫落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便開始篩選接班人。

巫落又花了幾年的時間,教會了接班人,自那以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

聽說巫落變得很愛喝酒,喝酒也只是喝自己釀的紅米酒,也有人說是因為巫落遇到負心漢被騙了身心,還有人說巫落在等一個不存在的神明,每年都要供奉無名的神明,好像是叫什麽稻神,人們見這些年的谷物一直長得很好,再也沒有人因為吃不飽飯餓死,都默默承認了這個無名的神明。

巫落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接班人亞如和達巴每天都會來住所看這位巫師大人。

看著巫師大人的頭發也越來越白,除了正事也不愛說什麽,其餘時間都待在房間裏。

巫落知道自己的時間所剩不多,還在等著神明大人再次降臨,希望自己死的時候能見到神明大人最後一眼。

沒想到一晃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巫師倒也和常人沒什麽不同。

亞如看著巫落頭上的白發,好幾次都難過的哭了。

巫落經常會待在房間裏出神,每次都會做很多好吃的,就這樣做了幾十年,吃飯都會多拿一副碗筷。

還會做很多讓亞如和達巴費解的事情,快夏季的時候會摘很多野果放房間,也會做新衣服,很明顯不是巫落的尺寸,還會做石鍋上面刻著名字和符號,脾氣也越來越怪了。

漸漸地很多咯烏族人覺得巫落被烏佑附身了,會被捆起來被迫驅邪做法事,巫落倒是不在意這些,只要能待在住所就行。

終於巫落一病不起,一直說著什麽話;“神……神明……大人,下輩子再見。”

說完這話,巫落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很久不見的身影,慢慢閉上眼睛,淚水劃過眼角。

巫落咽下最後一口氣,記憶重建,天宮的蘇米終於想起,她有一個愛人在人間。

蘇米沒顧手上的正在做的事情,跑出住處,來到人間。

來到薩村,來到巫落住的地方。

亞如和達巴坐在巫落兩旁,亞如哭的很大聲,達巴也很難受。

蘇米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那個已經離開的人,“對不起,我來晚了。”

蘇米沒有化出人形,只是在一旁看著,透過亞如和達巴身體,觸碰到了巫落的臉頰,看著巫落終究是來晚了。

亞如和達巴並沒有感受到蘇米的存在。

咯烏族人為巫落準備了隆重的葬禮,主要執行人是亞如和達巴。

蘇米見到了巫落最後一面,回到了天宮,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緩過,蘇米開始打聽人類死後魂魄的去向,可是很奇怪,巫落的魂魄並沒有散落,具體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這次換我來等你了巫落,我一定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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