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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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兩輛車在分叉口相背而馳,越駛越遠。

蔣利川探出半個腦袋,給他招呼了一聲。

羅成沒降下車窗,只點了點頭,示意讓他先走。

他偏過視線,從後視鏡瞄了一眼旁邊女人,睡得酣然。

車內暖氣打的足,梁韻臉頰兩側暈紅一片。

羅成不受控制地笑了。

他忽然想到昨晚這個女人的舉動,勾著的嘴角平了些許。

羅成沒想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感情,臨時起意的,尋求刺激的,還是打實認真的?

更想不通的是這種情感...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愛情。

如果是,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還是說,這是在他行動之前,這是老天給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剩下的每一天,都能像這段日子一樣身心自由,那應該此生無憾了。

羅成甩了甩頭,將這一切都拋擲到腦後。

他又看了眼睡著的女人,隨後踩重油門,加速行駛。

這個季節,火山口周圍已經沒有了草。

外加上下了一夜的雪,山底往上仿佛鋪了一層薄薄的白紗。

車子還在公路上,羅成準備開到最近一處再下去。

梁韻眼巴巴往外看,有點著急,“羅師傅,是這兒麽?”

稱呼又回來了。

羅成笑,“你看不見?”

“那你怎麽還不停。”梁韻側過身看他。

羅成擡了擡下巴,指給她看:“去三號口,我再往前開點。”

“哦。”

周邊很多自駕過來的,雖是冬天,人卻不少。

羅成找了個好停車的位置,熄了火。

梁韻拉開車門,就被身後男人一把拽住,她回頭,一臉茫然。

羅成讓她看外面,說:“你看別人都穿什麽,你穿的什麽。”

“怎麽了?”梁韻低頭看了看,“我沒有比這更厚的衣服了,裏面還穿了三件,已經可以了。”

羅成見她上面穿著一件軍綠色外套,帶著毛領,乍一看挺厚,實際上是領子唬人。

“現在外邊零下六度。”他掏出手機給她看。

梁韻表情木訥,“我知道。”

羅成平鋪直敘:“你沒有羽絨服?”

梁韻說:“有啊。”

羅成張口,她又說。

“但是我沒帶。”

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傻妞兒。“羅成一手扶著方向盤,被她逗樂了,“你出來前,什麽準備都沒做?”

這個確實,她就臨時決定的。

羅成見她沈默,就知道被他說中了。

他拉她轉身,正對著自己,“把圍巾解開。”

梁韻狐疑,但還是照做了,“你要幹嘛?”

羅成沒回她,伸手把她朝跟前拉,圍巾從她頸下抽出來,握在手裏,還殘留著一股溫熱。

兩人靠近的那一瞬,羅成能聞到她身上的淡香,尤其是圍巾鋪開從她額頭上繞過。

梁韻輕輕擡眼,正好對上他下頜,棱角分明。

她盯著看了會兒,他下巴上隱約冒出胡茬,剛想擡手去摸,那人拉住了她手腕。

“別動。”羅成沈眼。

“哦。”

梁韻笑了聲,看他喉結滾動一瞬。

“你不會把我包的特別醜吧。”梁韻懷疑羅成是不是想把她整個腦袋都包起來。

“好了。”

羅成松開她,咳嗽了一聲。

梁韻擡手摸了摸,隨後拉下遮陽板的鏡子,差點無語。

“我還以為你技術多好,就這樣?”梁韻轉了一圈。

確實是都圍住了,不僅腦袋,包括臉上,除了露出兩只眼,其他全被捂得嚴嚴實實。

羅成幹巴巴說:“還好吧,暖和就行。”

“是真的醜。”話雖這麽說,圍巾後的臉卻是藏著笑的。

羅成轉移話題,“走吧。”

風很大,一腳剛沾地,梁韻覺著整個人都快要被吹走了,周圍還有很多打卡拍照的。

他偏頭笑。

梁韻見他穿著一身厚沖鋒衣,黑色的,腳底還是之前那雙靴子,擦了泥,幹凈不少。

明明也沒多厚,她說:“你不冷?”

羅成絲毫感覺不到涼意,腳底步子邁開,低笑一聲,“我火氣大。”

梁韻瞇了瞇眼,沒搭話。

她目光摻著點挑釁,羅成呵笑,忍了忍,沒跟她繼續。

都隨她吧。

兩人先去的三號口,算是其中比較有名的一個。

“沒想到這裏還能看到火山遺址。”梁韻走快了點,“它會噴發嗎?”

羅成回頭:“據說上次噴發在一萬多年前。”

“那麽久?”

“嗯,它還有個別稱。”羅成讓她看路,“叫煉丹爐。”

梁韻笑了笑,“還挺別致。”

羅成邁了一大步,回頭笑,“帶你登頂看看。”

兩人沿著棧道走,旁邊有過路人,羅成扯過她胳膊往裏帶。

“你走這邊。”

梁韻往遠處眺望,“這麽多。”

“什麽?”

“都是火山?”梁韻手虛晃了一圈,指給他看。

羅成說:“嗯,去的比較多的就三號,五號,你其他的想看看也行。”

梁韻踩著臺階,說:“我還是先看這個吧。”

爬到一半,羅成低笑,見她沒走幾步腿就開始邁不動了,忽然想到沙漠那次也是這樣。

“梁韻?”

“嗯?”

“你平時不鍛煉。”

梁韻側過身,說:“我沒時間,也懶得動。”

說的這麽坦然。

羅成只笑不語,過了會兒,問她:“喝水麽。”

梁韻停下來,盯著他說,“你看我這樣能喝麽?”給她裹這麽嚴。

“拿掉就是,等會在圍。”

梁韻擺擺手,先走一步,“等到上面吧,我想看看頂上的風景。”

身邊的旅客一個接一個的越過兩人,羅成顧著等她,速度逐漸放緩。

梁韻喘了口氣。

望著白雪覆蓋的火山,默笑了聲。

要是在以前,她可能不會選擇去爬這麽累的高處,但她發現,自從和羅成開始了這段旅途,就好像一直在接觸新事物,嘗試新的生活方式。

走走停停,倒也沒用多長時間。

這座規模算是比較大的,火山口保留的也比較完整。

羅成立在山頂上沒動,看著她手插進口袋裏,環繞著走了一圈,隨後又慢慢悠悠轉到他跟前。

梁韻看了看周圍的人,問羅成,“可以去裏面看看麽?”

他往前走了點兒,低頭看山口的位置,說:“想下去?”

“嗯。”

周圍三三兩兩的人排著隊往中心口的位置去。

羅成望了會兒,說:“得註意腳下,下了雪,有點滑。”

“沒事,你要跟我一起麽?”梁韻眼眸清澈。

羅成看進眼裏,說,“走吧,一起進去。”

身後的女人笑了笑。

登上頂端,視覺上仿佛享受到了一片自由之地。

“羅成。”

男人回頭,“嗯?”

梁韻說:“這裏真的很像一口鍋。”

羅成笑了笑,“嗯。”

下至山口有些陡,主要下了雪,地面濕滑。

梁韻想見識見識裏面到底是怎樣的風景,畢竟大冷得天,難得來這一趟,穩了穩腳底,卯足了勁往下走。

還沒在心底說完,不知到踩了什麽,沒控制好平衡,上半身突然前傾了下,她以為會栽。

霎那間,一股力量使額頭撞向了一處堅硬且溫熱的胸膛。

“沒事吧?”羅成一把拽住她胳膊。

視線往下,梁韻半靠在他懷裏。

她呼了口氣,緩緩擡頭,對向那人的深眸,“踩到什麽東西了。”

“慢慢走,不著急。”羅成說。

梁韻從他懷裏出來,羅成也松了手。

短暫的沈默,兩人都沒有說話。

羅成轉過身,繼續向下走。

一陣風吹過,羅成察覺手上多了一絲溫度。

梁韻向前走了步,這次換她拉上他,自然而然將手伸進他大掌中。

羅成腳底頓了半刻,隨後目光下移,瞄了眼到兩人交握的位置。

梁韻眼裏泛著流光,定定地望著他。

羅成擡眸,他知道,被圍巾遮擋住的面下,這女人一定在笑。

遲疑了幾秒。

梁韻捏了捏他手。

羅成回過身,轉了一圈手腕,順勢換成主動方反握住。

無言地笑了。

男人掌中多了些粗糙,梁韻被他握住的手瞬間升了溫。

原來,他是真的不冷。

被人牽著走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至少梁韻覺得,目前再爬兩座山都滿滿的動力。

“這麽開心?”羅成聽她笑出了聲。

梁韻毫不掩飾,“嗯。”

羅成手臂一彎,帶著她往身邊走,“地下有碎石,當心點兒。”

“有你在我旁邊,還需要擔心麽。”

羅成垂眸看她,“...你真是。”

她就是這樣,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喜怒哀樂幾乎都表現在臉上。

下到火山口處,見地面平坦了,羅成才松開她。

梁韻眉眼微彎,“我很喜歡這裏。”

黑色山體被潔白覆蓋,披上一層薄薄的外衣。

“那就好,說明沒白來。”羅成望她。

低垂的白雲懸掛在半空。

往上看,是廣闊,往下看,是壯美,

羅成說:“以後有幾乎可以夏天過來,兩種不同的感覺。”

她說:“好看嗎?”

羅成想了想,“夏天多是草,跟現在的景完全相反,綠色覆蓋。”

梁韻轉過身,平靜開口:“那時候你還會帶我來看麽?”

寒風刮起來,沒系緊的圍巾從脖頸處散開,半張臉露出來。

吹亂了發絲,梁韻滿不在意。

靜了一兩秒,羅成擡手,重新為她系上。

遠處接連著火山群,體態挺拔。

羅成說:“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如果人生可以,如果有機會,誰不想再來看一次。

梁韻點點頭,忽地喊了他一聲:“羅成。”

“嗯?”

“你很喜歡這裏麽?”

羅成笑了下,擡擡下巴,“還不錯,確實挺美的。”

梁韻說:“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羅成嘴角地笑凝固了一瞬,沈默了片刻,才說:“謀生活的地方而已,談不上喜不喜歡。”

謀生活...

梁韻若有若無地點頭,笑了:“回答挺真實的。”

羅成沒吭聲。

梁韻沒有繼續問,是因為他不願意說實話。

一個刻意去隱瞞真相的人,是答不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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